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兄弟們,不能再說了!再說就露底了!”——(2)
爸是青島政府機構的工作人員,媽媽是搞藝術出身的。按貓眼的話,從小家庭條件就挺好!加上她爸媽都是好強的人,給貓眼灌輸的思想一貫是要考學就要考錄取分數最高的學校,要找工作就要找待遇最好的工作,要嫁人就一定要嫁最有錢的人……所以,再看看貓眼這一心向最高端看齊的虛榮心,七信她們幾個也就絲毫不覺得突兀了。
說起來好像還是自己的父母最開明,七信比較了一番覺得!她爸媽雖然當初不顧七信的反對幫七信報了財會專業,但後來在電話裏聽到七信抱怨學習很累的時候,居然還寬慰她說過“跟得上就學,跟不上也別硬拼。”他們對七信總是不做過多的要求,即便是像高考這樣的大事,也只是說“不要想結果,只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
……
貓眼對川川不屑的話這麽一說,七信立馬就想替川川打抱不平一番,但是礙于她跟貓眼之間一直冷戰的關系,也就只好瞟了眼嫩姜,把拯救可憐川川的希望寄托在了嫩姜的身上。
“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拜金又敗家的!”嫩姜不負衆望地适時替川川頂了貓眼一句。
“哼!我要是拜金當初就忍辱負重跟理工的那誰好下去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條件,标準的官二代!咱這叫現實,懂嗎?!”貓眼停了一下,想到什麽又不服氣地嚷嚷道:“當初七信不也說過能不能掙錢是考量男人夠不夠成功的标準嗎?你們怎麽就不說她拜金啦?!”
“七信那才叫現實,你這叫虛榮懂不懂?!”嫩姜一句話堵得貓眼愣是沒了下文。
☆、“川川,相信我,我出去只是為了鍍鍍金。我媽說,這樣才能找
連面試機會都碰不到的悲慘現狀讓智商不高情商高的七信很是郁悶,她心裏念叨着下學期的面對面專場招聘會上,一定要讓那些只注重分數的用人單位清醒地認識到她七信其實是多麽難得的一個人才!
心不在焉地過了個年,好不容易挨到寒假結束,七信帶着滿嘴的泡泡回到了學校。
生死攸關的時刻說不急那是假的!一個假期都沒有吃好喝好睡好,就連跟陳越的例行通話也都被找工作的內容擠占得了無趣味。可當郁悶無比的七信回到學校時,居然看到幸福的像豬一樣的川川嘴邊也起了好幾個大泡泡,不禁喜從中來!
“把嘴巴搞得這麽性感幹嘛?!死棒子帶你去韓國整的?!”剛撂下行李的七信立馬就開起了川川的玩笑。
川川沒吭聲,倒是罕見地嘆了口氣。
“喲~都說找到工作的過得是豬一樣的生活;考研的過得是狗一樣的生活;我們這種既不考研又沒找到工作的,過得才是豬狗不如的生活。可我怎麽瞧着你一臉的悲催,倒是比我還要凄慘幾分啊?!”七信繼續打趣着川川。
川川懶懶地白了七信一眼,用無所謂的口氣說:“工作送你要不要?!”
“切!”七信丢給川川一個不稀罕的眼神說:“你發發慈悲!我可不想讓國企的那些禿頭老爺爺們把我的青春和激情都給毀了!”
川川知道七信是死鴨子嘴硬,但她實在是既沒心情也沒能力跟七信叫板。讓她精神頹廢的棒子既沒有在假期帶她出國整容,也顯然沒有打算在以後的日子裏帶她出國,反倒是準備單槍匹馬地出去留學了!
假期裏棒子通過電話,跟川川老實地交代了自己上學期找工作一點都不積極的原因,說是面對着川川實在開不了口,所以才一直拖到放假才告訴她,下學期畢業證一到手,他就準備去日本了。
川川求過他不要去,她知道他的出國就意味着兩個人或許再也沒有了繼續的可能。可她不知道,棒子在日本的親戚把日本說的多好,把留學的生涯說的多美,棒子媽又把鍍金的重要性說的多嚴重,把不出國的未來說的多悲慘……
其實,棒子私下裏也會覺得媽媽一味地堅持送他出國,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不想讓他和川川在一起。但是眼下,既然有個現成的大好未來擺在他眼前,無論是什麽初衷,似乎也都可以被忽略不計了。再說了,就像媽媽勸他的話,現在因為貪戀一時的感情而放棄出國,将來萬一沒找到好工作,那他的一生豈不就廢了!兩年,如果川川真的愛自己,那就應該等得起!
“出國?!”七信也被棒子突然的決定驚到了。“出國有什麽好?!陳越就跟我說他跑了這麽多國家,覺得還是國內好。而且他有個高中同學現在就在日本留學,說是每天要打兩份工,下午去郵局分發信件,晚上去餐館涮盤子,累的每天都只睡四五個小時。本來是去學習去的,可是只能早晨去上會兒課,實在累了就連早晨的課也不上了……你說這留的是什麽學嘛?!”她斜靠着床柱不屑地說。
川川也不說話,跟棒子針對這個問題談了一個假期,她真的已經累了。
“人各有志吧。”王銳事件之後就沒再跟七信說過話的貓眼,卻在此時突然□話來。也許她覺得話是說給川川聽而不是說給七信聽的,所以絲毫也沒覺得別扭,“我聽人家說剛出國好多人是過得挺苦的,但是時間長了站穩腳跟就好了。換作是我有棒子的機會,家裏還有親戚在日本,我肯定也去!”
七信聽了貓眼的話心想:你不雪中送炭也就罷了,還擺明着來火上澆油嘛!于是怎麽也憋不住沖動,脫口數落她道:“你也不用羨慕棒子!你去街上溜達溜達,擺擺臀,扭扭腰,勾個有錢的老外嫁了,心願不就達成了麽?!”
七信這話倒絲毫沒有引起貓眼的不快,就見她自然又肯定地點頭道:“別說!我還真一直這麽打算着呢!再說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天經地義!”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句話在剛剛過去的這個寒假,已經讓七信聽到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此刻再聽到貓眼這麽一說,她好看的眉眼立馬就淩厲了起來。她側過頭看向窗外的空地,一塊塊藍白格子的床單挂在鐵絲上,随着料峭的寒風正飄飄蕩蕩,掃的七信心頭一層層的冰涼。
董菲菲被警車從大院帶走的那天,七信站在裏三層外三層看熱鬧的熟人堆裏,聽到大家對菲菲的評論,無一例外都是這句經典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七信的發小,除了嚴雪,就數董菲菲了。菲菲的學習成績和嚴雪一樣也不好,初中畢業後沒考上高中,在家待業兩年之後,也就是七信正忙着準備高考的前夕,董菲菲的爸爸所在的單位,當然也就是七信爸爸的單位幫她解決了工作,就在本單位的財務部上班。
七信剛上大一的時候跟董菲菲也打過幾通電話,因為長途電話的價格太貴,而且兩個人的生活環境差異太大,所以她們基本上都是問問彼此的近況就沒什麽多餘的話題了。慢慢的,七信跟董菲菲也就自然而然地演變成了只在假期碰個面聊幾句的狀況。
沒想到,這個三年來幾乎沒怎麽聯系的朋友,忽然在這個寒假給了七信出其不意的打擊!
☆、“七信,我終于可以放寬心安安穩穩地睡一覺了,真好!真的!
沒錯!真的是打擊!
之前誰都不知道董菲菲挪用公款私自開了兩家餐館的事,直到她的直屬領導因為經濟問題被調查,核對財務部的賬務之時,大家才驚覺,有經濟問題的竟然不止菲菲的領導一個人!她一個小小的出納居然早已挪用了20萬的公款,在本市最繁華的的商業街開了兩家餐館。只可惜,因為餐館經營不善不得不在不久前關門歇業,導致她無法把挪用的漏洞及時補上。不然的話,大家根本就不會知道菲菲這麽個內向文靜的女孩會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來!
自打菲菲被警車帶走之後,七信就再沒見過她了。只是聽爸媽說她的判決已經下來了,9年!9年哪!人生有幾個9年?!而最美好的青春年華又經得起幾個9年的蹉跎啊!
對于董菲菲,七信其實比旁人更多一份理解。
如果一個女孩子從小就沒有其他小朋友常玩的那些玩具,沒有其他女孩子那些漂亮的衣裙;如果她每頓飯都是一張硬硬的死面大餅,而菜——永遠是陝西的朝天椒剁碎了撒點鹽拌點醋;如果她有一個得了神經分裂症的媽媽,還有一個重男輕女對她和姐姐不屑一顧的爸爸,而即便是這樣的爸爸,也終于在某一天因為生活無望而選擇離家出走,兩年以來音訊全無,把整日站在窗口,對着天空喋喋不休地謾罵着莫名其妙髒話的媽媽和一個一貧如洗的家,留給還沒有能力養活自己的兩個女兒……如果現實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女孩後來的行為确實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嗎?!——她窮怕了,她被別人嘲笑怕了,她孤獨怕了!
七信小時候不像院子裏其他小朋友那麽怕菲菲的那個神經病媽媽,她經常去菲菲家裏找她玩,每次在吃飯的點兒去找她的時候,看着菲菲就着朝天椒嘴巴砸吧砸吧地嚼着大餅,都會很羨慕地覺得她吃得很香。如果不是七信怕辣,她肯定也會嘗嘗那道常年不變的“美味”究竟有多好吃!
随着對菲菲調查的進展,大家知道了她挪用的錢其實都是交給她的男朋友在打點的。可惜她遇人不淑,那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麽好鳥,拿着菲菲的錢整天吃喝嫖賭,小飯店根本就沒去看管,實在經營不下去的時候,他明白菲菲如果還不上錢勢必要坐牢,所以,幹脆地拍拍屁股就消失了!
每個人都在嘲笑菲菲冒着坐牢的風險養小白臉的時候,七信的心卻很痛。她知道菲菲多麽缺少安全感,她知道菲菲多麽渴望愛和被愛。在家父母不愛她,在學校因為學習不好老師不愛她,在院子裏因為有個神經病媽媽,小朋友們更是嫌棄地躲着她。她一直那麽自卑,那麽敏感。所以,當她遇到一個對她好的人的時候,她就完全地相信他,把能給的都給他了,哪怕明知是犯法,她也會為了留住他的愛而以身試法!
或許——她要留住的未必是那個男人,而是她對這生活僅有的一線渺茫的希望!
七信恨菲菲的爸爸,恨這個對家庭不負責任的男人。可是,那個家,還能算個家嗎?!七信從她爸爸那裏得知,菲菲的爸爸是轉業軍人,跟菲菲媽媽的婚姻是老家給包辦的,
兩個人本來就沒感情,她媽媽的病在剛結婚的時候還好,後來越來越嚴重。菲菲的爸爸只是七信爸爸單位的普通員工,雖說事業單位待遇不錯,但是菲菲的媽媽一直在看病吃藥,所以他爸爸的工資基本都是寄回老家去的。菲菲的姐姐和媽媽過去一直在老家,可是後來老家的親戚覺得菲菲媽媽的病越來越重了,于是都不想替他爸爸再操這份心,硬是逼他把老婆和女兒從老家接了出來。他一個大男人,生活上連自己都是湊合的,更遑論照顧一個神經病人和兩個上學的女兒了!
于是這日子就過得越來越糟糕,越來越壓抑,越來越苦悶。或許是看單位終于給菲菲解決了工作,後顧之憂總是少可很多,于是,這個無望的男人最終選擇了一走了之,一了百了!
……
聯想到嚴雪嫁給錢的行為,七信覺得不論是嚴雪還是菲菲,其實她們所做的選擇在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只不過一種損壞的是個人的名譽,而另一種,損壞的是集體的利益而已!
只是20出頭的年紀,一個要守着50多歲的老頭過後半生,另一個要在監獄裏改過自新。失去的,一樣是自由!得到的呢?!一樣是無奈,是悲哀!
可是就像嚴雪自己說的,像她這樣的女孩子,又能找到什麽樣的真愛呢?!而菲菲那樣的女孩子,心裏——還會有期待嗎?!……
這一切的一切究竟該怪誰?!
七信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
大學過得最快也最慢的永遠都只有兩個階段,一個是大一的上學期,另一個就是大四的下學期。
等2113寝室的女生們都找到了或滿意或湊合的工作,結束了大學最後一場徒有其表的考試,跟寝室裏、班裏、系裏的同學們吃過了一場又一場的散夥飯,在校園的各個角落擺出千奇百怪的POSE照完了一卷又一卷的膠片之後,終于在熙熙攘攘的大連火車站告別了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孔。
連帶一起告別的,還有她們那永遠也回不去的青澀時光!
……
誰的大學四年,不是在精彩中點綴着灰敗,在得意中穿插着失落?!
誰的青蔥歲月,不是在沖動中包含着怯懦,在成熟中裹協着寂寞?!
那些稚嫩感情啊,不都是在無畏中帶着迷惑,在破繭而出的時刻,要麽,幻化作瑰麗的蝴蝶;要麽,蛻變為撲火的飛蛾麽!
誰的成長都逃不過!……
再見,青春。再見燦爛的憂傷。
再見,青春。再見永恒的迷惘。
再見,青春。再見美麗的疼痛。
再見,青春。再見懵懂的夢想。
再見,青春……
作者有話要說:未完哦,最精彩的戲碼才剛剛拉開序幕......
☆、“陳越,我真的再沒想過做文秘的,可是天意難違啊!但願你能
“你說,我會被分到哪個部門啊?”靠在窗邊的七信望着天邊餘留的一絲光亮問屋內的同伴。
依着床柱正有幾分吃力地剪着腳指甲的女孩頭也沒擡,帶着幾分羨慕又有幾分嫉妒的情緒說:“你麽?!還用說啊,肯定是財務部咯!學了個好專業,不像我們學什麽化工,機械的,肯定都得分到現場去。”她邊說着邊不自覺地皺了皺鼻子,就好像是聞到了生産現場那股刺鼻的氣味似的。
“那可不一定,”七信轉過身來看着女孩說:“人事部的經理那天開會不是說了麽,不一定什麽專業的就分到什麽部門,再說,那天做的那個什麽測試,題目都好奇怪呀,搞得跟老板配對兒似的!你不覺得麽?!”
女孩剪好一只腳,換了個方向抱着另一只腳邊剪邊笑道:“嘻嘻,興許就是給老板配對兒來着。說不定就是你了呢!哈哈,你看看咱們這批新來的學生裏,就你樣樣都最出挑!”
此時,七信已經在這家廈門的臺資企業工作了将近兩個月,公司是做電子線路板的,從全國各大高校招了四十來個應屆畢業生,男女基本對半。平衡的數量使得住在公司的這棟宿舍樓內的男生女生們,俨然把這裏當成了另一個大學宿舍,到處洋溢着青春的朝氣和色彩。雖說前三個月每人都被安排在生産現場的各個崗位流水見習,但下班後照樣不嫌累的聚在一起吹吹牛,打打球,嘻嘻哈哈的好不熱鬧。
七信因為報道的早,所以當仁不讓地挑了間只有兩張床的小宿舍。後來,學化工畢業,膚色偏黃,性格中有幾分小蘇打成分的黃豆,就成了她工作後認識的第一個同事兼朋友。
終于盼到了分配崗位的這天,七信拉着黃豆的胳膊擠到布告欄跟前一擡頭,赫然發現自己的名字被端端正正地擺在第一的位置上!
從幼兒園的紅花榜到大學的成績欄,七信從來都沒敢想過自己的名字會被排在第一的位置,心砰砰跳得更厲害了些,眯着略微近視的眼睛尋過去,卻出乎意料地看到自己名字後面指向的部門,竟然是高高在上的“總經理辦公室”!
“黃豆,我沒看錯吧?!”七信對着布告欄猛眨了一通眼睛,搖着黃豆的胳膊不敢置信地問。
黃豆也是第一眼先看到了七信的大名,這會兒邊順着往下找自己的名字,邊心不在焉地答道:“嗯!沒錯。總經理辦公室。”等看到自己不出意外地被分到了制造三部,黃豆自然而然地想起了現場彌漫着的那股刺鼻的氣味,心裏立時就有點郁悶了。
“我學的是財務,為啥不分我到財務部,分到總經理辦公室去幹嘛?!”七信嘟囔着,不知道是說給黃豆聽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省省吧!這麽好命,還不滿個啥勁啊!別飽漢不知餓漢饑啊!”黃豆斜着七信說。
“可是我不想去的呀!”七信一臉的焦慮,心裏的話卻沒能說出口。跟黃豆在一起才厮混了不到兩個月,還沒有熟到無話不談的地步。除了知道了彼此的老家,畢業學校和專業這些基本信息外,也就因為兩個人天天一起搭伴兒吃飯而額外知道了她不愛吃肉,不愛吃茭白,不愛吃香菜吧。
……
“總經理辦公室”威嚴的門牌鑲在同樣威嚴的木門上,七信望着緊閉的大門,并沒有立即伸手敲開,而是陷入了不愉快的回憶中。
那天,大概是陳越找工作的那段時間吧,聊到七信以後想做的工作,她說:“我最想做的是文秘。可惜當初報專業的時候哪個學校都沒有文秘專業,而且也沒有文秘的研究生,不然,我肯定毫不猶豫地就學這個。”
沒想到這一席話卻讓身邊坐着的陳越恨恨地扔了手裏的煙頭。似乎還不夠不解氣,他擡腳狠狠地把煙頭輾了個零落成泥,這才冷冷地轉身對七信說:“你要是做文秘,我們兩個就分手!沒的商量!”
七信一貫知道陳越霸道,卻從來沒想過自己喜歡的職業會讓陳越的反應如此強烈。
“你是覺得文秘以色侍人?是花瓶?是老板的小蜜?……那是你的偏見知道麽?!你們男人的偏見!”七信大聲說。
“不是偏見!”陳越卻是更大聲地堅持到:“我是個男人!因為我是個男人,所以我知道男人是怎麽想的!你們女孩子就是愛慕虛榮!七信,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你将來要真去做什麽文秘,那咱倆就一刀兩斷!”
七信後來再也沒有針對這個問題跟陳越争論過,辯駁過。陳越說的沒錯,自己的确虛榮,但是這天底下難道有不虛榮的女孩子嗎?!但凡像七信這樣有幾分姿色,有一些修養的聰明女孩,哪一個不希望自己被異性欣賞和垂涎。哪怕到最後能嫁的只有那麽确定的一個人,卻也并不影響自己在嫁作他人婦之前,充分地享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殷勤和愛慕吧!
只是到了找工作的時候,盡管七信曾經信誓旦旦地當着寝室衆姐妹的面宣布她将來絕對不做財務,盡管她對數字不敏感到了極點,五位數以上就得“個十百千萬”地數完一遍才能報出來,盡管她沒有放棄曾經的想法試圖找份文秘的工作……但最終,還是不得不屈服于殘酷的現實——畢竟,她能拿出手的,除了一張財會專業的畢業文憑外,一無所有!
命運總是這麽青睐她!七信苦笑着想,在自己都已經抛卻了曾經的堅持和夢想的時候,在她已經準備好從事枯燥無味的財會工作的時候,老天忽然又抛給了她這塊誘人的蛋糕。
那麽——我是該吃下去呢,還是該丢掉呢?!
“篤篤篤” 在這個問題還沒被想明白的時候,七信的手已經不等大腦的指令兀自敲響了厚重的木門。
“進來!”
随着裏面傳出利落的應答聲,七信的人生有些意外卻也不出意外地拐了道彎……
☆、“我是讓秘書來陪客戶喝酒的,不是讓拼命三郎來跟客戶較勁的
又一個月過去了,從深秋就到了初冬。七信在總經理的眼皮子底下膽戰心驚地度過了最初的惶恐階段,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呢,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同來的畢業生們看她的眼神有點怪怪的,尤其是女生們!
終于到了忍無可忍的一天,七信在飯桌上把心裏的疑惑傾訴給了黃豆。
黃豆看着七信一個勁兒地陰笑,直笑得七信毛骨悚然,她才神秘地說:“你沒聽到最近公司裏大家都怎麽說你,趙欣還有李琳的麽?”
“怎麽說的?”七信奇怪地問,“我和她們倆有什麽關系?!”七信是老板的秘書,而趙欣是公司主管生産的張副總的秘書,李琳是公司主管銷售的曹副總的秘書,七信實在想不出來,在別人眼裏自己和另外兩個同時被公司招進來的畢業生有什麽關系。
“哎呀~你和她們沒什麽關系,是你的主子和她們有關系啦!”黃豆不正經的話讓七信聽得越發的雲裏霧裏。“也不對啦,算了算了,不跟你兜圈子了,我還是直接告訴你吧。”黃豆不耐煩地說。等看到對面的七信誠摯地點了點頭,眼含期待地望着自己,她那到了嘴邊的話忽然就又有點兒卡殼了……
“那個,那個,他們說,說‘趙欣是有才幹但沒容貌,所以□實事的張副總選中老老實實地做牛做馬……李琳是有容貌但沒才幹,所以被玩花腔的曹副總選中風風光光地當花瓶……你麽,是既有容貌又有才幹,所以被大老板包了當秘書……兼情人!’”
“放屁!”七信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轟的一下從板凳上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精彩。
黃豆趕忙拉拉七信黑色小西裝的袖子想讓她坐回去,“這還吃飯着呢,你別把其他人給吓着了,那麽不文雅的詞你居然說這麽大聲,當心等下飯館老板找你算賬!”
七信環顧了下小飯店裏正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的一雙雙眼睛,略微感到些尴尬,這才忿忿地坐回自己的板凳上。只是這飯麽,卻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最近這一年,正是公司生産規模迅速擴張的階段,原本四五百人的小企業,一年的時間就變成了一千三百人的企業,原先的一個生産廠房,也在七信他們到來後增加到了三個,縱然是這樣,公司的訂單也還是多的做都做不過來,生産出來的産品被裝進集裝箱裏的時候甚至還帶着傳送帶上的熱度……
所以,原本老板一個人管理的公司,被分派給了上半年他從臺灣新帶過來的兩位副總的手上,而他自己基本上就負責禮尚往來這一塊。因為都是臺灣人,出國簽證比起大陸的人員方便,所以兩位副總常常被老板派去國外出差,加上一年總有好幾個節假日和法定的探親假需要回臺灣,所以老板又讓人事部給兩位副總和他自己各配了一名秘書幫助處理日常事務。
公司的管理人員以前都是從老員工內部提拔上來的,但是随着公司業務的縱深發展,領導們漸漸覺得管理人員的知識水平有很大的局限性,所以,從去年開始就着手從各大高校招聘應屆畢業生來培養了,到了七信她們這第二屆,不論從人數上還是專業領域方面都比上一屆有了較大規模的突破。
人事部的經理也是個老江湖了,日常接觸得多了,自然很容易判斷出三位老總的個人偏好,加上考慮到每位老總監管的領域以及秘書應該具備的基本素質,于是便出了套測試的卷子給新來的這批應屆生,挑挑揀揀了一番,就給七信她們定了新的崗位。
七信的老板據說是三十七歲,不知道是錢賺得比較多日子過得比較惬意還是怎麽的,七信總覺得他看上去不像那個年齡段的人。不知道是哪一類小說看多了,按照七信的想法,三十七歲的中年男人,又有家有孩子的,總該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形象嗎——應該是禿頂腆肚,營養過剩,脂肪過多,肌肉萎縮的那種;狀态嗎——應該是半死不活,對什麽都興趣不大,對凡事都不太有所謂,對所有人都不怎麽上心的那樣;心理嗎——應該是比較愛自欺欺人地感覺良好,時不時精神出軌幻想跟少女來點老少戀什麽的;行為嗎——應該是磨磨唧唧,不幹不脆,說起話來唾沫橫飛,刮起風來頭頂雪花飄飄的那種……反正!就是不該像她眼裏的總經理這樣梳着精神的板寸,保持着健美的身材,正式場合穿的比黑社會老大還嚴謹,沒接待任務的時候卻只套件簡單的T恤,開會的時候話不多但是句句精要,工作的時候一板一眼毫不馬虎,上班時間跟誰都是一本正經不茍言笑,下班之後對員工卻是和顏悅色慈眉善目……早晨五點他就興致勃勃地去打高爾夫了,晚上十二點卻還能激情百倍地陪客戶混跡于酒吧夜總會……
平日裏七信的工作既簡單又瑣碎,但是一點都不輕松。她要幫老板安排行程,雖然大多數他自己都心裏有數,但個別重要的時間點七信還是會提前強調一下。她要幫老板定機票,要幫老板召集會議,要替老板拟定項目預案,要替老板向高級管理層傳達精神,要陪老板招待客戶,要陪老板應付消防,公安,稅務,工商,等等等等來公司例行檢查的部門……遇到老板心情好的時候,什麽問題都沒問題;可是遇到老板心情不好的時候,沒問題的事情——也能有問題了!
七信這個秘書當的,真可謂“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啊!
可悲的是,她才給老板當了一個月的秘書,就被無恥的大衆給自動晉級為“老板的情人”了!也不想想,光給他當個秘書都這麽累,再給他兼個情人……那不是趕着找死是什麽!
因為這不可理喻的流言,七信在宿舍的床上翻騰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頂着對兒從未有過的熊貓眼踏着點兒進了辦公室。
老板已經在裏間批閱昨晚下班前七信放在他桌子上的文件了。他總是比七信早到,剛開始七信覺得自己比老板來的還晚很不好意思,堅持着早起了一周,天天都比上班時間早到半個多小時,但讓她更加郁悶的是,老板竟然還是比她早!……幸好,老板看出七信的尴尬,并沒有不人道地要求七信更早地起床,而是告訴她只要按上班的點來就好了。
從那天開始,七信就養成了頭天下班前把需要老板簽署的文件放在他桌上再走的習慣。接觸多了,也就不會像剛開始那樣,時時處處陪着小心唯唯諾諾了。感覺他正常的時候內心其實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麽冰冷。當然,憤怒的時候除外!憤怒的時候不是冰冷,那是火山爆發,地球爆炸,宇宙毀滅……
大概一晚上淤積在心裏的悲憤使得今天的七信讓人感覺到了些壓力。難得認真端詳七信一眼的老板,在她進到隔間請示工作的時候,破例地擡頭仔細審視了下七信的那雙黑眼圈。
“怎麽了?沒睡好?!”老板邊低頭簽字邊問。
他的關心讓七信渾身上下更加地不自在,“沒什麽。”她簡單地回答,一心想着你快點簽完我好走人。
“周一開會說到的新加坡客戶,我郵件轉給你了,你再跟各個部門的經理強調下做好準備,千萬不能疏忽。下午你跟我一起全程接待,明白嗎?”
“明白。”之前的會議裏,老板已經不止一次地強調過這個客戶的重要性,所以全公司最近都提着十二分的精神和戒備,随時準備着迎接這個大客戶的到來。
……
遞資料,做介紹,端茶倒水,人前馬後地服侍了一個下午,七信被告知還要作陪晚上的飯局,真是苦不堪言啊!最苦悶的是,畢業後的這幾個月裏,七信學會了虛與委蛇,學會了看眼色辦事,學會了挑別人愛聽的話說,學會了這個那個,獨獨就是沒有學會喝酒!
好在對方來視察的那群人基本上都是第一次來大陸,他們不想把了解中國的大好機會浪費在酒桌上,所以就只推選了他們的頭頭來赴宴,而其他人就在七信老板的安排下,跟着公司的兩位副總去觀賞風土人情了!不然的話,跟一桌的客戶喝下來,今晚的七信就該是兇多吉少了!
跟七信和老板對坐的客人是新加坡華裔,老江湖了,深悟中國酒桌文化,喝得高興了,怎麽都不肯放過眼前口口聲聲不會喝酒的女士。
七信心裏明白再推托下去不但對方會生氣,連老板都不會給她好臉色看,就只好大義淩然地端起對方早給她準備好的紅酒,帶着英勇就義的悲壯牛飲而盡!
酒入愁腸之後,趁着思維開始混亂前七信迷糊地想到一個專業的問題:紅酒好像不該是這種豪邁的喝法吧?!……
☆、“陳越,我昨晚住了高級酒店诶!可是也沒覺得比學校門口的賓
平生第二次在酒醉後住賓館了,七信睜開眼睛的時候想。只是時隔幾年,不但這酒的檔次上去了,連賓館的檔次都飙升了好幾顆星星!
揉着脹痛的頭坐起身來,七信滿意地發覺自己的衣服都還本本份份地守在身上,她這才抱着好奇的心思打量起屋內的擺設。
恩,不錯,怎麽也該是個四星級吧!比我們學校門口的那些賓館強到哪裏去了!七信深深地感慨:有錢就是他奶奶的好啊!
從包裏翻出手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