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8
◎把情書買回來◎
一出會所大門,刺骨的寒風就從衣領灌進去,戚生生眨了眨眼,覺得四肢百骸都很冷。
她裹緊外套沒有方向的往前走,心裏像團亂麻,自己也不明白是種什麽感覺。
有隐私被窺探的恥辱感,也有被欺騙隐瞞的憤懑。
她一直以為那封沒有送出去的情書已經消失不見了,就算是被程于偷走,最起碼也不應該被虞宋看到。
戚生生覺得荒唐,沒想到虞宋竟然是因為一封情書才喜歡上了她,而且還瞞她這麽久。
“戚生生!”
她悶頭走了一會,直到身後傳來虞宋啞澀的聲音,帶着細微的,難以分辨的顫抖。
戚生生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她沒有回頭,只是垂睫站在那,像小孩子賭氣一樣,倔強地不願先開口。
虞宋赤紅着眼,幾步上前扯住她的胳膊,迫使她面對自己。
女生眼梢泛紅,但表情卻在忍耐,不讓眼淚在他面前掉下來。
戚生生總是這樣,明明心裏難受得要死,但就是不說出來,就算罵他一句,叫他滾,他都不用這麽煎熬。
虞宋低頭死死盯着她,呼吸急促,精致的眉眼被酒氣熏染,讓他整個人顯出幾絲頹然,和平日裏貴公子的形象一點也不符。
兩人沉默地對峙了片刻,直到戚生生偏過視線,擡手快速地擦掉滑落的淚,他才低喃道:“對不起,我确實早就知道了。”
他倆不知何時走進了一條偏巷,四周靜悄悄的,只能聽見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的聲音,月色低迷黯淡,把二人的影子拖得長長的。
戚生生聞言輕輕掙脫開他的手,擡眸看着他,說出了那個藏在心裏多年的疑問:“虞宋,你到底為什麽會喜歡我啊?”她頓了頓,語氣好笑,“就因為那封情書?”
以他在高中的名聲和人氣,送情書的怎麽會少,像她那種級別的情話他應該每天都能看到好幾不同的類型吧。
怎麽就她的入了他的眼,直到現在都念念不忘。
虞宋長睫微顫,高挑的身影在戚生生面前第一次顯得局促不安,他挺拔的背脊微微彎曲,被她掙脫的手垂落在半空中,眼裏破碎的光比今夜的月色還要黯淡。
他薄唇輕啓:“光是一封情書當然是不夠的。”
“……”戚生生恍然看向他。
四目相對,虞宋的那雙桃花眼一如記憶裏的驚豔。
“生生,那個時候你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虞宋目光沉沉,“你知道你每次偷偷看我,但不敢跟我說話的樣子有多可愛嗎。”
他擡起手,輕輕按在戚生生柔軟的發頂,力度輕柔,和時忱的熱烈相比,多了幾分克制和哀傷。
“我從小就是在別人窺探的視線裏長大的,那些視線裏,有大膽的,畏縮的,也有令人惡心的,豔羨的,但只有你的不一樣。”他輕聲嘆道。
戚生生微怔:“哪裏不一樣?”
虞宋喉結滑動:“你很真誠。”他似是陷入了回憶,嘴角含笑,“你總是戰戰兢兢的,偷看我的時候也是,從不争着往前,默默一個人在人群最後,只看着我。”
不知是不是因為突然得知自己年少時的晦澀心意有被察覺到,戚生生鼻子一酸,剛剛在包廂裏的那股憤懑和不解瞬間被撫平,只餘下難過。
虞宋扯唇哼笑一聲,語氣帶着淡淡無奈和傷感:“說起來還挺遺憾的,要是那會我早點行動就好了。”
覺得可惜遺憾麽,或許吧,但人生是沒辦法事事如願的。
虞宋皺了皺眉,仰起頭不讓自己的脆弱被戚生生看到。
是啊,要是他再早一點就好了。
明明他才是最開始在戚生生心裏留下烙印的人。
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不對的呢。
年少時的他們沒有說出愛的勇氣,因為原生家庭的傷害和桎梏,他們沒有愛人的天賦,自然也失去了争取幸福的勇氣。
只能在那個他想一輩子珍惜的人出現時,白白錯過。
冬天的梧城,路兩旁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枯黃的樹葉黏在柏油馬路上,任汽車的齒輪碾壓而過。
今陽高中門口,蕭條路燈下,戚生生和虞宋沿着路牙席地而坐,相對無言卻又意外的和諧自在。
藏了許久的心裏話說開後,人确實會輕松下來。
戚生生打量着眼前熟悉的街道,不由翹起唇角:“這裏一點也沒變,對面賣燒麥的陳叔還在,他們家的豆漿特別好喝,是用豆漿粉沖兌的,我特別喜歡。”
虞宋聞言看過去,沒有說話,但微微上揚的眼尾能看出他現在心情不錯。
“虞宋。”戚生生忽然叫他。
“嗯?”
戚生生舔了舔唇角,輕聲說:“我的情書,你還帶着嗎?”
虞宋緩緩呼出一口氣,随後從大衣口袋裏掏出錢包,修長的手指打開夾層,從裏面拿出那個被折成正正方方的卡片。
卡片一角上還有沉積泛黑的血跡。
“……”
看着失而複得的卡片,戚生生呼吸一滞,接過來輕輕展開,上面熟悉的筆跡和簡筆畫落在眼底,引起一陣熱意。
“我每天都帶在身邊,它陪我去過很多地方。”虞宋低聲說,目光落在戚生生身上,“也陪我度過了很多個難捱的時刻。”
“謝謝你,生生。”
這句謝謝宛如觸動了什麽開關,戚生生紅着眼把情書小心疊好:“我還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的話。”
“你說沒有人愛你。”她擡眸看向他,“現在呢,你和自己和解了嗎?”
曾幾何時,虞宋這個人不屬于他自己,他是私生子,是被母親抛棄的可憐蟲,是虞氏的繼承人,是完美的代名詞,他可以是任何人,但就不是他自己。
甚至在夜深人靜的時刻,他都分不太清,他到底是誰,到底要幹什麽,未來又在哪裏。
偏執地陷在被愛抛棄的漩渦裏。
可命運對他還不算太糟糕,起碼讓他遇到了戚生生,他漸漸清楚,虞宋可以只是虞宋。
就算他是個打劫小姑娘的金發小混混,也會有人真誠地喜歡他。
“嗯。”虞宋勾唇,弧度淺淡,卻比以往任何一次的微笑都要真實,“聽你的,人終究是要學會自愛的。”
這句話是她提出分手那天說的。
沒想到他一直記得。
“那這個,我可以向你買回來嗎?”戚生生釋懷地笑了笑,舉起情書。
虞宋猶疑地挑了下眉:“買?”
戚生生輕快地嗯了聲,随後從包裏翻出她的錢包,從卡槽深處扣出一張看起來十分新的二十元紙幣。
“……”
看到紙幣的瞬間虞宋心頭一動,立刻便反應過來:“你……還留着呢。”
“對啊,一直舍不得花,就留下來了。”戚生生展開紙幣把褶皺撫按平整,然後完好地遞到虞宋眼前,笑道,“這張二十元是你當年多給我的,我保管了這麽久,現在我想拿它把我的情書換回來。”
“可以嗎?”
路燈昏黃,女生清麗可愛的輪廓在燈光的映照下柔和異常,目光清靈濕潤,坦蕩釋懷地看着他。
虞宋感覺心像揪起來一樣疼。
他清楚,只要他點頭,他們兩人之間就徹底連一絲可能都沒有了。
這個認知讓他紅了眼眶。
“生生,你真的很想要嗎?”虞宋啞聲問,眼眸漆黑。
戚生生深吸口氣,點點頭:“虞宋,十年了,你已經不需要它了。”
虞宋胸口一滞,沉默了兩秒,随後低頭自嘲一笑:“好,這封情書,本來也是我幫你搶回來的,也算物歸原主了。”
說罷,他接過那張二十塊紙幣,捏在指尖,眼尾上挑,桃花眼依舊帶情。
“如果再重來一次,我比時忱更早點告訴你我的心意。”虞宋盯着紙幣,語氣淡淡,似是在閑聊,“現在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風聲安靜下來,遠處公交車慢慢悠悠地駛向站點的位置,一切都是那麽熟悉安寧。
“不會。”
“你不可能比他早。”戚生生語氣肯定。
“我從不懷疑他對我的愛。”
言外之意就是,在面對戚生生的所有選擇上,時忱永遠比虞宋堅定。
虞宋低眉哼笑,不置可否。
“可他好像一直都不明白,我有多愛他。”
相較于小孩子,成年人的和解大多會歸結于算了二字上。
戚生生幫喝得半醉的虞宋叫了輛車,男人在臨關門前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怎麽回去?”
“我好久沒回來了,想到處走走。”戚生生安撫性地笑笑,“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說罷把車門帶上。
目送虞宋離開,戚生生松了口氣,她點開手機,瞬間湧出來數條信息和未接電話。
都是時忱的。
因為聚會她順手把手機靜音了,剛剛又一直沒拿出來,導致她這會才發現。
戚生生立馬給他回撥過去,那頭似乎一直在等她,剛響了一聲,電話就接通了。
“你在哪?怎麽不接電話?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還沒結束?喝酒了嗎?要不要我去接你?戚生生你有點過分了,讓我一個人獨守空房,你……”
他擔心的話還沒說完,戚生生溫軟的嗓音就打斷了他。
“時忱……”
時忱醞釀了半天的火氣瞬間被熄滅,他無奈地哼了聲:“說話。”
“我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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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萬語道不盡我的心意,只能努力用營養液澆灌你,你可感受到我無盡的情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