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閑散娘(21)
她邁着小碎步跑過去,在樹下踮着腳夠稍高處紅點的果子,好在采了幾個果子。
一口下去。
“yue!”
顧巧巧眉毛擰成川字型,扔掉手裏的果子。
酸澀的簡直難以下口。
她吐了吐口水,把兜裏剩下的果子嘩啦啦抛到地上。
耳邊忽然“噗通”一聲,在寂靜的山林裏格外醒耳,把顧巧巧吓得一個激靈。
她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有什麽落入了寒潭!
走近幾步,只見一個赤着上身的男人已經沒入水中,雙眼緊閉,身體在水中微微發抖,還有熱氣正源源不斷從他頭頂散出。
男人蓄着長發,不是大若寺的人,皮膚冷白,唔,顧巧巧視線從男人腰部慢慢上移,帶着品評的意味。
身材也不錯,胸肌發達,就是疤有點兒多,密密麻麻,橫七豎八。
但這并不影響她對充滿力量的美感發出贊賞!
至于臉麽,帥的!
下巴有棱有角,嘴唇薄厚适中,淡淡的淺紅色,很勾人想去嘗一口,想想就是夏天的西瓜味。
嗯?
不對,這臉……怎麽有點兒熟悉?
男人突然睜開眼,泛起一股血紅色,橫掃向樹下的顧巧巧。
是顧訣!男人一睜眼,她就認出來了。
這樣濕發赤着,又幹淨的顧訣,她竟然一時沒認出來。
杳無音信的老哥哥喲。
顧巧巧不自覺走向寒潭幾步,顧訣卻手掌拍向水面,一躍而起,朝她的方向襲來,手掌呈掐捏的姿勢。
這是要索她命麽?!
顧巧巧本能轉身要跑,卻被飛速而來的顧訣捏住後頸。
她緊閉眼睛,腦子裏百轉千回,當顧訣滾燙的手心扼住自己脖子,強迫自己面向他時,她突然冷了下來。
既然吃過失憶丸,現在應該是不認識顧訣的狀态,決不能故意帶歪情節發展。
想着,便張嘴求饒:“大大…大哥,饒命”。
顧訣緊緊鎖着她的脖子,并沒有松動的跡象,反而越來越緊,像是獵狗咬住一只小兔子,死死不肯松口放過美餐。
顧巧巧拼命拉顧訣的手,這還只是一只手就這麽大力氣,要是雙手她早咽氣了。
顧訣到底怎麽了,眼珠子赤紅吓人,似乎沒有人出她。
她扯着嗓子吊出胸口最後一口氣:“…大哥,我錯了”。
真是命中煞星,每次遇見他都沒好事。
總任人宰割,忍氣吞聲,何時自己才能成為殺人如麻的刺客,揚眉吐氣一回。
“…大哥”這個稱呼讓顧訣愣了一下神,眼神清明幾分,手下也漸漸松開。
顧訣眼底的血色消散一些,盯着顧巧巧的臉,震驚道:“你怎麽……”。
話音未落,他立即察覺口誤,害怕顧巧巧認出自己來,負手背過身,改口道:“你是誰?”
顧巧巧:“………”。”
演戲她決不能輸,畢竟還是自己手裏誕生的人物,怎麽能騙不過他去。
“公子饒命,我只是路過想摘幾顆野果子吃,這就走”。
一聽顧巧巧沒認出自己,宗英舒了一口氣,轉過來看着她,先确認她是不是裝的。
顧巧巧眼神閃爍,一臉害怕,任誰看了都不忍再多問。
看來剛才自己的情形吓到她了。
宗英胸口悶痛,一步一步再次踏入寒潭中,浸泡着轉身面對顧巧巧。
他看着滿地的冬桃,想也不用想是她自己不會吃,糟蹋了山間美味。
“冬桃要放幾天等到熟透變軟才好吃。”
宗英的呼吸聽起來仍有些急促,顧巧巧卻沒心思關心這些細枝末節,消失這麽久的顧訣突然出現,而且還出現在觀雲山,都令她隐隐感到事情不簡單。
她心不在焉地“唔”了一聲,聽顧訣道:“我叫宗英,是你姨媽請來教你學武的”。
“???”
這個顧訣搞什麽幺蛾子,還換名字了,又或者說他不是顧訣,只是碰巧和顧訣有張一模一樣的臉?
這個宗英的眼睛繼續審視着自己,讓她逐漸惶恐,以至于口不擇言:“原來是師父,徒兒有禮了”。
宗英胸腔起伏逐漸平緩,四肢筋脈的鼓裂也消了許多。
他在寒潭中轉了個身,朝顧巧巧擺手:“不早了,回去吧,山中危險,過幾日我回來接你去适合練武的地方”。
顧巧巧彎腰揣了幾個冬果進兜:“師父,過幾日我就要回家了,明年再來跟您拜師學藝”。
等撿回去的冬果能吃了,她決定就回姜家岩,阿爹阿娘這回允許她出來,以後肯定也行,現在心中疑慮重重,趕緊回趟姜家岩才能放心,觀雲山還是放着以後再來吧。
宗英原本淹沒在水中的手半擡起來,從顧巧巧這個角度看,他手腕處拱出來的形狀有點畸形。
那修長的手指朝顧巧巧召了召,等她走近後,宗英示意她把石頭後自己落水前扔在潭邊的布袋子撿起來。
顧巧巧按照指示把袋子提起來,估計是藥,瓶瓶罐罐地撞的叮當響。
“裏面有一封信,你家裏寄來的”。
聞言,顧巧巧驚訝地挑起眉頭,快速打開袋子,裏面有一封信,是姜益寫的。
說實話,她自從去了姜家岩,第一回 離家這麽久,有點兒想爹娘和大哥,家裏來的信自然跟寶貝似的。
信封是黃皮紙,字跡沉穩大氣。
巧巧親啓:
巧巧,你外祖母突然離世,我和你娘,你大哥前往外地奔喪,歸期未定,你暫且在姨媽家住着,勿念。
讀完,顧巧巧臉色有些失望,反複念了兩遍,才疊起信封收好。
她有些不敢相信,這位從未謀面的外祖母怎麽會突然去世了?
事情一茬接一茬阻止她回姜家岩,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顧巧巧擡頭問宗英:“我姨媽呢?”
宗英忍過小腿的一陣抽筋,緩聲道:“也奔喪去了”。
“你看了我阿爹寄來的信?”他怎麽知道外祖母走了。
宗英睜開眼,迷惑地看了她兩眼,随即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是你姨媽說的”。
“哦”,顧巧巧精神不振地轉身過:“師父您慢慢享用,我先下山了”。
“嗯”。
宗英順着山道看她下山,背影有些可憐,不過師父到喊的挺順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