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那麽我愛洛/03
六月, 洛葭還在忙碌的期末考試月,每天徘徊在教室和自習室裏,忙碌得焦頭爛額。
LPL夏季賽常規賽第一周在這個時候開賽。
盡管Ss戰隊在春季賽時遭遇重創,經歷了一段很艱難的旅途, 但是作為去年的全球總決賽冠軍, 仍然是萬衆矚目的大熱門。
尤其是, 經歷了轉會期, 相比起其他戰隊大刀闊斧的人員更換,Ss戰隊幾乎算不上什麽變動。
除了在春季賽時就已經擺明了想出局的上單老貓, 其他位置都保持原班人馬,顯然狀态問題僅僅是暫時,隊內的契合度仍然很高。
而上單的更換也成了熱度所在。
在轉會期, 圈裏人把LPL在役上單選手都猜了個遍,一旦有某個戰隊的上單官宣成為自由人,就會有人分析會不會加入Ss戰隊。
後來傳聞越來越離譜,甚至開始分析有沒有可能Ss戰隊已經退役的刀掌門回歸。
刀掌門是一個綽號,當初Ss戰隊面臨崩盤,隊內選手相繼退役或轉會,只留下了老刀苦守。
去年奪冠的五個人幾乎都是從各個戰隊沒人要的青訓生裏撿來的, 說是東拉西湊也不為過,所以當初Ss戰隊一度被戲稱為宿舍五黑隊,在奪冠之前沒有任何人看好。
而老刀陪着這五個年輕人走完了春季賽, 将自己的職業經驗全部傳授, 帶着隊伍磨合日趨成熟才風光退役。
可以說是老Ss戰隊的最後一顆火種, 也是這支奪冠的新Ss戰隊的領航人。
就算退役後,老刀也一直跟隊內保持聯系,圈裏人喜歡叫刀掌門這個綽號, 而Ss戰隊的粉絲則随着隊內的隊員一起叫他老大。
眼看着有關Ss戰隊上單的傳聞越來越離譜,向來喜歡在直播裏給Ss戰隊辟謠的老刀忍不住開了口:“什麽我要複出打上單,你們還能不能再過分一點,我這把年紀了就不去拖後腿了吧?長江後浪推前浪,年輕的選手可比我未來可期多了。”
“開始玩年齡攻擊了是吧,但是這個我承認,人家小孩确實年輕,我再大個兩歲都要比人家大十歲了,所以我說我這把年紀了犯不上去拖後腿。”
“你們是福爾摩斯是吧,我說個年齡你們就已經推算出是新人選手了?”
“既然都猜到這兒了,我提前打個預防針,是新人,而且很年輕,因此避免不了一些磨合和心态的問題,所以到時候上場犯些失誤你們也別去噴人家,小孩都是要經歷這麽個過程的,哪個新人不是磕磕絆絆走過來的。”
“Crow就不是這樣?這個,他确實,他從第一次上場就穩得像個老将,最恐怖的是打職業以來好像就一直保持這個狀态,失誤少得一只手都數的過來,春季賽那段時間大家都低迷,他還清醒得可怕,要不是親眼看到他對着手機笑的像個傻子,我都懷疑他是個莫得感情的腳本。”
“我看到網上那個投票就覺得離譜,居然有人擔心談戀愛會影響Crow狀态,我覺得你們該擔心一下他這個樣子能談多久戀愛,他真的像個莫得感情的腳本。”
“——打住,都打住,別提吃顯示器那事了,是我失策了,誰他媽想得到一個莫得感情的腳本居然也會談戀愛。”
“我看到有人問新人上單跟大家磨合怎麽樣,關系相處得好不好,這個,很難回答。”
“怎麽說呢,關系絕對非常好,只不過現在這個隊內的關系,可能有一點混亂。”
“有多混亂?我只能用親上加親來形容。”
老刀在役時就是明星選手,退役後做直播也人氣很高,現在可以說是豆芽直播一哥。
他直播說的這番話,很快就被傳播到各大社交平臺。
原本大家只是對新上單會是誰好奇,老刀這話一說,大家對這個新人上單更好奇了,到底是什麽新人上單,隊內關系怎麽就親上加親了。
直到Ss戰隊官宣了首發名單,大家看到了這個新人上單。
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尤其是對于Ss戰隊的粉絲來說,這個新人上單算不上多麽新,因為是原本二隊的上單梁寧,并不是多麽陌生的一個新人。
所以也更加迷惑了。
隊內關系是為什麽?
由于夏季賽賽程在即,隊員們都沒有再開直播,于是也無從得知。
在緊張和期待中,終于迎來了Ss戰隊的首戰。
Ss戰隊的首戰安排在周五下午,對戰的隊伍同樣是LPL強隊,甚至在春季賽的時候,Ss戰隊一次都沒有贏過這個隊。
在開賽前。
網上火藥味很足,陰陽怪氣,冷嘲熱諷。
到了比賽那天,彈幕更是沒眼看,緊張程度堪比S賽總決賽。
最後是Ss戰隊險險贏下了比賽。
比賽過程峰回路轉,膽戰心驚,稍有不慎就會葬送,驚險程度讓觀衆直呼急需速效救心丸。
但是總歸是贏了,拿下了開門紅的首勝,士氣大漲。
同時,這一場戰局刺激的比賽語音也讓大家無比期待。
幾天後,官博按照慣例發布了這周各場比賽的賽事語音。
視頻一打開,按照大家對Ss戰隊的了解,肯定又是吵得耳朵都要聾了,畢竟宿舍五黑隊的稱呼可不是虛的。
這場比賽又那麽刺激,比賽語音肯定節目效果拉滿。
然而打開視頻後,有幾段語音,好像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首先是BP環節。
到目前為止都還算正常,熟悉的氛圍,熟悉的比賽語音。
直到那波驚險刺激的大龍團。
中單發了集合信號,“他們在打龍,我準備開。”
還在上路帶線的新人上單:“我有T,我可以T過來。”
Moon:“你不用T,你繼續帶,我們能打。”
新人上單:“那我繼續帶了?”
Moon:“放心放心,你姐夫這把巨肥,對面打不過。”
新人上單:“好。”
這波大龍團之後,比賽語音到了第二局。
下路對線。
Moon游走去中路帶節奏,走之前說道:“妹夫,你一個人在下路可以吧?”
Crow:“滾。”
Moon:“好嘞我馬上滾。”
中單:“我覺得小陸這個滾的意思不是讓你從下路滾,而是讓你這個人滾。”
Moon:“那不能,我妹夫不是這樣的人。”
中路越塔,三個人輪流扛塔,最後三個人都絲血逃生,零犧牲越掉了對面中單輔助那波。
Moon:“小寧有閃嗎,可以走可以走。”
Crow:“我可以再扛一下。”
新人上單絲血從塔下逃生,松了口氣:“謝謝姐夫。”
“不用謝。”
中期發育。
就連耿直暴躁直男打野開口都是這個味:“小寧,你去帶線,野區資源留給你姐夫。”
新人上單:“好的。”
比賽語音放出來之後。
評論:“???”
“什麽姐夫什麽妹夫?”
“誰能告訴我他們現在是個什麽關系?”
這就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嗎。
原本以為磨合期仍然需要一段時間,但是新人上單梁寧的适應期比想象中還要短,除了一些新人常見的不足,沒有什麽其他問題。
常規賽過半,Ss戰隊的積分已經穩居榜首。
春季賽時跌入低谷的Ss戰隊又恢複了熟悉的統治力。
只不過,他們的綽號不再是宿舍五黑隊。
随着每次隊內語音裏的一口一個姐夫妹夫,綽號已經改成了家族戰隊。
Ss戰隊隊員直播的時候,彈幕逮着機會問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
上單梁寧還保持着新人的稚嫩,面對彈幕,非常內斂:“這個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說,我問一下他們。”
彈幕:“太不容易了,見慣了那幾個騷東西,難得見到個這麽老實的孩子。”
“Crow倒是不騷,但是問了等于沒問,他一場直播能說十句話就謝天謝地了。”
“弟弟你有什麽話放心大膽的說。”
事實上他自己也很崩潰。
知道自己的姐姐就是陸子彥的女朋友的那天,他滿腦子都是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
然後,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每天跟洛葭哔哔叭叭的聊天記錄裏,自己都說了些什麽,當場猛掐人中。
後來他問洛葭是什麽時候的事,他怎麽一點都沒察覺。
洛葭把去年陸子彥加上她游戲好友開始跟他說了一遍,而後納悶地問他:“我的游戲ID不是他從你那裏知道的嗎,你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淚流滿面:“當時在網吧打游戲,有人在旁邊随口說了句我好友列表裏這個人的ID挺好聽的,然後就看了一眼你的ID,就這麽幾秒鐘的事誰能放心上啊,你現在說我才想起來好像是有那麽一回事。”
暴躁打野是個直男,直接一句他也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
問到中單,中單是好脾氣老好人,一手太極打得非常好,說了等于沒說。
Moon依然是最騷的,“我為什麽叫他妹夫這還有其他原因嗎,除了他泡我妹還有什麽原因。這是誰說的我獨生子沒有妹妹,房管把說實話的人給我封了,我這麽大一個妹妹被陸子彥拐跑了,我怎麽就沒有妹妹了。”
最後,是從向來寡言少語的陸子彥那裏得到了真實答案。
“我女朋友是小寧的姐姐。”
“是表姐,不姓梁。”
問到Moon那個妹夫是怎麽回事,陸子彥淡聲道:“跟他沒有什麽關系,他不知道我女朋友叫什麽名字,所以之前都是叫她妹妹。”
有彈幕想起來了以前某次直播的時候,聽到Moon在旁邊跟人雙排,一口一個妹妹,當時直播間的觀衆都聽到了,還嫌棄Moon撩妹方式太土。
陸子彥:“對,那個妹妹叫的就是我女朋友。”
Moon的位置就挨着陸子彥,在旁邊聽到了,及時說道:“我怎麽不知道她的名字,我知道啊。”
陸子彥側眸看向他:“你知道?”
Moon啧了一聲,“你那韓服ID就擺在那還能不知道嗎。”
眼看着彈幕一片的問號。
衆所周知,陸子彥的韓服ID拼出來是霞的一句臺詞:那麽我愛洛。
但是粉絲之前依稀在直播間裏聽過他們的對話,好像不只是那個意思。
然後,直播間的人看到陸子彥低睫笑了一下。
他沒回答。
但是大家好像明白了一切。
“所以洛是小姐姐的名字?”
“還以為是因為特別喜歡霞才取的那個ID,原來好大一碗狗糧。”
“想不到Crow才是悶聲最騷的。”
難得見陸子彥在直播間回應這麽多話,彈幕也前所未有的多。
隊列的時間很長,以往這個時候陸子彥都是玩一些練習手速的小游戲打發時間。
今天沒玩,在看彈幕,耐心地跟彈幕聊着。
看到大家好奇,他說道:“我提得少是因為她比較腼腆,我不希望她被了解太多,這樣她容易緊張。”
“耽誤我訓練倒不會,因為她也很忙,她的課很滿,平時從早忙到晚。”
“還在上學,大學,不是未成年。現在的确是放暑假了,但她有社會實踐,所以也沒什麽時間找我。”
說到這裏,他低眼看了一眼手機,眼睫有輕笑,“我上午給她發的信息,她現在都還沒有回我。”
“什麽學校我不會說,但她成績很好,從小到大都很好,她的大學是很厲害的大學。我看過她的大學課本,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沒有選擇成為職業選手的話,我應該也會走跟她一樣的人生道路。”
“因為我讀書的的時候成績也很好,基本上都是年級前五名,所以剛開始的時候,父母很反對,我自己也很猶豫。”
“沒,不是後悔,以前沒有做出選擇的時候的确很迷茫,因為放棄一條看得到出路的路,去選擇一條風險未知的路,确實很需要勇氣。”
彈幕問到是不是因為這個跟家裏關系不好,因為粉絲都知道陸子彥基本上都住在基地,很少回家。
現在聯系到他說的以前成績很好,那家裏估計不同意,應該是因為打職業的事鬧得不算愉快。
“我媽媽比較反對,但是我繼父很支持,我繼父自己就是年輕的時候闖蕩出來的,所以對夢想有一種特殊的感受。回家少是因為他們基本上都在國外,我回家也是一個人,所以不如待在基地裏。”
“決定打職業的契機嗎,當時确實茫然過很長一段時間,問過周圍的人的意見,基本上都是兩種意見,一種是說我成績這麽好,放棄很可惜,另一種是說我的天賦很高,不打職業是一種浪費,兩種意見說得都對,但是沒有什麽參考性,因為這些利弊我自己也知道。”
“後來,我問了一個小孩。”
“不是特別小的小孩,只比我小一點,當時是故意逗她,因為一叫她小孩她就會不高興。她的情緒很內斂,什麽都喜歡自己悶着,所以看到她露出一點表情就會覺得難得可愛。”
“那就是我做出決定的契機。”
陸子彥低頭劃着手機。
從相冊裏翻出一張圖片,他的眼角眉梢有溫和的笑意,在他向來冷淡寡言的臉上很難得。
于是彈幕也猜到了那個小孩是誰,“不會又要吃狗糧吧。”
“Crow第一次直播陪聊說這麽多話,都是因為聊他的女朋友,這狗糧還不明顯?”
他翻着相冊裏的某張照片,溫聲說道:“她給我寫了一張紙條,想做就做吧,只要是你覺得對的事就一定有意義。”
彈幕說這不就說一句雞湯嗎,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意見啊。
“其實我需要的也不是什麽實質性的意見,因為權衡利弊我自己都能懂,做什麽選擇會有什麽後果我自己也知道。就像抛出硬幣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了答案,我問出問題的時候也已經聽到了自己內心裏想做的選擇,我需要的只是一個肯定。”
“嗯,是她。”
“不是青梅竹馬,但我希望是,因為那樣就可以和她一起長大。”
“以前她不認識我,她也不知道我一直在看着她,所以某種意義上,是我單方面的青梅竹馬。”
“但也不重要了,因為餘生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