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6
聞意并不知道,剛才他翻來覆去看微博的時候,手指一不小心摁到了最邊緣的點贊,他看完下面的內容回看本來有機會發現然後取消的,但是博主一心慌,按下了删除……
緩了會,打開同人文大門的聞意,總覺得缺少點什麽,他幹脆轉發了陸知那條微博,又不想太明顯,于是再次阿特了陸知。
“@陸知你也該開學了……”
天亮,劇組結束了拍攝。聞意時睡時醒,這會倒是不困。
裴宛初高速運轉的神經還未停歇,毫無困意。
兩個人回住地路上,很有默契的拐了彎走向了村外的小溪。裴宛初找了個石頭坐下,蹭掉鞋子伸進了水裏。
聞意立刻撈起他的雙腳抱在懷裏:“這水一晚上沒見日頭,很涼。”
裴宛初晃動的腳丫子:“沒事,我得找點刺激,換換腦子,要不一會回去睡不着。”
白生生的腳指頭在聞意的的身上晃來晃去,癢意帶起了隐秘的騷動,聞意一愣神,雙腳再次插進了溪水裏。
“真舒服……”
聞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珠:“難怪你身體不好,跟個五六歲的孩子一樣貪玩又不吃飯。”
“男人,不能說身體不好。”裴宛初拽着褲腿,義正言辭。
“好好好!”聞意站在他身後,捋了捋他的長發,這次來還沒給他洗過。
“今晚上開拍前,幫你洗洗頭發吧。免費……”
“好啊!”
“你們是不是快拍完了?”聞意這幾天看見他們用村小空置的教室搭建的城市內景已經完工。
城市部分,最初白昊計劃放到最後回炎京拍攝,但是金翠電影節收片截止日期的提前,他們只能放棄原計劃,在土門村搭建內景拍攝。
那麽現在內景搭好了,是不是他們的拍攝已經進入尾聲了?
“嗯,估計立秋前後吧。”裴宛初點了點頭,腳泡久了涼透了,他縮回雙腳,想要穿鞋,雙腳卻不太聽使喚。
“怎麽了?”聞意見狀想要蹲下身看看,被裴宛初攔住了。
“可能有點麻?使不上勁,我歇下。”
聞意半蹲下:“我背你回去,太陽快出來了,太熱。回去還不信,泡泡熱水看看。”
裴宛初坐着沒動,聞意轉身牽着他雙手往自己肩頭一撘,不由分說背上就走。
走了兩步,聞意故意颠了颠:“你可真的太瘦了……”
“嗯。”裴宛初臉埋在聞意肩頭,聲音悶悶的,後來聞意說了一路,他都只有嗯嗯嗯。
快到住地,他掙紮着蹦了下來穿上鞋說了句謝謝,埋着頭紅着臉走到屋前,連胖叔招呼他吃早飯都沒顧上,匆匆進門關上了房間。
白昊和陸知從廚房走出來,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小聲問聞意:“你兩做什麽去了?消失這麽久?”
陸知擠眉弄眼,雙手的食指擱在聞意眼前對戳:“是幹這個去了嗎?”
聞意一把捏住他的指頭輕輕一掰,頓時鬼哭狼嚎。
“白導,以後我這個不聽話的弟弟可就交給你管了。”
日子如流水不經意從指縫中溜走,配合拍攝的特邀演員們,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這部電影的拍攝正式進入了倒計時。
在土門村待了好幾個月的大夥回歸城市的日子,從雙位數變成了單位數,從兩只手數數變成了單手都數得過來。
最後一場夜戲拍完,裴宛初和白昊像無數次叫收工那樣站起了身子。
攝像機的嗡鳴,風扇的呼呼聲還在繼續,大家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仿佛突然按下了暫停,讓大家不知所措。
“都愣着幹嘛,咱們順利收官了,不應該高興嗎?”白昊喊了一嗓子。
大家輕輕地拍起了巴掌,此刻接近夜裏十二點,已過立秋,土門村原住民早已入睡多時。
往年早應該安靜多日的村小學,因為這幫陌生人的到來熱鬧至今,他們即将離去,這裏的一切會恢複原樣,所有一切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是裴宛初和白昊知道,這裏的一切早已經镌刻進了百年不壞的膠片裏,也許在未來某一天大放異彩,展現于全世界觀衆眼前。
裴宛初忍不住看了一眼站立身側的男人,身上不再是筆挺的襯衣西褲,他在這裏待了一個多月沒有離開,這一個多月發生的一切會随着回到城市也變得不複存在嗎?
裴宛初輕吐一口氣,逼迫自己不再去想以後……
“怎麽了?”聞意敏銳覺察到了他呼吸的突變。
“沒什麽,只是有點累了……”
“大家先別走啊,咱們清掃完戰場後續有特別活動!我先把行程安排發給大家,人手一份有不明白的來問我。”
小喇叭手裏拿着一摞單子挨個發給在場的每個人。
大家在這個地方辛苦工作了幾個月,白昊将殺青活動訂到了距離炎京近郊的禦湯泉,四天三夜,除了在場的演職人員,還會額外邀請公司的一些合作部門,以及陸知的經紀人來參加。
“咱們明天把這拆完了,休息下,後天出發。有家屬需要來的,告訴我一聲,我這邊加定房間。”小喇叭反複重複着注意事項,生怕漏了什麽。
“行了,咱們先走吧,明天你和聞總先出發,我在這邊收尾。麻煩聞總幫我們瞧瞧訂餐的菜單,還有訂房,活動的事宜。”白昊拍了拍裴宛初肩膀,就這麽把自己同居密友送了出去。
這是他兩作為導演,第一次安排這種活動,白昊還是擔心自己沒經驗,讓辛苦已久的大夥不能玩得盡興。
“沒問題,交給我。明天我們一早出發。”
回到住處,聞意跟着裴宛初進房間收拾,房間裏厚厚一摞打印的文檔,他一趟趟的搬到了白昊的商務車上。
屋子裏的打印機還有一些用品,之後會有專人搬運。
房間很快恢複了來時的模樣,裴宛初跟着聞意去了隔壁,想要幫他收拾。
除了行李箱,別的東西一早都整理好了。
“好像你虧了……”裴宛初瞧着房間裏的景象,笑着說。
聞意這會身上穿着休閑服,把挂着的西裝随便疊了幾下塞進了行李箱。
“虧什麽?你舍得讓我吃虧麽?”
聞意目光灼灼盯着裴宛初,眼角,嘴角都是笑意。
“那得看你本事了……”裴宛初靠在桌旁,順手拿過旁邊的礦泉水瓶,擰開喝了一口。
礦泉水只有三分之二,明顯被人喝過的。
“我喝的……”聞意走前了幾步,站在裴宛初身前,捏住了水瓶。
“你喝我水的時候,我也沒說什麽啊,別這麽小氣……”
“我就是這麽小氣……”聞意抽走水瓶雙手撐在桌子邊沿。
兩個人鼻尖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離,呼吸交織在一起,溫度升高呼吸加重,裴宛初垂下了雙目……
啪啪啪啪……
“哥,哥!”
緊閉的房門被拍響,傳來了陸知的叫聲。
聞意深吸一口氣撐起了身子:“打弟弟得趁早!”
“大半夜鬼叫什麽?”
聞意剛拉開門,陸知立刻擠了進去,看見裴宛初在房裏,往後退了兩步,語無倫次。
“裴導,我不知道你們在……”
“我們就是商量下明天的出發時間,說好了,你們慢聊。”裴宛初抻了抻衣擺,經過陸知拍了拍他的肩膀。
隔壁關門聲傳來,聞意雙手叉腰:“你有啥事?大半夜不睡覺?”
“沒事了,沒事了……”陸知轉身拔腿就跑,哪還顧得了找聞意有什麽事。
第二天九點過,兩個人吃了早飯,揣上胖廚師給做的便當,帶上行李箱出發了,來的時候什麽樣,走的時候還是什麽樣。
裴宛初有點感慨,三個月前坐着聞意的車來這裏的情景歷歷在目,那碗沒有味道的清湯面,聞意跑遍了服務區高價給他買來的蒸蛋羹,一切好像才是昨天。
走出村口,他忍不住駐足回望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房屋還是那麽破敗,村道的塵土一陣風刮過,立刻揚起半米高。
他希望他們在這裏忙碌的幾個月,能為更多這樣落後的村莊的明天,帶來新的希望。
聞意探過身子幫他系上安全帶,忍不住在他腰側窩了一把,他往門邊躲了下,瞪了聞意一眼。
那一眼對他的動手動腳頗為不滿。
聞意手指戳着他的臉頰:“不好好吃飯,又瘦了,只剩骨頭了。”
裴宛初不樂意的回了句哪有,這一個多月聞意盯他吃飯,比監工還盡職盡責,恨不得拿稱拿量杯每頓給他安排份量。
他吃得比以前多了很多,無奈天氣炎熱,汗也出得多,拍攝勞心勞力消耗也大,雖然沒有上過稱,他感覺能維持住吧……
有胖叔做的便當,他們總算不用經歷服務區高價飯菜的鞭打,開了三個多小時,車子拐上了高速,告別了漫天塵土的老路,前方的道路清明幹淨。
立了秋天氣涼爽了不少,聞意關掉了空調打開了天窗,清新的空氣不斷注入車內。
路上的車輛不多,最難走的路段已經過去,剩下的路全是高速,聞意看了一眼後視鏡,後方可視範圍內沒有車輛,他的神經放松了下來。
“之後有什麽安排?”
“工作嗎?”裴宛初握着手機縮在椅子上。
聞意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問的是你個人的安排,不要把我當成你老板好不好,動不動就彙報工作。”
“那把你當什麽?”裴宛初似笑非笑看着聞意。
聞意睨了他一眼,把問題又抛給了他:“你說呢?”
“我說啊,那就聞叔叔好了……”裴宛初嘴角上挑得更高了,一副得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