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桑影用腳抵着樓道門,桑呈關上家門跟在後面推着行李。
“爸,東西你放那,我來就行。”
“我穿着假肢呢……”桑呈笑,“推個箱子還不能推了?”
他推着箱子走到外面,外面停着一輛熟悉的黑色大衆車,車邊站着薛楊。
桑影推着輪椅和剩下的零零散散走出來,桑呈回頭看了眼桑影,桑影也一臉懵。
“要用車怎麽不喊我……”薛楊過來接過桑呈手裏的行李,“你們喊的車我讓他回去了,我送你們去機場。”
在桑呈沒反應過來時,薛楊已經将行李塞進後備箱,轉身來接桑影手裏的東西時桑影反應了過來,“謝謝薛伯。”
“總是跟我這麽見外,所以走的時候也不跟我打聲招呼。”
桑影看了眼桑呈,他面無表情。
“就怕薛伯要送,爸爸才不讓我說。”桑影附和道。
從家到機場開車兩個多小時,桑呈坐在後排,為了不讓氣氛那麽尴尬,桑影坐到了副駕駛上,一路上盡量去和薛楊聊天。
“南方的天氣你爸能受得了嗎?”
桑影還沒回答,桑呈搶先說了,“能。”
“啊對……”薛楊一拍方向盤,“你老家是南方的,瞧我這記性。”
桑呈沒再說話,轉過頭看着窗外。
薛楊不僅送到了機場,又幫着桑影弄好了托運,将兩人送到了安檢口,桑呈一路上都沒怎麽給好臉色,這會兒突然張開胳膊輕輕抱住了薛楊。
薛楊渾身呆滞,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個很輕的擁抱就結束了。
“謝謝。”桑呈笑了笑。
桑呈長相清冷,不笑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嚴肅,薛楊多少次被他的面無表情打擊,笑起來又像是一縷春風讓人精神跟着疏忽。
此刻薛楊突然有種此生再也見不到桑呈的心慌,他重新抱住桑呈,“你會回來的吧?”
“嗯……”桑呈輕輕拍拍他肩膀,“家就在這兒。”
桑呈是南方一個小城人,二十一歲獨自來北方平城,此後一住就是二十二年,以為自己可以習慣南方的天氣,一下飛機還是被空氣的濕冷打的措手不及。
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與假肢連接的傷口處。
他的細小動作被桑影捕捉到,“怎麽了爸。”
“沒事。”桑呈笑,“不要大驚小怪。”
丁寒開着車等在機場外,見到桑呈她首先給了他一個熊抱,“叔,你真是玉樹臨風,太帥了。”
桑呈對着她後背輕輕給了一掌,“就你會說話。”
坐進車裏他左摸摸右看看,“這車不便宜吧,小寒你買的?”
“哪兒能啊,公司給配的……”丁寒坐上駕駛室,剛系上安全帶又給解開了,打開車門走到後車将桑影拽了下來,“你開,我技術不行。”
她坐在後排,打開前排座椅後面的屏幕,“叔,你想看電視不,這什麽都能看。”
桑呈往後靠,面前這個不算大的屏幕一陣眼花,“不行不行,看着我頭暈。”
丁寒趕緊給他關了,又将車窗打開一條縫,“叔你不是不暈車?”
“被這些花裏胡哨弄的眼暈。”桑呈伸手拍了拍駕駛座椅,“開車慢點。”
“好。”桑影發動了車。
文市是個大都市,高樓大廈看的桑呈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他不停的望着窗外,丁寒坐在一旁給他講解,“看見那棟最高最尖的樓了嗎,那是文市的标志,心神塔樓,有一百零三層,有時間帶叔叔去玩。”
桑呈滿是好奇,“這麽高呢。”
“是啊,從上面看下面就像在飛機上一樣,人都是小螞蟻。”
“我沒在飛機上看着……”桑呈說,“小影不讓我坐窗戶邊,說是噪音大,搞得好像她經常坐飛機,其實跟我一樣都是第一次。”
丁寒笑的拍着大腿,“她才不是第一次,她年前還出國了,坐的私人飛機呢。”
“哦?”桑呈轉過頭,“還有這事?”
年前的時候桑影就沒打算告訴桑呈她的工作性質,出國一事她也就沒跟桑呈說,這會說到了桑影不得不承認,“嗯,跟大老板一起的,車也是她配的。”
“哦……”桑呈點頭,“那你可得要好好幹,不能辜負了老板。”
桑影愣了愣,擡眼看了下後視鏡,卻對上了丁寒不解的眼神。
出租屋很簡陋,桑呈倒是很喜歡,八樓,推開窗戶可以看見文大的鐘樓,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見女兒的學校,還是興奮的。
桑影做了晚餐,今天天氣好,帶着桑呈在小區周圍認認路,桑呈對新假肢還不适應,還是強撐着走了二十分鐘。
回到家想拆下假肢,一想到這假肢這麽貴,放下褲腿又在客廳走了兩圈兒被桑影拉着坐到椅子上。
“鍛煉不差這一會兒的,今天戴了一天了。”桑影蹲在他面前挽起褲腿替他拆下假肢,與假肢接觸的那一面兒有些紅,“疼嗎?”
“不疼,就是悶。”桑呈說。
“不疼就好……”桑影小心放好假肢,打了盆熱水替桑呈洗腳,“爸,有件事要告訴你,我晚上不能在家睡,我讓丁寒住家裏陪你。”
桑呈摸摸她的頭發,“為什麽呀?”
「我」桑影不忍心欺騙爸爸,頭低的死死的,手按在桑呈一只腳上,“我要住在公司,昨天也跟你說了我現在的工作是主播,挺忙的。”
越說越覺得愧疚,桑影索性說不下去了,不停給桑呈揉捏腳背。
她這副模樣桑呈看在眼裏輕聲笑了,“我還當是什麽大不了的,工作就應該好好幹,住公司也方便,我一個人你還擔心嗎?
不用讓小寒陪我,她一個alpha,我多多少少也有點不方便,況且人家不用談戀愛嗎,跟我一個大叔在一起多沒勁。”
桑影心裏難過,大老遠把爸爸接過來,卻不能盡心盡力照顧,不管桑呈說了什麽只管一個勁點着頭。
将桑呈洗漱伺候好,扶着他上了床,桑影倒好溫水擺好暖水瓶放在一邊,又拿兩本書放在床頭櫃上,“這書是我看過的,猜你應該也感興趣。”
桑呈接過書,點頭,“我不挑書,什麽都愛看。”
“明天上午我帶你去這邊最好的醫院做個全面檢查,要是有什麽不方便的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或者給丁寒打,她就住在學校宿舍裏。”
“知道啦,我又不是第一次一個人……”桑呈無奈道,“你上大學這幾年我不都好好的,真是操心的命,趕緊走吧,時間都不早了。”
桑影坐在床邊,給他蓋好了被子,被子昨天剛曬過,上面還有太陽的味道。
安頓好桑呈後她離開了,丁寒坐在樓下的車裏,見到她就問,“你什麽意思?這麽大的事情你不告訴叔叔?”
桑影坐上車系好安全帶,往八樓看了眼,那裏有暖黃色的燈光。
“不能說……”桑影收回目光,臉上是些許落寞,“夏總她不打算以後孩子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不能告訴爸爸,他最喜歡小孩兒,會受不住。”
丁寒無語,“這麽大的事兒你能瞞得住嗎?叔叔現在是在文市,不是在平城。”
“那能怎麽辦……”桑影發動了車子,“讓他知道他很快就有一個孫子了,但是以後沒辦法和孫子生活一起?我說不出口,盡量瞞着吧,你也別說漏嘴了。”
丁寒嘆了口氣,雙手交叉放在腦後,“我是不會說漏嘴,就是你要辛苦咯,一邊是孩子一邊是爸爸,還都需要你照顧,唉,對了,前面路口放我下去。”
桑影到不覺得自己有多辛苦,照顧人她不在話下,從小她就照顧老爸照顧的得心應手,就算多一個,她也能照顧好,都是她不可推卸的責任。
她就是覺得愧對了爸爸和夏聽望,也許這個孩子不是夏聽望所希望的,卻實實在在因為她的原因讓夏聽望承受了這些。
到了夏聽望所給的地址已經快十一點了,位置距離vw只有一公裏的距離,這是個高端公寓,前陣子租房子時在軟件上看到過這裏的房價,但是因為太貴她甚至連看一眼都沒敢看。
公寓是一梯兩戶形式,最高層,34樓。
門鈴響了兩聲門就開了,是在醫院見過的中年女oga,桑影颔首,“您好。”
許管家沒好氣讓了身子,“小姐等你了一晚上。”
“對不起……”桑影進屋,地上已經擺了一雙紫色新拖鞋,“這個鞋。”
“你的……”許管家面無表情,“趕緊換上。”
桑影将行李放一邊連忙換上鞋,正要往裏走許管家伸手攔住了她。
“有兩點進門規矩你必須要遵守。第一,小姐現在特殊,接觸她前你的手要消毒,消毒水在門口的櫃子上。”
桑影扭頭,看見了櫃子上的消毒水,擠了兩泵放在手心揉搓。
“第二,你的外套褲子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細菌很多,回家時馬上換上幹淨的家居服。”
桑影點頭,許管家伸手一指,“那個屋子是你的房間,給你二十分鐘,最好洗個澡再出來。”
桑影不敢耽誤,拎着箱子進了許管家說的房間,是朝南向最外面一間,位置挺好的,公寓裝修明亮豪華,她推開房門,房間很大,跟她租的屋子客廳有的一比。
房間裏什麽都有,純白色床單被罩、暗白色的木地板,半面牆和地板相同顏色的衣櫃,窗外漂亮的夜景。
她來不及欣賞,打開箱子拿出衣服進了浴室洗澡,帶着渾身濕氣打開浴室門,許管家站在門口掐着表,“沒超時,小姐房間在你隔壁。”
她話音未落,主卧的房門啪嗒一聲響,被人從裏面打開,夏聽望穿着藕粉色真絲睡衣,伸出半邊身子,“許管家,你太啰嗦了。”
睡衣是吊帶,她歪着身子讓吊帶滑落,許管家連忙湊上前将她吊帶扯起放在肩膀上,小聲道,“小姐,家裏還有alpha在,您。”
“時間不早了,許管家你快點兒回去……”夏聽望不以為意,推了推許管家,“桑影,你進來。”
桑影低着頭不去看方才那一旖旎,跟着夏聽望進了主卧,關起卧室門的時候突然想到夏聽望剛才喊的是許管家。
許管家?和夏聽望住在同一個別墅區的音音77的收貨人寫的就是許管家,應該不是這個許管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