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二·地盤之争
在京城待了沒幾天之後,江湖上就傳來了陸小鳳巧破金鵬王朝案的消息,天下第一富豪霍休的真面目讓不少人感嘆唏噓。
陸小鳳在案件結束之後馬上啓程趕往京城,同行的還有想要确認石秀雪身體恢複情況的花滿樓。可兩人還未趕到京城之時,陸壬佳和司空摘星便遇到了一件麻煩事。最近“仁義滿京華”李燕北和城南老杜杜桐軒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地盤争奪戰,而回春館所在的城西八寶街正是懸而未決的地盤之一。偏生那李燕北和杜桐軒都是表面上講道理的貨,争個地盤還要搞什麽民意投票,生生把才正身“複活”的陸壬佳扯進了這難辦的事情中。
陸壬佳的歸來讓一條街上的居民都相信了“起死回生”、“妙手回春”的存在,在驗明正身後對陸大夫更為崇敬。回春館前聚衆閑談的過程中,街民們偶爾談到李燕北和杜桐軒的地盤之争,紛紛詢問陸壬佳的意見,可她一個才回到京城的人知道些什麽?正在陸壬佳支支吾吾的時候,下面不知有誰喊了句:“無論陸大夫做什麽決定我們都支持!聽陸大夫的!”
此言一出,響應之聲頓起。陸壬佳看着激動的街坊四鄰們,嘴角抽搐,“大家聽我說……我才回來,還什麽事都弄不清楚……”
隔壁的李大嫂子此時已是三個孩子的媽,自陸壬佳回來後就倍感親切。聽見陸壬佳這麽說,擺擺手毫不在意地道:“哎,無論是誰争到這個地盤,我們每年都是要表示一下的,無甚區別。你看,大家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個主心骨,你就随便挑挑,也免得這街上的人意見不一致,反倒麻煩。”
敢情……敢情她是被選為了出頭鳥了!
陸壬佳覺得人生無望,找個理由進了後院,坐到石桌旁,撐着下巴苦惱思索。正在相對喝茶的石秀雪和司空摘星見她愁眉苦臉,便詢問了個中緣由。在聽到李燕北和杜桐軒的名字之後,司空摘星皺起了眉頭,“這兩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得罪了哪個都是麻煩,你的小徒弟今後可還是要在這條街上混的。”
“這可怎生是好?”石秀雪也跟着愁苦起來。她住下的這些日子,陸壬佳不知找了多少補品給她吃,倒是讓她看上去比以前還要水嫩不少。陸壬佳曾戲說:“花小七若是能夠看到你的樣子,怕是得大吃一驚了。不過也無妨,當日你不是讓他摸了摸你的臉?這次要是再摸的話,手感怕是要大不一樣咯!”羞憤無比的石秀雪自然是比不上陸壬佳城牆拐角似的厚臉皮,每次的回口都全然落敗。她倒是想把司空摘星的心思拿出來說事,奈何那個偷王之王每次都站在一旁以眼神威脅。盡管常被陸壬佳洗涮,石秀雪仍很感激她對自己的救命之恩,可是……“我明日就要啓程回峨眉去參加師父和師兄的葬禮了,不然還可以幫幫你。”
“哎,所以都說了讓你多留幾日了,好歹也等到花滿樓來了再說。”陸壬佳表示萬分可惜。
石秀雪搖頭,“葬禮日期已定,我絕不能缺席,就拜托陸姑娘替我帶個話,讓花公子放心,秀雪身體并無大礙。”她确實感到很遺憾,系在花滿樓身上的那顆心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但這次峨眉派元氣大傷,她必須得回去出份力才行。
紅白之事的确是不可強求,陸壬佳便也不再勸,轉頭問司空摘星:“那依你看此事該怎麽辦?”
司空摘星回憶了一下八寶街的格局,問道:“你這醫館可是在八寶街的中心處?”
陸壬佳點頭,“怎麽了?”
“我是看有沒有可能以你的這個醫館為界,把街道分成兩部分,讓李燕北和杜桐軒劃地而治。”
司空摘星甫一出口,陸壬佳便皺起了眉,“你這麽說倒也對。只是我雖然已有八年沒回來過,但對于劃地盤這東西還是有所了解。京城勢力在瓜分街道時很少有劃半條街的,要拼就拼一條街的管理權。況且若是把回春館作為分界線,那麽我這家的利又要算在誰頭上?”
“所以這事得靠人情。”司空摘星拍了下桌子,笑道:“我就幫你走一遭,杜桐軒昔日可是還欠我一個人情。”
“那李燕北那邊?”
司空摘星沉默了,因為此刻他突然發現若是陸小鳳在事情就會方便很多。陸小鳳在道上的朋友可謂數不勝數,就連雄踞一方的李燕北也欠了他不少人情。自己在這方面的确不如陸小鳳,誰讓他是個小偷呢……
陸壬佳敏銳地捕捉到了司空摘星臉上浮現的苦笑,心裏一陣不舒服,忙說道:“不用了,哪那麽麻煩,等到這兩方的兄弟來街坊裏公證投票的時候,我跟他們講些道理也就是了。回春館又不是沒錢,大不了兩邊都交保護費就行。”
司空摘星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麽,端起茶繼續喝了起來。
翌日清晨,石秀雪從城門出發啓程回峨眉,司空摘星和陸壬佳送別。
“好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就送到這兒吧。”石秀雪笑着使勁朝兩人揮揮手,翻身上馬。
陸壬佳目送快馬遠去,待到馬蹄濺起的草葉塵埃都落下之後回身往西邊走,有些疑惑地問旁邊的司空摘星:“你看上去精神好像不太好,昨晚沒睡好?”
“嗯。”司空摘星簡短地回答了一句,似是不想多說。
陸壬佳自發性腦補,自戀地覺得司空摘星一定是在替她煩惱争地盤的事,便出聲安慰道:“別再想李燕北和杜桐軒的破事啦,他們的地盤就等他們去争,我們兩邊讨好,兩邊都不得罪就是,大不了就打哈哈,這個我最擅長了!”
司空摘星憋住笑,故作沉重地道:“嗯,昨晚因為想得太入神,基本沒怎麽睡着。”
“哎呦哎呦,沒關系的,走走,我請你吃城南最有名的包子去!”陸壬佳拍了拍荷包,拉着司空摘星就走。
司空摘星現在萬分遺憾他沒有陸小鳳的厚臉皮,否則應該可以得到更多好處的不是麽?
等到兩人吃完包子回到八寶街,已是将近午時了。剛走進街巷裏,陸壬佳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平日裏街道兩旁兜售小玩意兒和蔬果的小販們都去哪兒了?莫非今天大家都不做生意了麽?
若是都去參加投票了那也不對啊,公證的日子明明不在今天。心裏愈發不安起來,陸壬佳快步走向回春館,還未走近她就發現了異常——所有的人都圍在醫館門口是怎麽回事啊喂?
遠遠的,就聽見有雄渾的聲音傳來,“這位小兄弟,我們不是來鬧事的,只是你若不把你家掌櫃請出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也不虧了陸壬佳的教導,阿柴倒還是鎮定,“我們家掌櫃的現下出門了,這些年也都是我在管事,您有什麽事跟我說就行。”
那說話粗聲粗氣的漢子說道:“小兄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我們要找的也不是你們家掌櫃,而是你們家掌櫃的好友,住在這裏的偷王之王!”
圍觀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感嘆之聲——
“偷王之王?”
“原來陸大夫帶來的那個小夥子就是司空摘星!”
“但陸大夫不是叫他丙哥嘛?”
司空摘星撥開人群走上前去,漫不經心地道:“你是哪方的?”
陸壬佳腦中靈光一閃,這家夥,早就知道有人要來找他!所以說他昨天晚上根本不是輾轉難眠,而是幹什麽壞事去了吧!
“在下孫沖。”
“原來是‘仁義滿京華’手下的快意堂堂主,久仰。”司空摘星抱拳一揖,孫沖趕忙大幅度地鞠了一躬,“受不起受不起。”
還未等兩人寒暄完,街口上就出現了一個清癯瘦削、穿着考究的人。這人很高,很瘦,态度極斯文,手上的漢玉戒指略一看就知價值連城。
孫沖已黑了臉,他沒想到杜學士杜桐軒竟親自來了。
“司空兄這就不對了,既然來了京城,為何不到我這裏來坐坐?”杜桐軒走上前來握住司空摘星的手,很是親昵的樣子,但他的下一句話卻立時讓人汗毛豎起,“對了,我倒忘了,司空兄昨日已來寒舍拜訪過,只是順手帶走了點東西。”
司空摘星一笑,“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
“的确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不過是我杜某這些年來記錄賬目進出的賬本罷了。”杜桐軒仍是笑。
陸壬佳聞言卻是一驚。似杜桐軒這般角色,他勢力範圍內的賬目進出必有許多見不得人的東西,便是那各項數目也當是諱莫如深的,司空摘星竟然去偷了他的賬本?那李燕北那邊……
陸壬佳将目光移向孫沖,只見他一臉苦笑,喃喃道:“偷王下手果然名不虛傳……”
杜桐軒放開司空摘星的手,把玩着腰間絲縧上那塊白玉璧,說話間舉重若輕:“司空兄有什麽事就直說,只要杜某辦得到的一定幫忙,想來李将軍家的也是同樣吧。”
“當然當然。”孫沖忙抱手。
“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想你們兩家在處理這條街時和氣一些,不如一家一半,這回春館就作為分界線,如何?”司空摘星提出了昨日想出的辦法。
“這……京城向來沒有在一條街上劃界而治的先例,說出去于我和李将軍臉上都不大好看吧。”杜桐軒猶疑了,這不是明擺着他們兩家人都被這一個小小的醫館挫了銳氣麽?“而且依司空兄你的意思……這醫館的利又該算給誰?”
“哦?那想來在賬目的問題上杜老板倒是沒什麽說不得的地方了。”司空摘星也很沉着,“至于醫館……杜老板還不願給我司空摘星一個面子?”
眼看局勢越來越不能控制,陸壬佳弱弱出聲:“那個……其實我無所謂的,要不我兩邊都交?”
孫沖見兩邊都忽略了他,嚷道:“我們當家的說了,劃界而治這事不好說,他一會兒就會親自過來商量!”
陸壬佳幽怨地望向司空摘星——看看你幹的好事,大頭們都要親自過來了!
司空摘星眨眨眼——放心,他們最大的把柄都在我手上握着呢!
說曹操曹操就到,李燕北竟立時出現在了巷口,身後着跟一衆小弟,同時還有兩個出乎意料的人——
陸小鳳看了看對峙着的杜桐軒和司空摘星,再看了看陸壬佳,立時明白了當前的形勢。哎,瞧他這該死的腦筋,竟沒記起這條街上有家惹不得的醫館!
“李燕北啊李燕北,我就說你今天怎麽這麽熱情地來城門口接我,原來是要讓我管如此棘手的一樁事!”
花滿樓早在巷口外就聽見了陸壬佳輕微的語聲,只是沒有提醒陸小鳳而已。他想,現在陸小鳳臉上的苦笑必是極好看的……想着想着,花滿樓也抿嘴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李燕北、杜桐軒、孫沖都是《決戰前後》裏出現的龍套角色,先讓他們提前出來亮個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