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為難
“我沒有緊張。”
楚限嘴硬道。
“那也早點睡,你不想面試那天頂着黑眼圈吧?”
沈意馳搬過楚限面前的電腦,“面經我自己看看就行,順便等小澤回家。”
“那你不準偷懶,”
自從得到面試消息後,楚限連軸轉了好幾天,除了公司的事情要處理,還要費心思将沈意馳的履歷打造得光鮮亮麗,說不累肯定是假的,
“敢拖我和小澤後腿的話要你好看。”
“你快進屋去睡覺我才好認真準備。”
沈意馳等楚限喝完牛奶後又幫他洗了杯子,楚限一副“你是覺得我什麽都不會做嗎”的表情,
“怎麽,我坐在這裏礙着你了嗎?”
“會只顧着去和姬宮涅共情。”
“雞公孽是誰?”
楚限挑眉,雞公煲他倒是熟,小澤特別喜歡吃。
“周幽王,”
沈意馳解釋道,“你給我的那沓資料裏有這方面知識。”
“……秘書準備的,下次這種看起來就沒用的知識沒必要記,又不是喊你去高考。”
“掃了一眼就記住了。”
沈意馳挑了挑眉,楚限欲唾又止,交待了一番楚靈澤睡前要注意的事情後便難得地早早回了房間休息。
經歷了楚限及其工作團隊為期兩天的精心準備與包裝,面試當天,打扮起來比楚限還要引人注目的沈意馳左手牽着楚靈澤右手挽着楚限胸有成竹地邁進了橙悅學院。
楚限這次倒沒有甩開他,甚至為了做足面子工作還反挽住了他的胳膊。
“爸、爸比,我想牽着爹咪……不然我緊張。”
楚靈澤左顧右盼了一圈後不禁被學院裏緊張的氛圍給吓到,楚限雖然前兩天總在家裏焦慮,但真正大事臨頭時卻比誰都冷靜,不出所料,這次他又成了他們這一家三口的定海神針。
“我也想牽着你爹咪。”
沈意馳裝作緊張,被楚限冷冷瞪了一眼。
“可爸比你已經牽着爹咪一路了吖!”
楚靈澤嘟着嘴擠到他們倆中間,“爹咪,要是等會兒那些老師們問了小澤回答不上來的問題怎麽辦?”
“有爹咪在,沒事的。”
楚限拍了拍楚靈澤的小腦袋,“再不濟也還有你那中看不中用的爸比給你墊底,放輕松就好。”
沈意馳無奈地撓了撓頭,合着今天不成功便成仁,他就是來負責背鍋的。
“爸比你別傷心,在小澤心裏你也是很棒的。”
楚靈澤煞有其事地開始安慰沈意馳,沈意馳在工作中鍛煉出的那套哄小孩子的本領便派上了用場,幾句話的功夫就把楚靈澤哄得眉開眼笑,不再憂心忡忡,甚至開始像小游客一樣專心參觀學院裏的建築設施。
“爹咪爹咪,那居然是城堡诶,真的城堡诶。”
“那是教學樓,一到三年級的學生都可以在城堡裏上課,當初你不就是看中了這個塔尖才非想要到橙悅上學的?”
“當初小澤看中的是學校裏的羊咩咩!”
楚靈澤邊說邊給沈意馳介紹,“爸比你知道啵?學校裏有活的羊咩咩和大花鳥,還有小馬和白駝駝!”
“大花鳥?”
沈意馳看向楚限,楚限習以為常地向他解釋道,
“就是綿羊、孔雀、馬駒和羊駝。”
“這學校裏面是有一個動物園嗎?”
沈意馳不禁有些愕然,他們以前上的那所高中已經算是數一數二設施高級的國字頭學園,和橙悅比起來卻完全是小巫見大巫了。
“不僅有動物園,還有植物大棚和農場,不然你以為它為什麽配我大費周折地去準備?”
楚限越說越覺得這學校值得,轉眼間他們已經走到了校內巴士站,一輛貼着花花綠綠貼紙的觀光車正在等待他們。
“您好,請問是楚靈澤小朋友的家庭嗎?”
副駕駛上的老師拿着他們交遞來的簡歷簡單比對了一下照片,确認是本人後笑着和他們依次握了手,
“面試地點還有一段路程,請各位上車落座,我們一同乘觀光車前往目的地。”
在家裏時楚限就交待過楚靈澤,從踏入橙悅第一道大門的那一刻起面試就已經開始,因此楚靈澤沒有像大多數孩子那樣鬧騰地跳上車去,而是禮貌地先和老師問了好後才牽着楚限乖巧地入座,并且十分自覺地自己系好了安全帶。
“看來楚靈澤小同學的安全意識很好呢。”
老師見狀淡淡一笑,開始為他們一家三口介紹面試流程,
“面試地點在教務會議室,總理事長因為私人事務需要離校三個月,所以現在一共有三位面試官,分別是準一年級教導主任、小學部分管校長和校委副書記,我們希望面試過程可以更加輕松愉悅,讓我們了解更加真實的各位。幾位也無需緊張,我們的面試以會談為主,時長半小時左右,比起考核更注重溝通,面試內容也非常靈活,幾位還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
“老師,老師好,小澤還有一個問題。”
楚靈澤認真聽完後端正地舉起了手。
“楚靈澤小同學有什麽問題?請講。”
“小澤需要和爸比爹咪分開面試嗎?”
“不需要的,我們更看重的其實是家庭教育的問題,況且楚靈澤小同學的優秀我們早有耳聞。”
“小澤明白了,謝謝老師。”
“客氣了。”
老師顯然對楚靈澤的印象很好,倒不如說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楚總教養大的孩子,再者讓她感到驚訝的其實是沈意馳。
關于楚限的這位丈夫他們私下裏流傳着各種說法,千篇一律都不是什麽好聽的話,可今日一見卻讓她不禁改觀,沈意馳雖然沒說幾句話,但舉手投足之間卻并不見傳聞中的猥瑣或軟弱,甚至可以用風度翩翩來形容,哪怕是站在楚限身邊也不會讓人産生他配不上的印象。
校車緩緩穿梭過校園內的人工湖和小型森林,停靠在校內巴士的終點站,老師帶着他們走進一旁的平層建築,在雙開門的會議室前朝他們微微鞠躬,
“祝三位面試順利。”
“謝謝老師!”
楚靈澤甜甜地和她道了別,他們來時剛好碰見上一個家庭從會議室中灰落落地出來,小孩兒哭得鼻子泛紅,家長的臉色更是難看,讓楚靈澤好不容易沉下去的心又跳了起來,砰砰地像揣了只兔子一樣。
他不禁捏緊了楚限的手指,沈意馳揉了把他的腦袋,
“別怕,有中看不中用的爸比給你兜底。”
“別把我們小澤的發型揉亂了。”
楚限拍了拍沈意馳的胳膊,檢查完他倆的儀容儀表後才緩緩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迎面果然整齊地坐着三個面色和藹的面試官,只不過會議室裏布置得過于正式,仍能讓人感受到幾分壓迫感。
面試官們正低頭在看他們三人交遞上來的簡歷,還沒等他們在對面的沙發上坐好,助理便走過來遞給了楚靈澤一沓卷子紙。
居然在面試裏夾帶突擊筆試,怪不得上一個孩子哭得那麽傷心。
沈意馳悄悄給楚限使了個眼色,楚限只是輕輕挑了挑眉,這也是他預料到的情況之一,提前就給楚靈澤打過預防針。
果不其然,楚靈澤并不像其它孩子那般慌張無措,反倒自然而然地接過紙筆,乖巧地跟着助理坐到了一旁的寫字桌前去完成筆試。
卷面問題其實不難,這一項只是為了考察孩子的随機應變能力,只要沒有當場被吓哭或是吓傻,不管問題回答得如何都會得到一個不錯的印象。
考試內容也并非尋常的算術或者拼音,而是讓孩子們發揮想象力創作一個作品,可以是一首小詩,也可以是一副畫,楚靈澤沒什麽猶豫地選擇了畫畫,他坐在桌前捏着五顏六色的油畫棒作畫時,楚限和沈意馳則已經和面試官們開始了會談。
與其說是面試,實際上的情形是楚限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掌握住了談話的節奏,加上沈意馳應付人很有一套,幾個面試官不禁面面相觑,問什麽問題都能得到一套得體周全的回答。
楚靈澤的筆試考題也很快完成,答卷被幾位面試官傳閱,竟也挑不出什麽毛病,幾個人交流了一番眼色後,坐在正中間的分管校長清了清嗓子,朝着楚限問道,
“像楚靈澤這樣優秀的孩子和您這樣出類拔萃的家長正是我們橙悅的目标合作夥伴,只不過對于您先生的過往經歷我們還有一些問題,不知您這邊是否方便回答?”
“請講。”
楚限對于他們稱沈意馳為他“先生”的這個稱呼還有些許不适應,好在他并未表現出來,也就沒露出什麽破綻。
不過對沈意馳有什麽問題直接問他本人去不就好了?這個分管校長似乎始終都沒有要和沈意馳交談的意願?
楚限心裏掠過一絲疑惑,分管校長瞥了一眼沈意馳,開口道,
“經過校方的訪查,您先生的大學只是一所在任何榜單上都排不上名號的民辦學院,而且您的先生有過在酒吧的工作經歷,這可不是什麽正經工作,您先生的人品和能力實在是值得懷疑,一個酒保爸爸可給不了孩子什麽有價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