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錯失溫柔(6) ...
沈琰竟然要下廚,傅雪在感覺到強烈的違和感之後,決定還是陪在他身邊監督——不是監督他做東西的速度和質量,而是監督他不要用廚具把自己弄傷了。
這麽一來,她也就算答應下來那個“一起吃午飯”的要求了。
看她還是站在自己身邊不肯走,沈琰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去換了一套居家的服裝,重新站在了廚房中。
淘米,添水,按下電飯煲的按鈕。沈琰的動作就像他走路一樣,比常人要稍慢一些,但并沒有弄錯任何步驟,相反還有些熟練的樣子。
傅雪既然也在廚房裏,就被指派幹一些輔助的工作,她一邊将手裏的西芹放在水管下沖洗,一邊緊盯着沈琰的一舉一動。
看了一會兒,她終于忍不住出聲問:“你怎麽懂廚藝?我一點都不知道。”
“在你來家裏之前。”沈琰有條不紊地又将冰箱中的排骨拿出來,放在微波爐裏解凍,“父親剛去世的那幾個月,除了我之外,母親不容許任何人留在宅子裏。母親的精神狀态又不好,總不能再讓她料理一日三餐。那些日子裏,下廚和做清潔的,就都是我。”
傅雪完全不知道還有這麽一段往事,她到沈宅之後,宅子裏的所有人幾乎都對沈越安去世前後的事諱莫如深。他們或許會提起來前幾年的事,但卻絕對不會提起來那兩年間發生的事。
傅雪一直認為他們是怕傅若薇和沈琰會太過傷痛,所以才不說的,現在聽起來,事情似乎沒有她認為的那麽簡單。
微愣了下,傅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接着問,就看到沈琰擡頭沖自己笑了下,唇角的弧度仍是不變的溫柔。
她被他的淡然平靜晃了一下神,等清醒一點,話就已經出了口:“為什麽?”
沈琰還是微笑着,語調也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因為母親懷疑,父親的去世和家裏的人有關。”他微頓了頓,接着才繼續說,“父親是因為那天服錯了藥,才會心髒病發去世的。”
傅雪第一次震驚到無法說話,自來水的水流從她手邊嘩嘩流過,她卻絲毫沒察覺,而是直視着沈琰,驚疑地開口:“沈伯伯是被人害死的?”
說完了她才意識到“害死”這個詞會傷害到沈琰的感情,又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沈琰沖她笑了下:“小雪,沒關系……父親的确是被害身亡的。”
別說是心髒病這樣長期的嚴重疾病,就是感冒傷風這樣的小病,沈宅也有專門的醫師和護士給配好藥,督促按時服用。說是單純的醫療事故,誰也不會信。
傅雪這樣想着,沈琰那邊也給出了答案:“大概過了五六個月吧,母親終于查出來是誰動的手腳,将那些人清理了,剩下的人才陸續回來。”
傅雪看着他,她說不出安慰的話,沈越安在名義上和她也有親屬關系,但她卻只見過他的遺像。沈越安去世時,沈琰不過才9歲,如果沈越安真的是病重去世也還好一些,他偏偏又是遇害身亡的。
一個9歲的孩子要承受着父親被害死的真相,還要在空蕩蕩的大宅裏陪着母親,并且操持家務。
傅雪發現她一直都低估了沈琰所經歷過的風浪,就算這些年有傅若薇坐鎮,沈家一直風平浪靜,但富貴了多年的大家世族,怎麽又會沒有權力争鬥?就像害死沈越安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沈家的內鬼,不然沈越安這樣多年不理雜務,專心在家養病的人,又會礙到哪些人的眼?
放下手上的東西,沈琰笑笑,走過來越過她的手臂,将不停流着的水龍頭關上,擡手将她鬓邊的頭發輕拂到耳後去,低聲說:“都過去了,小雪……我也不會再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腦中一個激靈,傅雪突然想通了很多關竅,忙拉住沈琰的衣袖:“家裏又開始亂起來了,對嗎?”
傅雪再說也在沈家了那麽久,對于家族裏的事,也還是知道一些。
沈越安是獨子,所以就算身體不好,在父親去世後,也繼承了大部分的家業。但沈越安卻還有個已經去世的叔叔,這個叔公雖然年紀輕輕就車禍去世,年輕的時候卻着實是個花心風流大少,留下來兩個兒子,在外還有個私生女。
都是沈家的子孫,就算弟弟早死,沈琰的爺爺也沒有虧待他留下來的兒女和遺孀,分出了一小部分給他們。分量不大,卻也足夠他們一生衣食無憂。
原本這些人還算老實,但随着沈琰的兩個堂叔年紀漸大,看着本家裏不但沈越安身體病弱,連沈琰都有天生的視力缺陷,不免就有些蠢蠢欲動。
傅雪聽說在沈琰只有三四歲的時候,他們曾鬧過一次,無非就是說沈琰無法繼承沈氏,趁沈越安還在另立繼承人為好。話說得相當不客氣,擺明了欺負主事的傅若薇不過是個外家的媳婦,且是一介女流。
沈越安顧及血緣上的情誼,傅若薇就沒那麽仁慈了,下手将他們狠狠懲治了一番,并威脅說再生事打擾沈越安靜養,就連剩下那些家産也要從他們手裏收回。
那之後大面上就安靜了很多年,直到傅若薇去世後,沈琰突然忙碌上了許多。按說傅若薇早兩年就将權力全部放給了沈琰,他接手沈氏應該是舉重若輕的,但那段時間他卻還是有些吃力的樣子。
傅雪并沒有往深處想,現在回憶起來,才想到最懼怕的傅若薇不再了,沈家在外的那幾個旁支肯定不會甘心繼續雌伏,必定做了什麽手腳。
她越想越怕,如果沈越安是被人害死的,那麽最大的可能就是沈家其他分支裏的人主謀的,他們連仁厚平和的沈越安都能痛下殺手,對沈琰也肯定不會客氣。
如果沈琰也被人加害……一想到這種可能,傅雪就覺得呼吸急促,心跳聲也大到自己都能聽到,她仰起頭看着沈琰,語氣裏不自覺帶了激烈:“琰哥哥……”
這是她自重逢後第一次叫出這個稱呼,沈琰唇邊的笑意卻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用手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沒事,吃過飯再說吧。”
語氣一如之前,溫柔,卻不夾帶其他任何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問:你真敢每天2000就往上整啊!
答:當然敢!一天2000兩天就4000三天就6000……捂臉……繼續無恥求留言求表揚。
感謝愛沫如珠的地雷和清嘉的手榴彈,我愛乃們!繼續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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