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會吧?!你真為這個毛丫頭動感情了?!”——Mark (5)
沒那個資本呢,工作關鍵在于自己喜不喜歡,不用管旁人怎麽看。”陳越大度地表達着自己的理解,全然不知此時的這番言論與當初訓斥七信的那一套南轅北轍,背道而馳,相去十萬八千裏。
就這樣唠唠叨叨,七扯八扯地過了一整天後,七信确信,在陳越的心裏,恐怕已經把QQ上的她想像成了一個溫柔娴靜,大方得體,善解人意又甜美可人的小清新了吧!
反正七信一貫知道陳越對異性的喜好,塑造出的這個自己,從外表到內涵,從氣質到理念,從人生觀到價值觀都跟陳越心底标榜的女子有得一拼!
小清新七信跟陳越在網上不清不楚地暧昧了一周後,忽然又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新的問題。于是,她登陸了陳越的雅虎郵箱想去查看一番,但是——密碼居然錯誤!
☆、“我承認,我不夠磊落。我不是壞人,卻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
七信和陳越的所有東西的密碼一直都是同一個,哪怕是像個人郵箱這樣的私密物品的密碼也從來沒有例外過。這麽多年來,他們都已經習慣了在設定密碼的時候想也不想地輸入那一串數字,更不用提特意更改以前設好的密碼了。
都說是小心眼的女人不停查崗的行為,逼得男人沒有獨立的私人空間,這才使得男人因為渴望自由而背叛自己的女人。可是說這話的人有沒有想過,如果一個女人有足夠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她會想到頗費周章地去查自己的男人嗎?!就是因為男人的言行舉止讓女人感到不安全,她才會一遍遍地去查男人的手機,郵箱……看似在逼男人,其實不過是為自己找一個可以心安的理由罷了!
就像七信這樣,在跟陳越相處的這麽多年裏,她從來都沒想過要查查陳越的私密信息。可是當她的第六感模糊地告訴她有什麽不對勁的時候,她這才發現陳越居然換了郵箱的密碼!如果沒有秘密,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還好,沒費什麽事,七信就破解了陳越的密碼。倒不是七信有什麽高超的黑客技能,只是她太了解陳越了,想得到他即便改密碼也一定不會費盡心機地設一串跟他沒有關系不好記憶的字符。所以,她很快就試出了以CHEN開頭跟着他的生日為數字的密碼。
然後,七信就知道了,陳越好幾次出差都碰上豔遇了。當然,照他們的通信來看,這些豔遇暫時還停留在彼此試探和淡淡的好感階段,還沒有上升到為了見對方一面就寧願飛躍千山萬水的地步;七信也知道了,陳越上周穿回來的那件襯衫和領帶原來不是他自己買的,而是某個女客戶特意在淮海路為他精心挑選的;七信還知道了,陳越在上海的夜生活遠沒有他自己描述的那樣單調和無聊,以前他常去KTV陪客戶,而現在,卻是常和朋友去新天地泡美眉……
原來,陳越的身邊有這麽多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這距離産生的好像不一定是美吧?!
看完了陳越郵箱裏所有的通信,七信默默地退出了郵箱,她并沒有氣急敗壞地立馬打電話給陳越臭罵他一通,也沒有急火攻心不知所措地痛哭一番。她就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一樣,每天照樣進他的收件箱和發件箱裏去看看新的郵件,然後再不着痕跡地悄悄退出來。
只是她對陳越的态度愈發冷淡了些,平日的電話裏不見了熱情,而周末的相聚也沒有了熱切。她覺得該用什麽方式來跟陳越好好談談,但卻一直都沒有想好到底該怎麽攤牌。當然,另一個QQ裏的小清新七信對陳越還是一如既往,她保持着不即不離的态度偶爾撓一下陳越的咯吱窩,癢得他心猿意馬,卻又欲罷不能。
某天中午吃飯的時候,七信正索然無味地嚼着飯菜思考着究竟該跟陳越怎麽往下走的時候,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七信嘴裏包着一嘴飯剛接起來含糊地應了聲,就聽到電話裏傳來川川泣不成聲的哽咽:“七信……棒子他,他居然有孩子了!!!”
……
要說這陳越吧,七信還能想的通,拿當初嫩姜告誡七信的話來說就是:“唐僧肉好吃誰不知道?!社會上又有這麽多妖精!就你家陳越那款,最合妖精的胃口了!即便他不主動勾引妖精,妖精們也會打破頭主動往他跟前沖啊!”
可讓七信相信那個有點憨,帶點傻,整天老老實實,動不動就“我媽說”的棒子是個陳世美那可就有點難度了!
這人上了社會怎麽就都變了呢?!想着川川癡癡地等了棒子快兩年,卻等來這麽個驚天霹靂,七信真是劈了棒子的心都有!
生活就像一個大水缸,我們總是壓下葫蘆又起了瓢!還真是應了那句話。
“七信…你說我該怎麽辦啊!”川川抽抽噎噎地問。
“孩子不是你的?”七信被氣傻了,問了個愚蠢的問題。
“不是呀!”川川哭的更傷心了,“要是我的我還用問你嗎?!我今天才知道。孩子都好大了,你說我怎麽這麽傻呀!……”
“川川,你先別急,你慢慢把事情告訴我好不好?”七信還沒遇到過如此意外的情況,不由地替川川擔心。
“我一時半會兒說不清。七信,我都不想活了!”電話那頭的川川情緒有些不穩定。
七信一聽吓了一跳,趕忙安慰川川到:“快別說傻話了!你不活了棒子不還照樣活得好好的嗎?!你要真想不開就來蘇州找我吧,我幫你出個好主意,要死咱也得把棒子先折騰夠了再死啊!不然,你這幾年的青春,找誰去埋單啊?!”
川川雖然工作這麽久了,但內向的她在單位卻始終沒有很要好的朋友,碰到大事小事都還是習慣給七信打電話說說。在她心裏,七信凡事都比她看得明白,看得通透,有些心結經過七信一兩句指點就解開了。所以,她一直都很佩服七信,也很依賴七信。此時聽七信這麽一說,也覺得光她自個兒在這生氣的确有點憋屈,于是立馬決定南下找整治負心漢的妙方去!
川川到的時候是周五,下午七信專門請了假去火車站接她,一路上七七八八地聽着川川的講述,到家的時候她已經基本上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死棒子剛到日本的時候就好運氣地認識了個廣東女孩,異國他鄉,影單形只,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就睡到一張床上找安慰了。幾個月後的某一天,女孩忽然花容失色地發現懷孕了!他們在日本的留學生中打聽了一下,聽說日本的法律禁止人流手術,公立的大醫院不給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又不好意思去醫院咨詢。而且,這種終止健全胎兒發育的手術必須自費,高昂的手術費對于他們兩個不敢跟家裏聲張的孩子來說根本就是天文數字。那女孩的家道也就只是個小康,雖然可以負擔她留學的學費,但在日本的生活費還是要她自己打工賺出來的。後來,也不知道棒子進行了一場如何有理有據的勸慰,更不知道棒子對女孩許諾了什麽,反正,女孩子毅然決然地暫停了學業,準備先回國把孩子生下來,等棒子也回國了兩人再補張票。
誰知她這一回來就再也沒能聯系上棒子!
前兩天,不知道她怎麽破解了棒子的MSN密碼,上線後給棒子MSN裏的每個聯系人都發了同樣的話:誰知道棒子的手機,家裏的座機,家庭住址之類的真實信息?我是他兒子的媽媽,可我現在聯系不到他!
七信聽了只覺得現在這社會可真夠悲哀的,這人與人之間的聯系簡單到了只剩一個名字和手機號碼,往往還不是實名的!
按照七信的想法,這女人大概是真的傻,或者是被棒子給氣瘋了。她這樣的一番話說出來,即便大家知道棒子的聯系方式,也沒人敢告訴她呀!在這個仁義禮智信通通靠邊站的年代,大家明哲保身還來不及呢,誰還會去管一個外人的私生活啊!
可七信卻忘了,她的身邊還有個比這個苦命的女人更傻更瘋的川川,況且對于川川而言,棒子他原本就不是外人啊!……
川川開始還以為這女人是網絡騙子,盜了棒子的MSN來詐騙的,後來大概那女人覺得實在說服不了川川,就幹脆把她和棒子在日本的照片還有他們兒子的照片統統給曬了出來!
最最悲催的是,那孩子的摸樣——簡直就是微縮版的棒子啊!......然後,川川這才徹底了解了這個女人跟棒子在日本的一切。
于是,川川就不管不顧地把棒子現在在北京的手機號和工作單位什麽的統統都告訴這個女人了!
“然後呢?”七信問。
“然後我也聯系不到棒子了!他這幾天一直關機,打電話到他公司,他同事說他請了年假!”川川耷拉着眉眼說。
“切!有膽做沒膽認的小男人!真他媽的不是東西!”文雅的七信也難得爆了粗口,“為這種不是東西的渣滓傷心不值得!走!~姐帶你澆愁去!”……
☆、“七信,為什麽我們越成長,生活中的無奈就越多?!我想不明
七信和川川金雞湖邊的西餐廳靠窗坐下的時候,已經将近傍晚了。窗外的風景很美,純淨的美。初夏的夕陽下,澄淨的湖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岸邊綠色的草坪也被染上了點點炫目的光斑,如織的游人早已散去,騰出大片的空間給這空闊高遠的天,給這遼闊無邊的地。
兩個女人各自想着心事,背景音樂是七信一直喜歡的恩雅空靈的歌聲,纏綿悱恻,猶如天籁,帶着教堂歌曲特有的風情,讓聽者內心平和,寧靜。
望着落地窗外那一抹被夕陽染亮的湖面,七信的腦海裏不期然地浮現出和陳越在大連海濱公園裏逆風劃船的那個五一,那時候的七信可以任性地靠在陳越的肩上,把所有的問題都交給他,讓他幫她解決。那時的他全心全意地愛着她,而那時的她所要做的就只有更多地愛他,信任他,依賴他!
也就是在那個五一,川川和棒子以一趟青島之行拉開了愛情的帷幕……
可現在的七信,不是不想像以前那樣放任自己去愛陳越,去信任陳越,而是不敢!
想想也挺可笑的,上學的時候陳越總是嫌七信不夠信任他,不敢把她的心完完全全地交給他,而現在呢?!七信對自己笑笑,失落地在心裏自嘲:早知道今天的她更加不敢放任自己,還不如上學的時候愛的更狂放一些呢!
“想什麽呢?”安靜了一會兒,川川看着七信嘴角涼涼的笑意問她。
“想我們身邊的人為什麽都變了這麽多。”七信端起杯子自顧自地跟川川放在桌面上的杯子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杯中的氣泡香槟說到。
其實,變得不只是人吧。大一的暑假她來蘇州的時候,到處都是小橋流水的江南風情,連她家的小區裏都有兩條清幽的河道,裏面疏落有致地散布着素雅的荷花。這才幾年過去,蘇州城所有的河道基本都被污染成了臭水溝,黑黑渾渾的水死氣沉沉不說,還臭氣熏天!
發展經濟和保護環境的矛盾使得這個城市無所适從,既然沒有立竿見影的措施和不傷根本的政策,那就只好這樣一邊縱容着工廠未處理的污水排放進交錯縱橫的河道,一邊心有戚戚焉地擔心着天堂變成地獄的一天。
想着她印象裏那個美麗的水鄉在她真正到來之後已經面目全非,七信不禁好笑。現實總是這麽殘忍,非得要我們懷揣着美好的夢想千裏迢迢地趕到它的面前時,才肯讓我們親手揭下它神秘的面紗。而最讓我們挫敗的是——不到親手揭下面紗的那一刻我們誰都不知道,現實其實根本不是我們夢想中的那個現實,它早已在歲月的蹉跎中變得慘不忍睹!
“是呀,你能想到棒子那個蔫樣也會有私生子嗎?!你能想到他有了孩子居然都能不認,還打算和我結婚嗎?!”噼裏啪啦地說完,川川端起酒杯猛灌了自己一大口。
“哎!“七信嘆了口氣道:“也許剛開始的時候,他沒有想到結果會那麽壞,後來才陷入一步錯,步步錯的境地吧。”
“你還替他開脫?”川川問。
“我不是替他開脫,只是站在他的角度試想一下,”七信分析到,“我想吧,剛開始棒子肯定是覺得這女人一回國,他主動斷了聯系,對方就會明白他真實的想法了。然後麽,她肯定會把孩子打掉,把他忘掉!而棒子麽,也許真的就沒想過不跟你結婚,只是沒料到這個女人居然強悍到把孩子生了下來,并且還在想盡辦法聯系他!”七信說着搖了搖頭,“其實有時候想想,如果這女人當初把孩子打掉了,再找個愛她的人嫁了,跟棒子老死不相往來,然後棒子回國後跟你隐瞞了在日本的這一段,你和他結了婚生了孩子,不也就沒有今天這麽多的傷心人了麽!”大概被背叛的人不是七信,所以,她頭腦清晰地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給川川來了這麽一段話。
“那樣,我豈不是就成了蒙在鼓裏的傻瓜了嗎?!”川川抗議到。
“有時候做個迷糊的傻瓜,也許比做個清醒的聰明人更幸福些呢吧?!”七信一改往日的尖銳,忽略了川川的憤怒,幽幽地說到。
“七信,我覺得你也變了!過去的你那麽,那麽,那麽霸道!”川川想了半天,用了“霸道”這個詞來形容過去的七信,招來她的一記白眼。
“哎呀,我不知道怎麽形容啦,就是很有主意,很有主見,也很倔強的那種,但是現在,我感覺你變得頹廢了,或者說不積極了,好像…好像更喜歡随遇而安了一樣。”川川嘟着嘴說。
“呵呵,”七信笑了,笑容中帶着絲微微的苦澀,“聽的多了,看得多了,自身經歷的也多了,人自然而然就會變的吧!……我麽,也正在努力地學做一個迷糊的傻瓜,也想來點簡單的幸福!”
……
川川在蘇州住了兩個晚上,心情說不上好多少,經過七信的寬慰,至少感情上她是理智了不少。當然,七信并沒有真出什麽整垮棒子的馊主意,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客觀地幫川川分析了人性,分析了男人的心理,分析她以後的道路。
可是面對她和棒子的過去,川川就像個第一次站上手術臺的見習醫生一樣,看着病人怎麽都下不去刀子,可是主治醫生七信的一句話:“你就別把他當一個人看,在你的眼裏只有左心室,右心房,穿孔的胃,硬化的肝就行了!”這麽一番客觀地分析過後,川川立馬就覺得輕松了不少,終于理性地撚起了手術刀果斷地剔除了她和棒子那已然不再純潔的愛情。
周日上午,七信把川川送上了回程的火車後,自己也坐火車到了上海。晚上在八萬人體育場有Beyond的演唱會。Beyond是陳越中學時代的最愛,上大學的時候,七信也是被陳越的一首《喜歡你》而打動了芳心的。雖說今日已經少了主唱的身影,但絲毫不影響陳越對這支樂隊的熱愛。
入夜的八萬人體育場座無虛席,臺下的觀衆一直站着跟臺上的樂手們合唱着一首又一首經典的老歌,從頭至尾。
七信被陳越攬在胸前,兩個人跟着音樂的節奏連體人一般搖晃着身體,臺上的樂手們唱的究竟如何已經不再重要了,因為七信的耳邊始終都只有陳越随着歌曲哼唱的聲音,從始至終。
依偎在陳越的懷裏,陳越的臉頰挨着七信的臉頰,陳越的手指扣着七信的手指,不時接收到陳越側頭遞過來輕吻的七信,感受到的是陳越對她一如既往的愛意。
于是,當他跟着音樂輕輕地對着七信的耳朵唱出:“喜歡你,那雙眼動人,笑聲更迷人,願再可,輕撫你,那可愛面容,挽手說夢話,像昨天,你共我……”時,當七信擡眼看到陳越眼底滿溢的迷戀愛意時,她悄悄地告訴自己:就這樣吧!不再去跟他計較,明天偷偷把他的郵箱密碼改掉,讓他再也進不去,斷了跟那些人的聯系,自己也就不追究了。也不再去試探他了,再也不上那個新的QQ號了,權當另一個七信人間蒸發了。不再去考驗他對我的愛到底夠不夠,就這樣做一個迷糊的傻瓜吧!……
☆、“陳越,你看,回憶都這樣經不起再回首,更何況我們兜兜轉轉
周一上班的時候,七信覺得很疲憊。畢竟昨天看完演唱會再趕最晚一班火車回來,輾轉到家的時候都已經快半夜一點了。
每個周一早晨都特別忙,七信回了十幾封各個客戶的E-mail,轉了客戶的幾個新圖紙到工程部,又因為客戶的投訴而寫了一份品質報告書給質檢部,一個上午就過去了。
停下來喝口水的時候七信才有空打開QQ,登錄後她看到陳越的頭像是灰色的,“不知道這家夥今天是沒上班,還是又隐身了?!”七信心裏這麽想着,忽然就忘了昨天看演唱會時她下的那個“要做一個迷糊的傻瓜”的決定,心裏癢癢地想要點開她的那個新的QQ號。
猶豫了一番還是登陸了,剛上線滴滴滴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七信點開對話框,忽然間淚水就決堤似的傾瀉而下……
蒼白的對話框裏只顯示着這樣一句話:不知怎麽回事,忽然間我有些想你了!雖然知道你不在線,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要告訴你。
在它的上方顯示着陳越說這句話的時間:今天淩晨二點二十三分。
……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嫩姜忽然跳出來跟七信說:“貓眼回國了。咱們這畢業眼看都兩年了,我馬上又要出國待兩年,你說咱們整個聚會咋樣?!”
“是哦,又兩年了!你要去哪裏待兩年?”七信問完又接着說:“只要是周末我就沒問題,你想咋聚啊?”
“委內瑞拉,公司新投資了個項目在那邊,給黨過完生日我就去。咱們回學校一趟吧?我讓貓眼提前過去先幫我們定好賓館,反正她在家閑着也沒事。”嫩姜倒是很會安排。
“委內瑞拉?南美洲的?布宜諾斯艾利斯?”七信覺得好遙遠。
“屁!地理怎麽學的?!布宜諾斯艾利斯那是阿根廷的首都。”嫩姜恥笑到。
“切!你沒資格說我啊!當初是誰問我蘭州是哪個省的?是誰分不清青海省和青島市的?!”七信從來不吃虧,立馬拉出幾千年前的往事反駁她。
“離你家近的地方你當然分得清了!你不也說過吉林省的省會是吉林市這麽白癡的話嗎?!”嫩姜這回倒是牙尖嘴利。
“你們三個倒是離學校近,就我路途遙遠。”眼見說不過嫩姜,七信立刻換了個話題。
“誰讓你非要踩着陳越的腳印走啦!就這麽定了啊,我跟她們兩個商量下具體的時間再通知你。”嫩姜說。
“嗯,節目整豐富點,別光安排個吃飯就拉倒啊!”七信不放心地叮囑到。
“沒問題,姐給你包個二爺先!”流氓嫩姜痛快地應承到。
……
2113的女生都是爽快的性子,所以,聚會的時間很快就敲定在下一個周末。
嫩姜周五到北京跟川川彙合,然後睡一晚卧鋪,周六一早兩人剛好到大連,什麽事都不耽誤。七信這麽遠就得坐飛機過去了,可是她們都嫌飛機到大連都要到中午了,所以都撺掇着七信提前一天走,反正貓眼也是提前一天到。
七信想想覺得如果周六早晨走的話,周五晚上就得到陳越那兒住一晚,照她現在的心态,面對貓眼恐怕也比面對陳越來得更輕松些,于是,幹脆請了一天假,周五一早就從蘇州到了上海再輾轉飛到了大連。
貓眼把賓館定在了學校門口,新建的,三星級,緊挨着七信醉酒後陳越帶她去的那家賓館。
站在街邊的樹蔭下,七信瞄着那棟對她而言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賓館,怎麽看怎麽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記憶中的賓館似乎比眼前的這個要好得多!至少——不是這麽灰頭土臉的吧?!
哎!是了,将近五年過去了,說長不長,說短可也不短了!記憶裏的那份美好永遠都只能屬于虛無的記憶,所有的東西都在一天天無可奈何地老去,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七信自己那顆傷痕累累的心!
“鮮活”這個詞永遠都只配與過去劃上等號,當下,永遠是在我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匆匆地變成了無奈的過去,而我們的未來,卻始終都都那麽飄渺又神秘!
所以,我們總是一邊緬懷着逝去的那些個昨天,一邊浪費着真實的每一個今天,卻還在心裏不安地期盼着一個個還未到來的明天。而當那些個明天陡然變成今天的時候,我們才遺憾地發現——歲月早已不再是我們心目中美好的模樣……
☆、“貓眼,對不起!原諒我還是只能默默地告訴你!”——七信
貓眼已經立在賓館門口打量七信好半天了,大概是她站立的姿勢太标準,以至于七信完全把她當做了背景裏的門童,絲毫沒有注意到。
“喂!不認識了嗎?!”貓眼拍了下吊着個大大的休閑包,目不斜視正準備進門的七信喊道。
七信被這一拍給吓了一跳,這才驚覺自己眼拙,立馬不好意思地笑道:“啊?!是你呀!我沒看清,還以為是賓館的美女門童呢!”
一來一去的調侃中,七信和貓眼兩個人幾年前的那一場恩怨似乎一下子就消失殆盡了,至少表面上是一團和氣。
七信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東北本來就天黑的早,所以,她們也不想去遠的地方逛了,想着第二天一早大家勢必要先去學校逛逛的,還剩下這小半天的時間,不如就去海大看看吧!
不過,顧慮到王銳的因素,七信還是有點忐忑,怕貓眼不願意去。沒想到貓眼聽了七信的建議後倒是爽快地答應了,還興沖沖地直嚷嚷着要去看看那個揮霍了她大好青春的紅房子舞廳呢!
兩個人專門跑去坐406路公交車,這是同時兼顧了財大,海大和理工大學三所學府的為數不多的公交車之一,當年她們來往于三個學校之間,不知道為這條線路貢獻了多少生活費呢!
從海大的正門看進去,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這讓七信的心裏一陣踏實。相比較她自己已經面目全非的母校大門,七信覺得這樣才有回來看看的意義!雖說學校總是期待常新常進步的,但在七信小小的自私裏,卻希望一切都還是記憶裏熟悉的模樣。
繞過了海大的綜合樓,路過了常去混飯的二食堂,轉個彎就到了貓眼揮霍青春的地方。可是眼前的建築卻讓這兩個興致勃勃不遠萬裏趕來的人傻了眼!
廣場中間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氣勢恢宏的體育館。大理石的牆面,鋁合金的門窗,瞧着它威嚴莊重的傲然身姿,七信相信,再經歷個百八十年的風吹雨淋它也勢必不會倒下!
這個散發着強大氣場的建築,不費吹灰之力就壓垮了七信和貓眼心裏那個有着斑駁的牆皮,帶着腐朽的窗框,陰暗破敗卻不失浪漫美好的青春記憶!
索然無味的兩人都有幾分意興闌珊,于是也就沒有了繼續逛下去的心情,在海大門口随便找了家小店提早解決了晚飯,就回賓館了。
入睡後的房間很安靜,聽得到貓眼在另一張床上悉悉索索翻身的聲音和細細的呼吸聲。七信瞪着天花板想了好久好久,她知道貓眼沒有睡着,卻還是沒能把心裏一直想說的話說給她聽。
前不久看到過的一句話對七信的觸動很大,大概是這樣說的:道歉了,你只是難受一會兒,一生都感覺輕松。如果選擇逃避,當別人都忘記的時候,你自己還記得,那将是一生的負擔!
是啊,盡管面子上七信可以嘻嘻哈哈地跟貓眼說笑,但在她的心裏,那份來自于貓眼的壓力卻始終存在。七信知道在貓眼的心裏或許真的已經不再介懷,但是她自己卻沒法說服自己徹底地放下。但是,相比起跟貓眼說一句簡單的“對不起”,七信又寧可默默地忍受這一切。
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七信別扭的性子怎麽都無法說服她勇敢地面對自身的過錯和失敗,只好帶着一肚子的心裏話不安穩地睡去……
第二天早晨,跟嫩姜和川川碰面後,四個女人就熱血澎湃地沖進了母校。
宿舍樓改名了,過去是按照阿拉伯序號排列的,現在也起了個文绉绉酸溜溜中文名字——敬師閣。看着樓門口那方陌生的門匾,他們四個覺得還是不要再進樓去看現在的2113好了,省的看過之後更加找不到當年的感覺。
“诶,你們記不記得那年十一,我們四個在寝室裏吃川川做的麻辣火鍋?”貓眼忽然想起當年熱熱鬧鬧的一幕問到。
“記得,記得!哇~好吃的不得了!”嫩姜立刻接口道,說着還咽了咽奔湧而出的口水。
“嗯!可惜咱們的小爐子被沒收了,不然,還能多嘗嘗川川的手藝呢!”七信遺憾地點了點頭。
忽然,貓眼毫無風度地大笑起來,就在大家齊齊轉頭看向她的時候,她才忍着笑說:“咱們吃完火鍋還照相來着,哈哈哈,七信穿着我的緊身裙,圓的都快把線撐爆了,還把毛巾綁在頭上,挂着嫩姜的吉他擺POSE,真是傻到家了!哈哈哈……”
四個人一起哄笑起來,七嘴八舌地回憶起那天的搞笑場景。
“你還不一樣?!穿着你的什麽波西米亞風格的長裙,扶住床架硬說要擺個楊麗萍的孔雀舞造型,結果…照片洗出來我們一看,不像孔雀,倒像只瘸了腿的野鴨子!哈哈哈哈……”七信的嘴巴還是一點都不饒人。
“诶,記不記得咱們二樓的廁所漏了底,我們在上面上廁所,一樓的人就在下邊沖淋浴!哈哈哈。”嫩姜抱着笑痛的肚子說。
“還有,還有川川跟貓眼兩個人晚上對夢話,川川說:‘我看到窗戶那裏站着個人!’貓眼說:‘別怕,我看看!’然後她們兩個繼續呼呼大睡,搞得我和嫩姜睜着大眼睛瞪着窗戶一動不敢動。”七信說着胳膊上應景地起來一層雞皮疙瘩。
“還有,還有……”
還有那麽多事情一說起來才知道始終存在于她們的腦子裏,從來都不曾忘記!
……
池塘邊的草坪上又多立了塊刻了字的大石頭,七信她們奔過去一看才知道,居然是他們自己這屆送給母校的畢業禮物!
“我們自己都不知道畢業的時候送了什麽禮物給學校,就記得一人交了20塊錢,可笑!”嫩姜說。
“嗯,而且為啥每屆畢業生送的都是石頭啊?”七信皺眉問,“我們的上上屆是面石頭牆,上屆是個石頭雕塑,到了我們這屆簡單到直接送了塊大石頭!不知道我們的後兩屆送的是什麽,不過,照這麽送下去,咱學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石頭滿天下’了!哈哈。”
大家附和着笑了一通,卻只有貓眼認真想了想回答了七信剛才的問題,她說:“大概誰都希望在別人的心裏永遠保有一個無法磨滅的印記吧!還有什麽是比石頭更堅固持久的呢?!”
操場變了,塑膠的跑道代替了原來的沙土地,周邊的看臺也被塗成了一塊塊鮮亮的區域。即便已經改頭換面,七信還是一眼就鎖定了過去經常和陳越卿卿我我的那個角落。
寝室樓下的葡萄藤架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漂亮的網球場。看着幾個男生在裏面揮汗如雨,七信的腦海裏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那個總在葡萄藤架下等她的身影。
階梯教室裏面也變了,從講臺到設備都更上了一層樓。裏面正有課,七信貓着腰從門縫裏望了好久才找到每逢考試前的複習階段,她和陳越擠占在角落裏的那個位置。
終于,還是有沒變的!七信喜歡的那條由泡桐樹構成的林蔭道沒有變!
穿行在期間,七信看着炫目的陽光透過泡桐的蔭翳,在前面走着的嫩姜和貓眼背上投射出一塊塊斑駁的光影,腦子裏忽然像播放老電影一般,湧上了片片支離破碎的有關于她和陳越的記憶,忽而清晰,忽而迷離……
“陳越,看呀,梧桐開花了!多美呀!你不是也喜歡這種淡淡的紫嗎?!…哎,跟你說話呢!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啊?!別擺譜了行不行呀?!”
“我沒擺譜!”
“那你在幹嘛?!裝深沉啊?!”
“我…我在想,該用個什麽詞語來形容眼前的美景才好。”
“哦,那你慢慢想吧!等你想出來,花兒都謝了!”
……
那個牽着她的手,帶她漫步在桐花霏霏的四月天裏的陳越,那個借來自行車,把她架在前梁上炫耀地飛馳在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