第34章 顧行舟心裏煩的很,……
顧行舟心裏煩的很, 卻不敢真的跟顧行溫父子撕破臉,只假笑道:“哥,我就靠你了。”
顧行溫點頭, 卻嘆了口氣。
這事兒,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謝漣漪這個人真的是什麽都不怕。感覺是那種, 就算你殺了她, 她也會強撐着詐屍,反殺回來的人。
何況, 他也不能真的殺了謝漣漪。她是謝家的女兒,就算謝峥嵘再不待見她, 也不能真的看着外人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顧行溫又嘆了口氣。
想起最近的不順利, 他惱怒地瞪了顧明景一眼。
若不是因為這個倒黴兒子, 顧家也不會一次一次被送上風口浪尖。去他媽的愛情,簡直是倒黴玩意兒!
顧行溫恨鐵不成鋼地看向兒子:“若是你能和謝安柔斷了,咱們還有回旋的餘地”
顧明景唇抿成一條直線, 格外冷漠, 不近人情:“安柔是無辜的, 她什麽都沒有做錯。上一輩人的事情, 憑什麽遷怒到她什麽?分明是謝漣漪的錯, 是她不依不饒, 憑什麽要責怪安柔!”
“爸爸, 你不能不講道理,出事兒的時候,安柔只是個嬰兒,事情的惡果不該由她背負。”
顧行溫看了他半天,揉了揉太陽穴,沒說話。
他忽然發現, 有病的不止是謝漣漪和謝安柔,還有自己的兒子。這種屁話,他居然真能說出口?
是,謝安柔沒有罪過,這個的确,誰也不能說她有罪。
但她生來就不是謝家的人,她屬于那個貧窮落後的山村。既然身份曝光,她就該主動離開謝家。
反正,謝家這些年的教育,也足夠讓她好好生活了。
結果呢?她不僅不走,還百般打壓謝漣漪。
這樣的女孩子,顧行溫并不覺得她“不該背負惡果”。
只是,自己的傻兒子,是真的被謝安柔洗了腦,一心覺得她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女孩。
哪怕親眼見到謝安柔玩弄心機,他消沉了一段時間之後,又說服了自己,認為謝安柔只是被逼無奈,才狗急跳牆。
他還用了個很好聽的俗語:“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何況安柔是個人。謝漣漪步步緊逼,差點逼死了她,怪不得她這樣做。”
“如果是我,我會更狠,安柔還是太善良了。”
顧行溫想到此處,又深深嘆了口氣。
顧行舟看着兩個人談起顧明景的感情問題,眼神微微閃爍,忽然開口質問:“明景,我忽然想起來,那個謝安柔是你的女朋友。你跟我說,讓我打壓謝漣漪的時候,口口聲聲是為了顧家的生意。”
“但我怎麽覺得,你是為了你的小女朋友呢?”他微微蹙眉,眉間湧上三分怒氣,“顧家的聲音和名聲,可由不得你去胡作非為!”
顧明景語氣冰冷:“我說了,這件事與安柔無關,叔叔聽不懂嗎?”
這話一點尊敬的意思都沒有。
顧行舟心下一怒,微微咬牙,冷笑一聲:“好,好的很!”
果然呢,顧明景的确從沒有将他這個叔叔放在眼裏。他瞎了心,才會掏心掏肺為顧明景謀劃。
顧行舟惱怒地甩袖離去。
顧行溫喊了一聲:“行舟……”
見顧行舟不搭理他,也沒多說什麽,只是教訓顧明景:“你太沉不住氣了。”
顧明景沒說話。
江硯深按照謝漣漪的要求,很快寫了個檢索查重程序,檢索到顧行舟近年來發表的全部論文,全網查重。
查完之後,他将結果發給謝漣漪。
“顧行舟的論文,重複率都在合理範圍之內,并沒有什麽不合規的地方。這些論文我也看了,質量很高,上這些雜志是很正常的事情,應該不存在背後操作。”他這電話中對謝漣漪說,“單從論文上看,顧行舟不存在問題。”
“我知道了。”謝漣漪語氣平靜,并沒有意外,“你繼續忙,我再想辦法。”
江硯深“嗯”了一聲。
挂斷電話後,謝漣漪坐在屋子裏,屈指敲了敲桌子。
顧行舟沒問題,這六個字,謝漣漪覺得很可笑
他要是沒問題,他幹什麽動不動給某些品牌站街,打壓其他的精品。別說是為人民服務,怕消費者吃虧上當。
這種話,謝漣漪不信,一個真正有高尚情操的人,根本不可能跟他一樣,肆意評判別人。
肯定又問題,只是她沒有查出來。
謝漣漪想了想,打開顧行舟的微博,準備記錄一下,他都給哪些個品牌站過街,又打壓過哪些。
期待從中找到蛛絲馬跡。
三個小時後,謝漣漪翻完他的微博,垂眸看了看。
顧行舟一共在微博上推薦過十八次人工智能産品,其中兩個是顧氏自己生産的産品,15個是顧氏投資的項目,還有一個是他個人投資的。
他诋毀過七個品牌,無一例外,都是跟顧氏集團有過節的。
那15家顧氏集團投資的項目,看上去都跟顧氏主業沒有多大關系,很難讓人聯想到一起。
所以在以往很多年,都沒有人懷疑過顧行舟,也沒有去往這個方面想過。
謝漣漪直接把這份結果發上微博。
說:到底怎麽回事兒,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說多了就是造謠污蔑,這樣不行。
但是網友們誰也不是瞎子,看到這份結果,頓時都炸了。
幫助自家企業,打壓其他企業,這哪兒是為消費者着想啊,這分明是為顧氏集團謀利益!
許多人都跑到顧行舟微博下,要求他給一個說法。
顧行舟一直關注着網絡輿論,看到評論區的質問,當即腦袋都炸了。
他自己幹過什麽,自己心裏清楚的很。
更是知道,這些東西爆出來,對他的事業将會是一個怎樣巨大的打擊。
這麽多年來,顧氏集團花錢幫他買論文發論文,為他造勢,将他送上學界大牛的位置。代價就是,他要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和名聲給顧氏集團背書,幫助顧氏進軍人工智能行業,并且鏟除前路障礙。
這樣做風險很大,一旦翻車,他擁有的地位和名聲,将會在一夜之間蕩然無存。
所以以前為了保持名聲,确保安全起見,他一直推的都是明面上和顧氏沒有關系的,顧氏沒有直接參與制作的一些投資項目。
只推過兩次顧氏自己。當然也有人質疑,但是不需要他回答,自然就有人替他洗白,說這叫“舉賢不避親”。只要是好東西,哪個企業生産的,有什麽關系呢?
但是現在,他直接被人扒光了遮羞布。
大家都發現,他哪兒是“舉賢不避親”,他分明是一直“舉賢唯親”。
那些維護他的人,頓覺臉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們倒是不想相信,可那些項目清清楚楚擺在那裏,如果去查去找,會發現他們都曾出現在顧氏的財報裏。
雖然不顯眼,卻足以證明這些東西和顧氏的關系。
這些證據,讓他們連逃避的地方都沒有,只能讷讷離開互聯網,連罵人的心都生不起來了。
而且,顧行舟如果只是推薦自家産品,那就算了,人皆有私心,學術大牛也不例外,可以理解。
但顧行舟同時還打壓過好幾個品牌。
互聯網是有記憶的,這些品牌經過顧行舟發聲,無一例外,全部引發了極大的輿論危機,最後整個産業都遭到了重創。
大家記憶最深刻的,是三年前的一家公司,這家公司制作的是小精靈,比普通的小精靈多一樣功能,可以自主設置監控小朋友的行動。
當時,顧明景劇烈抨擊這款産品,說安裝了電子眼,将會對用戶的個人隐私造成極大影響。
他說的義憤填膺,“試想,假如你洗澡時,電子眼忽然掃描過來,将你洗澡的視頻掃描後發回總部,會是什麽情況?”
“我們應該聯合起來,抵制這些侵犯隐私的人工智能産品。人工智能應該是為人們服務的,不應該是監視,是控制!”
網友們當時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紛紛抵制該産品。那家公司為了開發這款小精靈,投入了公司大部分現金流,現在資金無法回流,很快就支撐不住,宣告破産。
而在一個月後,顧行舟推薦了一款其他的小精靈,稱作“人工智能永恒的經典”,引發購買狂潮。
現在想起來,一切都變得可笑起來。
這哪兒是為了消費者的隐私而抵制人家的電子眼啊,分明是害怕人家的好東西,阻礙了顧氏集團的銷路。
畢竟,當時那款帶電子眼的産品,真的賣的很好。
很多家裏有嬰幼兒的父母,都願意買一臺,輔助自己看孩子,确保孩子的安全健康。
越來越多的證據證明,顧行舟真的在利用自己的名聲和地位,幫助顧氏集團謀利。
短短一會兒,顧行舟微博下,全是失望的質問。
顧行舟不知道怎麽回應,心急如焚地拿出手機,準備給顧行溫打電話,讓對方幫自己公關。
然而,手機剛掏出來,一個電話就打過來。
他吓了一跳,以為是有人打電話來罵他,險些直接把手機扔出去。
定睛一看,打電話的是他學院的領導,這個領導跟他關系親密,是顧行溫的好朋友,應該是有事找他。
顧行舟松了口氣,接通電話,“喂……”
話音未落,對面領導語氣很沉很冷:“顧教授,有學生舉報你以權壓人,逼迫他把論文賣給你,以非常低的價格。”
顧行舟心一跳,下意識否認:“這是胡說八道!我的論文都是我在實驗室沒日沒夜熬出來的心血,跟別人有什麽關系!你可不能聽這個人的胡言亂語!”
“這個我說了不算。”對方語氣越發冷淡,“一共八個人舉報你,并且将事情捅到了上頭,就算學校想保你,也沒有辦法。”
“顧行舟,你好自為之,這次除非大羅神仙顯靈,不然誰也救不了你。”
說完,對方就挂斷電話。
顧行舟臉色慘白,咬緊了牙關。
八個人,同時舉報他。他們……他們怎麽敢?不怕顧氏集團的報複嗎?他們是瘋了嗎?
可他是真的怕了。
其他人手裏沒有證據,那些學生手裏肯定是有的,畢竟一篇論文從立項到發表,中間要經過無數次的廢稿和測試。
那些東西拿出來,全都是證據。
顧行舟着急忙慌給顧行溫打電話。
顧行溫接通了電話之後,語氣有些煩躁:“什麽事兒?”
“哥,你救救我,救救我!”顧行舟也顧不得面子和尊嚴,連忙喊,“我買論文的那些個學生,去上級部門舉報我了,我完了!”
顧行溫愣了一下,“他們怎麽敢?”
“哥,現在不是他們敢不敢的事情,是他們已經去了,再晚我就沒救了。我沒救,顧氏集團也會跟着風評下跌,你肯定也不想看到這樣的後果吧。”
顧行溫蹙眉:“我問問情況。”
幾分鐘,顧行溫的電話打過來:“我問清楚了,這八個學生從一個月前就來了陽城,一直伺機找事,現在趁着輿論風波,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舉報到你的上級部門了。”
顧行舟連忙問:“那事情解決了嗎?是不是沒有問題了?”
顧行溫沉默了一下。
随着這幾秒沉默,顧行舟的心緩緩下沉。
顧行溫道:“解決不了。你這會兒是不是沒有上網,有個學生把證據發到了網上,現在證據确鑿,根本不可能翻身。而且……陽城新來的這位領導,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誰說情都沒用。”
顧行舟臉色血色盡失,顫聲問:“那……那怎麽辦?”
顧行溫沉吟片刻:“你自首。你找人給你寫篇認錯道歉的文章,你發到網上,說自己知道錯了,會主動去自首。”
“你放心,學術造假不會坐牢,你看那個xxx,甚至還在娛樂圈活躍,到時候我和顧氏仍舊可以給你提供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根本有什麽影響。”
顧行舟沒說話,慢慢挂斷了電話。
他對着話筒,冷笑一聲。
棄車保帥,他的好哥哥,真是玩弄的一手好權術。真當他是個傻子,學術造假不會坐牢,那是因為xxx只是抄襲,重複率高。
他不是啊,他強買強賣人家的論文,就算他不懂法律,也知道這屬于犯罪。
顧行舟臉色一冷: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上網,十指翻飛,飛快打字:“我是顧行舟本人,我承認一切錯誤,都是真的。但我有話要說,強買強賣論文的不是我,是我堂哥,顧氏集團董事長顧行溫,不信你們可以去查交易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