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梁青娃娃,你可想清楚了?”秦管事一臉正色地看向這個年輕俊朗的出色侍衛。
“是。”梁青神色堅定,也沒多做解釋。既然下定決心便不會再三猶豫。
“哎,可惜了你個好娃娃了。王爺已經恩準了,你可以帶着獵血一塊兒去。畢竟一個人守那麽大個圍場太無趣了,既然你的腿落下病根,你們就彼此照應吧。”秦管事臉上的油光似乎都黯淡了不少,很是憐惜的嘆了嘆氣,最終還是将蓋了戳的文書遞到梁青手中。
梁青暗自松了口氣,之前跟秦管事提出願去青蘭圍場守山時,就一直擔心不能将歡兒一起帶走,着實兩難了一番。
守圍場是個清閑的活,只要在王爺不帶人上山狩獵的時節守在山上防着外人偷獵就行,除此之外只要待在山上,你愛幹什麽便幹什麽,也沒個人幹涉。所以說這活清閑,可清閑歸清閑,常年獨自一人守着那麽大的山頭,很少有人作伴也沒有消遣,除了些孤身老頭也沒人願意安分守着。
這次,梁青以腿傷落下病根,不能再随王爺進山打獵為由自願去守圍場,衆人很是不解,一面可惜梁青年紀輕輕便遭遇不幸,另一面疑惑就算梁青将要退役,但憑他原二等侍衛的名頭也有許多安逸合适的退路,何必偏選這麽個苦差?
可再安逸舒适沒有那個人在又有什麽用?梁青已經認命,便不再有退路。帶着歡兒在衆弟兄的陪同下走出了王府大門。二強還在一旁哭喪着臉自責:“小梁哥,都是俺不好,俺不會說話還那麽多廢話,說了讓你傷心的話了。”梁青無奈也只能耐着性子寬慰了他幾句,最後看了眼身後莊重大氣的王府,便不再逗留毅然上路。
這一路,歡兒的尾巴一直搖晃都頗為歡快,不似前幾日在王府的怏怏不樂。梁青好笑地摸了摸它的腦袋,轉又自嘲的想只怕他自己也是如此吧。一想到還能見到那人,心情雖很複雜,卻也大抵是愉悅的。夢裏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梁青有心無視,耳尖還是紅透了一片。
有了王府的馬車專送,加上梁青的不時催促,不過小半日就到了青蘭山腳下。謝過了車夫,一人一犬便徒步上山了。到了山上梁青就犯難了,偌大的山頭,他哪裏知道竹屋藏在哪個角落。上次出來的路線也與這回完全不同,這可如何是好。
反倒是歡兒撅着鼻子到處仔細嗅了一番,認準一個方向就奔了過去,梁青不敢分心緊跟其後。在山中兜兜轉轉到了黃昏,才終于筋疲力盡地看到了熟悉的竹林。
梁青提起精神大步走了進去,心急的歡兒早就蹿了進去。他一邊走一邊還在心裏打鼓,見到那個男人他該說些什麽?正冥思斟酌着,突然傳來了歡兒的吠聲,這叫聲讓梁青有些不安,加快了腳步趕了過去。
竹屋還是那個竹屋,只是看上去有些冷清。屋前空地上落葉一片雜亂,好像有陣子沒人打理過了。梁青踏上竹廊慢慢走到門前,伸手一推,門吱呀一聲就打開了。
裏面的一切都還是他走時的模樣,看得梁青的心一點一點地涼下來。這意味着,那個晚上男人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到底發生了什麽讓熊連竹屋也不回了?是遇上棘手的事情還是受了傷回不來?亦或是因為他的緣故便徹底舍棄了這裏?梁青抱着男人平時一直披着的灰熊皮坐在門前思緒萬千。
就算要離開總不能連這件獸皮也不帶走吧,明明自己走的時候還感受到男人的存在過。歡兒依偎到他的身旁嗚咽一聲,梁青伸手将它摟進懷裏。
突然之間,除了歡兒他就什麽都沒有了,也許都是他親手推開的。梁青自認是自私的,所以他從不參與賭局,他不會像那些窮途末路的賭徒一般孤注一擲地押上自己的命運。
他沒有那份勇氣,也不曾被逼到那個境地。他擁有的太少了,不能冒險,只要緊緊握在手裏就好。所以他不會輸也不可能會贏。
而這一次,他莫名其妙便摔進了那場要以今後一生做賭注的大賭局,盤頭很誘人,可他卻咬牙逃跑了。等梁青在自認安全的地方冷靜下來,發現自己可以放手一試時,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物。
原來早在他膽小逃避的時候,他就已經離場了。賭局就是賭局,沒有人會等他回心轉意,反正賭徒千千萬萬,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可他卻輸得傾家蕩産。
梁青自暴自棄地将自己埋進了柔軟的獸皮裏卻還是覺得冷得要命,混亂的腦中怎麽也理不出樂觀的思緒,連歡兒什麽時候離開的也全然不知。
這樣也好,跟着他實在是可惜了。漸漸昏睡的梁青還在胡思亂想,所以随即而來的溫暖他也當只是夢境,大概也只有在夢裏那人才會來擁抱自己吧。
“要我抱你起來?”低沉的重鼓在耳畔震響,梁青猛然擡頭,那張夢裏不曾看得真切的臉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的喉頭滾動幾番還是只字未出。
男人見梁青呆坐不動,刀鋒一般的眉頭一皺,雙臂用力将他打橫抱起幾步跨出扔在了床上。回過神來的梁青見男人轉身要走,急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熊,我來報答你,用你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