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當着唐詩的面,他又不能反應太大,必須冷靜下來,“阿勝,真是你讓婷婷停止練舞的?你不是最喜歡看她跳舞,怎麽會教她這麽說?”
“卓祥,大嫂說得對,婷婷長大了,有自己的意志了,你管不了她一輩子,為什麽不讓她學會自己飛呢?”
丁勝雙臂抱胸,回答得不卑不亢,無形之中,卓祥又被将了一軍。
“阿勝,有許多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之所以對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看在婷婷的面子上,如果你敢私下搞鬼的話,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卓祥一字一頓地說完,突然轉頭看向一臉驚愕的唐詩,“唐詩,既然婷婷把你當朋友,你也該把她當朋友,如果你敢利用她,從此以後再不要出現在卓家!”
卓祥話音剛落,丁勝就笑着擊掌,“精彩,真是精彩!祥哥連老婆都不要,只要妹妹!卓祥,你跟你爸一樣,都是垃圾!”
丁勝咬牙切齒地說完最後一句,卓祥的狠拳也出手了,但是沒有擊中丁勝,而是重重地砸在了飛撲到丁勝身前的唐詩的後背上。
唐詩悶哼一聲,一下跌進了丁勝的懷裏,“唐詩!”
眼前路
丁勝與卓祥在樓下為了唐詩大打出手時,卓婷渾然不覺,她今天下午玩得太瘋了,回到卧室沖了涼之後,穿着浴袍就倒在床上睡着了。沒心沒肺的人,睡眠質量總是好的。
至夜晚,卓家仍舊靜得出奇,這并不奇怪,因為卓父卓母近日都在外地處理生意,所以卓祥才敢把父母不太喜歡的女朋友唐詩明目張膽地帶回家來。
但令卓祥沒想到的是,就是唐詩這個紅顏禍水,讓他與面和心不和的丁勝徹底決裂了。
“勝哥?”醒來後的卓婷,看着滿室昏暗,心中不由有些發毛。
她自幼極怕黑,小時候有一次獨自在浴室洗頭,突然停電,她吓得大哭大叫,扔下臉盆,頂着滿頭的泡沫,直接跑到了隔壁丁勝的卧室,猛地撲到了大驚失色的丁勝的懷裏。
丁勝沒被突如其來的停電吓倒,倒是被突然撲進懷裏的不明物體吓得臉色慘白。
他剛想推開這長着“白毛”、又香又軟的怪物時,一道刺目的光束突然照到他的臉上。
黑暗中的卓祥,臉色比丁勝還要古怪,當他看清躲在丁勝懷裏痛哭不止的卓婷時,随即詭異地笑了出來。
丁勝見到卓祥意味不明的微笑,下意識地抱住了瑟瑟發抖的卓婷。
卓婷得到溫暖的安慰,轉瞬破涕為笑,“勝哥在,婷婷不怕。”說罷,還用小手抓緊了丁勝的睡衣。
“卓祥,家裏怎麽停電了?”被卓婷緊緊擁住的丁勝,聲音都是顫抖的。
卓祥面對丁勝的詢問,全無反應,而是突然關上了電筒,走進了丁勝的房間,轉身将房門掩好。
“丁勝,婷婷怕黑,一停電就會失去常态,而我們家,經常停電,即使周圍所有人家都電路正常,我們家的燈也會忽明忽暗,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卓祥背對着丁勝說出這番話,語氣頗為搞怪,丁勝卻覺得毛骨悚然,因為他來卓家才不過半年,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停電狀況,而且還是趁大人都不在家的時候。卓祥這句話意味深長,他到底想說什麽?
“勝,以你的聰明,你還猜不出來嗎?”卓祥緩緩轉過身來,雙眼在黑暗之中熠熠閃亮。
丁勝也是此刻才發現,平日裏一副乖乖仔模樣的卓祥,太會僞裝自己的邪惡了。
“卓祥,婷婷害怕得很,你先把手電打開!”丁勝努力控制自己的顫抖,他突然也很恐懼黑暗,而卓婷已經摟緊了他的脖子,整個人都倚在了他身上,那不時沁入鼻端的淡淡的桂花香,讓他驀然想起了那個他刻意遺忘的蕭索背影。
“打開的話,游戲就不好玩了,壞人就會找到我們了!婷婷,壞人來了,他要吃了你,快跑!”卓祥先是怪笑不止,随後又是怪聲怪氣。
卓婷聽了,大叫一聲,整個人一顫,突然向後一倒。
丁勝見此,還欲将卓婷抱在懷裏,但他力氣還小,怎麽也扶不住她,最後竟随着卓婷一起倒在了地板上,他還是第一次離她這麽近。
她瞪着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一動不動,他此刻才發現小天使的眼睛好漂亮,就像天上的月亮,開心時,彎彎的,恐懼時,圓圓的,他真想永遠看下去,沉浸在這最美麗的月色中。
“勝哥,我要死了!我喘不過氣來!”卓婷呼吸越發急促,丁勝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直接摔在了卓婷身上,将她牢牢壓在身下,她好小,可是,又那麽軟。
“對,對不起!”丁勝登時滿頭大汗,他竟有些慶幸還在停電,因為燈光若在此刻亮起,卓婷一定會被他五顏六色的臉色吓到。
丁勝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還欲将卓婷拽起時,卓祥已經緩步走到了他們身前。
丁勝擡頭看向卓祥,眼中充滿疑問,但是,今晚大反常态的卓祥,再次做出了意想不到之舉。
卓祥屈膝跪在地板上,用雙手捂住卓婷的眼睛,突然俯下身在卓婷的額頭上一吻。
不知為什麽,丁勝看到卓祥親吻卓婷的時候,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姐姐以前也親過他,但那種感覺不一樣,卓祥的親吻,不像姐姐對自己,既不是出于親情,也不是出于喜愛,那是一種看似單純卻最為複雜的占有,就像父親對姐姐。
“婷婷,你是我的,永遠是我的!”卓祥低聲說完,就擡起頭來直視目瞪口呆的丁勝,幾秒之後,竟然發出得意洋洋的冷笑。
“丁勝,若是沒有你,婷婷以前都是撲進我懷裏的!你知道我爸為什麽讓你住進我原來的房間,而讓我住到樓下嗎?因為他想拆散我和婷婷。但是,你是拆不散我們的,永遠,永遠,拆不散。”
即使卓祥已經離開很久,丁勝仍舊覺得四肢發涼,那還是他最好的朋友和兄弟嗎?他有生以來再次被那種禁忌的情感打敗,他從心底痛恨卓祥這種“無恥行為”,可是他又能怎樣?
告訴卓伯伯和卓伯母嗎?卓祥是他們的親生兒子,而自己只是寄人籬下、仰人鼻息的可憐蟲,即使說出來,誰又會相信?
而且以卓祥的脾氣秉性,極有可能未等自己鼓足勇氣說出實情,就已經在卓伯父和卓伯母面前告了黑狀,到時不僅救不了婷婷,自己也會無家可歸。
但是,他要眼睜睜看着卓婷被卓祥這樣擺布和戲弄下去嗎?他們現在還小,頂多是胡鬧,但總會有長大的一天,姐姐生他時,才十五歲,而婷婷今年七歲,還有八年,還有八年她就會……
想到此,丁勝攥緊了拳頭,他一定要保護好卓婷,絕不能讓姐姐的悲劇在她身上重演。
“婷婷,不要怕,以後都由勝哥來保護你!你怕黑就來找勝哥,不要去找卓祥,記住了嗎?”
黑暗中,丁勝平躺在噤若寒蟬的卓婷身旁,她用白玉小手捂着眼睛,仍在懼怕黑暗中的窺視和觊觎,可是丁勝的話讓她無比欣慰,就像穿透黑暗的陽光,給予她無限的溫暖。
“勝哥,永遠陪在我身邊,永遠!”她伸出嬌嫩的藕臂,将那勇敢的男孩緊緊擁住。
丁勝輕嗅着卓婷身上的桂花香,眼角漸漸濕潤,他曾經迷失在黑暗之中,可是現在,此刻,他在黑暗之中重新找回了自己,他願意為她努力,與她一起掙脫宿命的束縛,勇敢起航。
“勝哥,勝哥,你在哪兒?”醒後的卓婷在黑暗中的卓家大宅中近乎絕望地呼喊着。
這十年來,她長大了,可是她仍舊害怕黑暗,尤其是沒有他在身旁的黑暗,會徹底吞噬掉她的黑暗。
彼時,丁勝正陪着唐詩在海邊散步。唐詩中了卓祥那一拳之後,差點沒背過氣去,許久都喘不上氣來。
丁勝也是為此與卓祥大打出手,他忍了十年的怒火,終于在那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幾乎失去了所有理智,只想永遠打下去,一拳,兩拳,三拳……卓祥的眼角早就被打裂了,他的拳頭上全是觸目驚心的血跡,雪白的地毯上也都是他的惡行。
“丁勝,別打了!再打卓祥就死了!”唐詩尖叫着,從身後将丁勝緊緊抱住,試圖阻止他的瘋狂,可他的力氣卻是那樣大,根本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丁勝,想想卓婷,就當為了卓婷!”唐詩的啜泣懇求,終于讓丁勝恢複了些許清明,停止了對卓祥的攻擊。
“打啊,接着打啊!丁勝,你就是個孬種,沒用的東西,有本事就打死我!”卓祥即使鼻青臉腫,也不見頹勢,側頭吐了一口嘴裏的血沫,仍是萬分得意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