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節
此次回到家鄉,您有什麽特殊感觸?”
聽到記者的提問,宋慈笑意俨然,“我很開心,謝謝!”
“您這次回來大概會停留多久?除了編舞,您還有其他社會活動嗎?”
年輕漂亮的女記者早為那傾倒衆生的一笑所沉醉,只顧假公濟私,全然忘記了問有關新版天鵝湖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會停留多久,但我肯定會約見幾位老朋友,一敘別情!”宋慈笑着說完,突然目光深邃地看向了鏡頭,也看向了坐在電視前不住顫抖的卓婷。
“婷婷,我在樹下等你!”他伸出了手與記者握手道別,但亦是向她伸出了手,他仍在等她。
章魚哥又出現了,卓婷卻再也開心不起來,她将頭埋在膝間,許久都擡不起頭來。
他活着,真的還活着,但這十年來,他從未回來找過她。
車禍發生後,宋慈和她到底是如何獲救的?她為什麽單單丢了那一段記憶?
“走啊,我讓你走!”撕心裂肺的喊聲再起,她仍是淚流滿面,與他一樣。
“我不走,死也死在一起!”她緊緊抱着他,已被濃煙嗆得喘不過氣。
“卓婷,就算你現在死在這兒,我也不會喜歡你,你別癡心妄想!”他用力推着她,甚至用手指去摳她受傷的手,兩個人的手都是血紅的,早已分不清是誰的傷。
“婷婷!”身後那聲痛心疾首的呼喊,極遠又極近,但她根本沒有回過頭去,直到那人緊緊抓住她的肩膀,她才發現他的到來。
“勝哥!”她一看到他,所有的委屈都湧上心頭,眼淚流得更加洶湧,但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下栽在了宋慈身上。
宋慈一看到神色慌張、心急如焚的丁勝,就聲嘶力竭地喊道,“快帶她走,車子要爆炸了!”
丁勝顧不得多說話,直接将卓婷抱出了車,向遠處大步跑去。
宋慈見卓婷脫離險境,長舒一口氣,但受傷之處的劇痛也随之而來,他的腿好像要斷掉了。
“勝哥,救宋慈,快救宋慈!”卓婷剛被丁勝抱起,就恢複了些許意識,她狠狠晃着他的肩膀,一定要他就出她的王子。
“我一定救他,你不要鬧,乖乖聽話!”丁勝一邊哄着哭鬧不止的卓婷,一邊加快了腳步,向停在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跑去。
卓婷此刻才發現卓母的車就停在附近,卓祥早已被卓母救了出來。
卓母抱着昏迷不醒的兒子,痛哭不止,沒有擡頭看自己的女兒一眼。
卓婷的心在那一刻被什麽擊穿了,卓母的心裏只有卓祥,即使是他開車撞了她和宋慈,卓母也根本不會怪罪兒子,甚至不會有一丁點心疼她這個無用的女兒。
丁勝此時已将卓婷抱到了卓母身旁,他直接放下了她,“婷婷,你和媽待在一起,我去救宋慈,你等我!”
丁勝緊緊抓着她的肩膀,連聲囑咐,她卻全無反應,只是呆呆地看着卓母和卓祥。
就在這時,遠處的火光越來越大,當卓婷反應過來時,丁勝的身影已經越來越小。
丁勝跑到冒着滾滾濃煙的老爺車前時,那撲面而來的熱浪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宋慈,你在哪兒?快應我一聲!”丁勝近乎嘶吼,但連吸了幾口黑煙後,他都有些站立不住。
他将外套脫下,不停地撲打着肆虐的火焰,宋慈的臉龐已近在眼前,他卻無法接近一步。
早已報了警,為什麽還沒有人來?車門已經燒得變形,就快把丁勝的手掌燙掉,但無論他怎樣努力,宋慈仍舊被卡在原處,動彈不得。
“勝哥,別救我了,走,快走!”宋慈拼着最後一口氣,一把将丁勝推出了車外,“勝哥,婷婷就托付給你了!”
“宋慈!”伴随着丁勝的大喊,遠處的卓婷也徹底清醒過來,她不顧自己的傷情,沒命地向老爺車跑去。
近了,越來越近,她終于又見到他了,她與他是一樣的,都是上天的棄兒,生無可戀,何不就做撲火飛蛾,将生命終結在最美麗的一刻。
但是,她還沒來得及接近他,老爺車就發生了爆炸。車內的宋慈和車外的丁勝,一瞬間都被火光籠罩,就此不見了蹤影。
“丁勝!”她終于完完整整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她心心念念十年的名字,與此同時,她不知被什麽擊中了頭部,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一頭栽倒在地。
被熱浪擊倒的丁勝,于恍惚中,隐約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呼喊,就像姐姐的聲音。對,一定是姐姐,因為這世上只有她會憐惜他、心疼他,終于要和姐姐團聚了嗎?
他露出了孩子般的笑顏,下意識地護住了身下的宋慈,“婷婷,我終于救出他了,你最愛的他。為了你,我死也無憾。”
天鵝湖
臨近春節,年味越重,卓婷卻越發嗜睡,終日精神不振。
小好已經放了寒假,在卓婷的強烈要求下,她索性搬來了公寓,成了卓婷24小時的貼身保姆。
卓祥對此,沒有反對,但也沒有支持。他只是在得知的一瞬,有些意外,此後再沒有過任何表示。
在小好的悉心照顧下,卓婷日漸消瘦的小巴掌臉總算有了一絲血色,不過她還是胃口不佳,還時常嘔吐,小好見此也有些疑心,但卓婷并沒有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包括卓父卓母在內。
卓母早從卓祥那裏知道了卓婷的近況,卻再未來過別墅,就連卓婷回家看望卓父時,也是避而不見。
卓婷也知卓母這次是動了真氣,她亦是無可奈何。她對唐詩所說的一切并不相信,她堅信丁勝這十年如一日地對她好,不是為了報複,也不是為了錢財,他自有他的理由。
她也曾想用餘生回報丁勝,但那就是丁勝真正所需要的嗎?說到底,她仍舊是他的拖累,所以她必須放手,讓丁勝選擇自己喜歡的人生,否則她欠他的就更多了。
這天早上,小好又按自己最新研制的發式,給卓婷梳了兩個漂亮的麥穗辮。
卓婷的發質極好,又不過于茂密,總之,就是小好口中的完美。在小好眼中,卓婷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小公主,你好像又變成十七歲了!唉,再看我,早就老氣橫秋了!人比人真是得死掉!”小好笑着為卓婷紮好頭發,還不忘揶揄自己一番。
卓婷對着鏡中的小姑娘,眼中也是充滿驚奇,還配合小好的稱贊,甩了甩兩條黑亮亮的辮子,她好像真的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無憂無慮,懵懂無知。
“小好,開個發廊吧!我給你當小工,還能掙工錢!”卓婷說得一本正經,小好笑得花枝亂顫。
“哪個發型師敢用你這個小工,估計未等指使你幹這幹那,就先被卓大哥的眼神殺死了。
你們兄妹感情真好!也不知将來哪個有福氣的能嫁給卓大哥當老婆。你想啊,他對妹妹都這麽好,還能不寵自己老婆?”
小好邊笑邊說,卓婷不住點頭,“是啊,我也希望早點看到嫂子大人!小好,要不你做我大嫂好了!”
小好聞言,登時緋紅滿面,“讨厭啦,幹嗎總拿我開涮?不理你了,我去做早飯。”說罷,人就跑出卧室了。
卓婷望着小好的背影,兀自微笑,但那笑意在唇角凝固很久,最後都變成了傷懷和無奈。
小好重新接近她的動機,她已經不願再去探究。十年前,她渾然不覺地踏入了仇恨和欲望的天羅地網,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卓祥、丁勝、宋慈,她身邊每一個男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報複死敵和發洩仇恨,就連她的父親卓海洋亦是,但那一場混戰,根本沒有贏家,所有人都遍體鱗傷。
時至今日,恢複記憶的她仍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麽,可是她不能再成為他們争奪的籌碼和報複的理由。
自由并不是別人給予的,而是要自己争取的,她雖然傻,雖然懦弱,但她也有自己的骨氣,她要按自己喜歡的方式來生活,不要欺騙,也不要虛僞,更不要委曲求全。
卓祥晚上又工作到很晚,但無論多晚,他每天都來卓婷這裏小坐一會兒。
自從小好搬來之後,卓祥基本沒機會和卓婷單獨相處,她會對他笑,也會偶爾關心他,甚至會在他離開時,體貼地送他到門口,他卻再也無法像那天晚上那樣擁着她入睡,他這十年來睡得最安穩最香甜的一晚。
此刻,卓婷仍坐在卓祥身邊,她抱着雙膝,頭甚至微微側向他,但他還是無法接觸她,因為小好就坐在沙發的另一側,與卓婷一起看着海綿寶寶,兩個人還不時放聲大笑。
無奈之下,卓祥只好将筆電放在膝上,仔細研究最新的財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