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上火
蕭牧川不動聲色的将話抛回去:“方才還同如意公主聊起這件事,公主鮮少出宮,同五殿下相聚時間短,這回出來,一直跟在五殿下後頭呢。”
說曹操曹操到,他話音剛落,李如意就拉着李晏歡跑進來。
“見過祖母!見過母親!”她興沖沖的撒開李晏歡的胳膊,就要往蕭太後這邊跑,跑到一半看見蕭太後身邊坐着的蕭牧川,硬生生停住腳步,改為小步朝前走。
蕭牧川笑着行禮,目光從李如意側臉略過,落在她身後的李晏歡身上。
李晏歡也看他一眼,上前來給蕭太後行禮。
“晏歡也好久沒來我宮中了,可是府上忙?”蕭太後假裝嗔怪道,實則語氣挪揄。
皇後立馬接上蕭太後的話,“晏歡還有幾天便到好日子了,府上忙些是應該的,若是人手不夠,我叫玚兒差幾個人到你府上幫忙。”
“就是就是,太後可不能吃這醋,過幾日就有小重孫到你跟前轉悠了。”
蕭牧川眼睛含笑,一顆心放在李晏歡身上,沒聽清她們說什麽,只聽見個好日子,于是不明所以問了一句:“什麽好日子?”
“蕭二郎還不知道?”皇後笑吟吟道:“再有幾日就是晏歡大喜的日子了。”
蕭牧川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李晏歡,眼睛還彎着,可裏頭笑意已然無蹤。
他竟不知道,李晏歡是有婚約在身的。
愣了半晌,他聽見自己問道:“五殿下配的哪家娘子?”
李晏歡沒開口,皇後又替他說道:“是學士院羅學士府上的二小姐,雖出身差了些,但才情相貌都是出衆的。”
蕭牧川慢悠悠點點頭道:“羅二小姐,有過一面之緣。”
羅绾绾當時送情郎的花椒,還是他給出的主意,那時他還不知道羅绾绾心裏想的人居然是李晏歡。
蕭牧川鼻腔裏突然上來一團火,燒的他嘴臉都生疼。
李晏歡居然要娶親。
他以為的海誓山盟,花前月下,在李晏歡看來算什麽?
不對,他們還沒有海誓山盟花前月下,李晏歡也想娶妻生子,那又何必将玉佩贈與他,讓他誤以為自己有多重要。
蕭牧川呼出一口胸前的濁氣,站起身來,“那我便提前祝五殿下,新婚燕爾,子孫滿堂。”
說罷又俯下身子,給蕭太後行了一禮。
“姑母,我還有事,過幾日去宮裏看您。”
他整張臉都笑着,笑着掀開簾子走出去,笑着回到紫微書院的帳裏,跟大家一起吃今日獵的鹿肉。
沒過一會兒,溯玉便附耳過來。
“二郎,豐年方才遞話來,說五殿下在外頭等您。”
蕭牧川幹淨利落的回絕:“不見。”
溯玉一愣,意識到兩個人之間出了什麽事,趕緊出去給豐年回話。
吃着吃着,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蕭二郎!你可是燙着了?怎麽方才嘴上還沒有泡,現在居然長了這麽些?”
蕭牧川上手一摸,嘴唇上面起了一片水泡,一碰還有些幹疼。
謝瑤湊過來看了眼,下了定論:“這是上火了,可是咱們烤的鹿肉火氣太大?你們誰有不舒服的麽?不舒服就別吃了。”
衆人紛紛搖頭,眼睜睜看着蕭牧川嘴邊又起了幾個新的水泡。
蕭牧川嘬了一下嘴角,無所謂道:“不過是上火,這鹿肉果然大補?”
這時有人打趣道:“蕭二郎年輕又身強體壯,本身火氣大,又沒處發洩,吃口鹿肉就上火,這很正常。”
像是呼應他的話,蕭牧川鼻子一熱,幾滴鮮血滴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二郎!您流鼻血了!”一旁伺候的雲升吓了一跳,趕緊從自己身上掏出手帕遞過去。
蕭牧川暗罵一聲,接過手帕堵住鼻子。
起水泡還不夠,竟然讓他急得流鼻血,這李晏歡是什麽妖精?能叫他這麽惦記。
“我去洗洗!”他捏着鼻子,講話甕聲甕氣的,擱下筷子沖出去。
雲升也慌慌張張放下手裏的筷子,跟出門去,蕭牧川早就跑得沒影。
蕭牧川一出門就叫李晏歡堵了個正着,雪白的帕子一寸一寸滲着血,慢慢把整張都染紅。
“流鼻血了?怎麽這麽厲害?”李晏歡緊緊擰着眉頭,拽着人往一邊走。
外頭人多,蕭牧川不想當着這麽些人的面跟他鬧不和,于是順勢叫他帶走。
李晏歡打來一盆涼水,托着蕭牧川的後腦勺,慢慢的将濕透的手帕挪開,才發現他嘴皮子上頭起了一片水泡。
眉頭皺的更深,李晏歡一言不發,擰了幹淨的晾帕子給他敷在鼻子上。
“五殿下沒什麽想說的麽?”蕭牧川直勾勾盯着他。
李晏歡跟他對視了很久才挪開眼睛。
“我以為你知道。”
蕭牧川心裏本來就委屈,叫他這句話激得,居然一下子紅了眼圈。
“五殿下不說,我怎麽知道?全長安的人都知道,單單就我一個人不知道。”
他越說越委屈。
“還是說五殿下想坐享齊人之福?一塊玉佩掰成兩半,送兩個人?”
見他越說越離譜,李晏歡打斷他。
“玉佩只有一塊,我同她只見過一次,聖命不可違,我會将她安置妥當。”
蕭牧川像沒聽見,自顧自說道:“我還教她給你送花椒,早知道是這樣,倒不如把花椒都給星狼吃。”
羅绾绾同蕭沛沛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他這樣一插足,算什麽?
早知道李晏歡有婚約在身,他說什麽都不會伸手。
現在玉佩也收了,嘴也親了,才告訴他,這叫他如何體面退場?
李晏歡只好耐着性子又把剛才的話慢慢說了一遍。
“玉佩只有一塊,是我娘留下來的,只送過你一個人,這樁婚事是聖上指的,我只同她見過一次,因為老六要成親,才匆忙給我指了一家。”
“我會将她安置在別的地方,不放在眼前,待以後有合适機會再同她講明白,但現下退親并不合适,羅家這樣的地位,一旦被退掉親事,莫說二小姐,大小姐的名譽也會有所損傷。”
“沒有及時告訴你,我以為你并不在乎,況且你身邊也有雲升——”
“等等!”蕭牧川打斷他的話,“又關雲升什麽事?”
他靈光一現,明白李晏歡的意思,忙于解釋,把捂住鼻子的手帕拿了下來。
“雲升才多大!他同我從小一起長大,我拿他當親弟弟看,你怎麽會這麽看他?”
一時間鼻血飛濺,李晏歡離得近,前襟上被濺了幾滴鮮紅的圓珠子。
“……”蕭牧川擡起手想用手背擦掉鼻血,被李晏歡一把抓住,然後又擰了條幹淨的晾帕子替他按住。
隔着帕子,蕭牧川還在說:“我在蘭陵時,還從未跟誰親過嘴,叫你親了,你還要編排我跟雲升?”
李晏歡這才知道自己被豐年一句話引上岔路,一直誤會到現在。
他只好小聲哄人:“是我大意,不該無端猜測,也是我自以為是,沒照顧你的想法。”
他說着微微嘆一口氣。
“我以為,我的心在哪裏,二郎應當心知肚明,你只說我要娶妻,卻不知道我之前有多妒忌。”
這是李晏歡頭次喊他二郎,蕭牧川一愣,臉頰微微泛紅。
也不知怎的,明明別人天天喊他二郎,可這兩個字從李晏歡嘴裏念出來,帶了許多缱绻。
“你妒忌什麽,我對雲升好的,也會對你好,你妒忌他有兔子,我千挑萬選給你抓了只最好的。”
他伸手到懷裏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只雪白的小兔子,遞給李晏歡。
“這只比給如意公主那只還好看,謝瑤說我們差一個就輸了,我都沒舍得拿出來。”
他手裏的兔子不斷張合着三瓣嘴,十分乖巧。
李晏歡看了眼兔子,又看了眼蕭牧川,輕笑一聲。
“你笑什麽?”蕭牧川瞪他。
“你現在,同這只兔子一模一樣。”
紅着眼睛,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無論他說什麽,就只撿着自己想聽的聽。
“那你要不要?”
“要。”李晏歡接過去,揣進自己懷裏,拿開帕子看了看,已經沒再流血了。
“今天叫大夫給你開服藥,失了不少血,得補回來,還有這裏。”他屈起手指碰了碰蕭牧川心急上火起的水泡。
“相信我,給我些時間,我會把這件事處理好。”
蕭牧川沒說話,算是默認。
他可以接受李晏歡沒有那麽喜歡他,也接受他們一時半會沒有那樣抵死深情,但他接受不了李晏歡還有別人。
“不必吃什麽藥,上次中了七番,轉過天來我依舊活蹦亂跳。”蕭牧川湊近李晏歡的耳邊,小聲道:“我年輕,又無處發洩,一時上火也正常,晏歡不用擔心我,我很行的。”
算是找補回自己的場子,開了個黃腔。
李晏歡的喉結突然滾動了一下,接了蕭牧川這句話。
“那就好,只要二郎身子沒事就行,其他的,以後便見分曉。”
意外李晏歡居然會說這種話,蕭牧川第一時間去看他的耳尖。
果不其然,已經泛粉。
他壓低了嗓音:“晏歡會那檔子事嗎?到時我好好教你。”
說完這話,蕭牧川自己臉先變得通紅,他也是看過《一晌夢記》的人,大概知道那些事怎麽做,可跟男的卻是一竅不通。
是要好好學學。
作者有話說:
蕭牧川:我很行的
李晏歡:你可能不知道,我比你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