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聚餐(一)
元義是在陣陣飯香味裏醒來的,外面下了好幾天的雨已經停了,天氣很好。
下床去了客廳,肖旗正在往餐桌上擺碗筷。總是冷秋秋的家,突然多了點人氣兒,元義還有些不習慣。
聽見動靜,肖旗轉過頭來看他,發現元義氣色比昨晚好了不少,已經不怎麽看得出病容,他忍不住在心裏啧啧兩聲,看來秦宇照顧人還真有一套。
收起腦子裏的亂七八糟,肖旗對他說:“我正要叫你呢你就醒了,不過剛好,快來吃飯吧。”
元義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幾點了?”
肖旗:“快十一點了吧。”
元義點點頭,“你先吃着,我去洗漱。”
看元義進了洗手間,肖旗想想,把桌上的青菜粥放在了最遠的地方。
元義洗漱完坐到了餐桌上,發現肖旗還沒有動筷。
元義:“不是說不用等我嗎?”
肖旗嘿嘿笑着,“一個人吃飯不香。”
肖旗指指桌上好幾樣賣相很好的菜,“這些都是我讓玉仙廚送來的,很清淡,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玉仙廚是海城很有名的餐廳,味道好,價錢也合适,元義不用嘗都知道差不到哪兒去。
為了不浪費肖旗的心意,他每一樣都嘗了一遍,都說不錯。
最後,他将目光定在了最遠處的青菜粥上,“那也是玉仙廚做的嗎?”
肖旗愣了一下,又笑着回答:“是啊,你要吃嗎?我幫你端過來?”
元義:“嗯,我想嘗嘗。”
元義接過了肖旗遞過來的青菜粥,用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裏,味道很清不油膩,青菜還帶着一絲甜味,是他喜歡的味道。
見元義自從嘗了青菜粥後就不再動筷夾其他的東西,肖旗忍不住問:“好吃嗎?”
元義點頭,“挺好吃的,你要吃點嗎?”
肖旗:“不了,你吃吧。”
話是這麽說,但一會兒之後,眼看元義碗裏的青菜粥越來越少,肖旗按捺不住了,他拿起手邊的勺子迅速地伸進元義的碗裏挖了一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粥喂進嘴裏。
随後眼睛一亮,臉上是出乎意料的表情,“居然還挺好吃?”
元義被肖旗做賊一樣的動作逗笑了,“玉仙廚的東西不都挺好吃嗎?”
肖旗嘿嘿兩聲,“只是沒想到這麽好吃。”
元義把面前乘着粥的碗挪到了肖旗面前,“那你都把它吃了吧。”
肖旗看了一眼面前的粥,有些蠢蠢欲動,“你不吃了嗎?都給我?”
元義:“我沒什麽胃口,你吃。”
肖旗沒再推辭,幾口下去就把粥吃了個一幹二淨。
吃過飯後,肖旗和元義一起收拾了碗筷,見家裏沒有什麽需要照顧的,元義也好得差不多了,肖旗打算去趟酒吧。
肖旗:“義哥,你今天還去酒吧嗎?”
元義:“不了,今天打算休息。”
肖旗點點頭,“你确實需要好好休息了,每天忙成這樣,身體都累垮了,說不一定這次生病也是你身體太過勞累的預警。”
元義笑了笑沒說什麽。
肖旗嘆了口氣,“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元義點頭,“路上小心。”
肖旗換好鞋準備出門,元義又叫住了他。
肖旗轉過頭來。
元義:“昨晚忘了問你,你怎麽知道我家住這兒的?”
元義的表情很微妙,好像在試探什麽。
肖旗沒有任何異常,回答得很自然,“你告訴我的啊。”
元義:“我?”
肖旗點頭,“嗯,在車上的時候,你當時頭暈,可能沒太注意我們的對話。”
元義觀察了他一會兒,沒再多問,“昨晚謝謝你了。”
肖旗:“義哥,你不用……”
元義打斷了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該說的我還是要說。”
肖旗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肖旗離開之後,元義也換了身衣服出了門,之前一直在忙工作,也沒注意到家裏很多生活用品都快沒了,冰箱也是空蕩蕩的。所以他打算去超市買點東西,順便洗洗病氣。
元義家小區附近就有一家大型連鎖超市,裏面的東西很齊全,走路到那兒也只要十多分鐘。
從超市采購完回來,元義手裏大包小包提着很多東西,洗發水、沐浴露、可樂、薯片、衛生紙,生活用品、度日零食,應有盡有。
盡管手裏的東西有點兒重,元義還是沒有先回家放東西,徑直路過自家的單元樓去了後面。
戶外停車場裏的車很多都被罩上了雨棚,一輛還帶着水汽、泛着光澤的雷克薩斯停在裏面,還是那麽顯眼。
元義把袋子挂在了停車場外的欄杆上,從裏面拿出新買的擦車專用毛巾進了停車場。
元義這次直接大大方方地來到了雷克薩斯的車位,因為上次是偷偷摸摸地扔小紙條兒,而這次他是做好事。
元義摸摸雷克薩斯的車身,濕漉漉的,“小可憐,還好你遇上我了。”
說完就拿起手裏的毛巾,開始擦拭它車身上的水漬。
一輛車的運動量,還是一輛大型suv,這對剛剛生過病的人來說還是不小的,擦完之後元義的後背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層薄汗。
雖然身體很累,但面前煥然一新的雷克薩斯讓元義充滿了成就感。
這才是霸氣黑武士本該有的樣子啊。
元義:“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一定好好把你供起來。”
雷克薩斯不會說話,只會什麽都感受不到地停在那兒,供他觀賞。
元義在心裏嘆了口氣,要是真可以帶回家就好了。
元義拿起手裏的毛巾,沒再多加逗留,回了家。
之後的好幾天元義都在家裏工作,直到整理完最後的一點東西,元義才又去了61路酒吧,做最後的收尾和道別。
這天,彭致遠也去了。
他拍拍身旁元義的肩,“你發給我的材料我看了,做得不錯。”
元義點點頭,也沒跟他客套,要是辛苦了這麽久做出來的東西還只是一般,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辛苦什麽了。
彭致遠:“聽說你最近生病了?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想到肖旗那八卦樣兒,元義一聽就知道是他說的,“不是,只是不小心淋了點雨,小病,已經好了。”
彭致遠:“還是要多注意身體。”
元義嗯了一聲,“一直都注意着。”
“你要是一直都注意着就好了……”彭致遠說,“拿回去的那幾盆白蘭花怎麽樣了?”
提到白蘭花,元義還算有點興致,“挺好的,還沒死。”
彭致遠:“沒死就算好了?”
元義點頭,“對我來說是這樣。”
彭致遠盯了他一會兒,發現他沒有任何開玩笑的痕跡,沒忍住笑了,“這麽慘?”
元義也笑了,“是啊,著名的植物殺手。”
彭致遠跟元義又在酒吧門口聊了幾句,直到肖旗湊上來。
肖旗:“義哥,你們聊什麽呢?”
元義轉過頭來看他,“沒什麽,随便聊聊。”
彭致遠也轉過頭來看他,“小旗。”
肖旗撇嘴,“叔,我叫肖旗,不叫小旗。”
彭致遠無奈地笑了笑,“你都叫我叔了,我還不能叫小旗?”
自肖旗見到彭致遠以來,每次一遇到他必叫叔叔好,态度之誠懇,毫無調侃之意,弄得彭致遠每次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有個走失的侄子。
肖旗以為彭致遠在怪他把他叫老了,“可你不就像我叔嗎,其他的稱呼我老感覺怪怪的……”
彭致遠:“我看着這麽老?”
肖旗:“臉不老,心老。”
彭致遠嘆了口氣,對元義說:“果然是你小弟。”
元義忍不住笑了,“我可沒這樣的小弟。”
肖旗驚了,“義哥,你怎麽突然不認我了呢?我做錯什麽了?”
元義摸摸他的頭,人都比他高了,還是一樣的傻,“沒有不認你,侄子乖。”
說完,旁邊的彭致遠也跟着笑起來。
肖旗終于反應過來,他叫彭致遠叔,元義叫彭致遠哥,這樣的輩分算下來,自己還真算是元義的侄子。
肖旗哇哇大叫,“義哥!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為了占點小便宜,小弟都不要了!”
元義笑夠了停下來,“要的要的,這麽好的小弟怎麽能不要呢。”
說完,就看見孫染就從酒吧裏小跑出來,氣喘籲籲的。
孫染:“呼,等久了吧?不好意思啊,突然有點肚子疼,去上了個廁所。”
元義發現孫染換了條褲子,應該不是她的,有些短,襯得露出的腳踝很好看。
瞬間明白了一切,元義安慰她,“沒事,上車吧。”
彭致遠也點點頭,“上車。”
想着今天是元義他們結束工作的最後一天,彭致遠作為合作方代表打算請酒吧管理人吃個不算散夥飯的散夥飯。
對于公司和酒吧來說,這算是官方飯局,畢竟這是簽過合同的合作,但因為參加飯局的人都是熟人,這次的飯局顯得很随意,他們沒有選擇昂貴的高級會所,而是去了可以吃得很暢快的烤肉店。
點好菜,把菜單遞還給服務員,孫染問:“秦宇真的不來嗎?”
肖旗:“啊?啊,好像是吧。”然後很微妙地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元義。
元義感受到了肖旗的目光,但沒說什麽,他當然知道自己在的地方秦宇不會來,不然也不會這麽放心地跟來了。
孫染看了一眼彭致遠,彭致遠也看向她,“放心吧,我和他現在算朋友,不存在給不給合作方面子的問題。”
孫染點點頭,放心地烤起肉來,但還是抑不住失望。
三個男人也識趣地沒再提秦宇,吃着烤肉聊着家常,一切很融洽和諧的樣子。
肖旗剛把一盤生肉放上烤盤,服務員就上來了。
“先生,女士,打擾了,門外有位先生說是你們的朋友,請問要将他帶進來嗎?”
彭致遠:“帶他進來吧,再加副碗筷。”
服務員:“好的。”
孫染疑惑,“還有人嗎?”
彭致遠點頭,“嗯,是我的朋友。”
孫染:“誰啊?”
彭致遠笑了笑,沒回答她。
元義突然有種很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