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化學冬令營
轉眼間就到了十二月三十號,也就是李岚出發去北京的日子。因為去北京的火車是中午十二點,而民荷縣到豫市要坐兩個小時火車,所以李岚早上七點就從家裏出發,早上八點整的時候坐上了去豫市的火車。
在李泉和陳英擔憂的目光中,李岚獨自一個人坐上了去豫市的火車,他們是挺想跟着去的,但是李岚堅決不同意,說自己都十六歲了還讓家長送什麽的不好看,而且又不是第一次去豫市,兩人沒辦法只能妥協,回去的時候不免感嘆上了高中後李岚就一下子長大了不少。
李岚一個人坐在火車座位上,腦子裏還回想着李泉和陳英的唠叨,她怎麽不知道這兩人什麽時候這麽能說了,知道自己一個人要坐火車後能從家裏一直說到火車出發。
下了火車,李岚在指定地點找到了這次的帶隊老師,巧合的是,這次化學比賽的帶隊老師輪到豫市一高,而來的老師正是之前負責培訓李岚化學競賽的老師。
看到是熟悉的老師,李岚心裏輕松幾分,走上前主動打了聲招呼:“劉老師好。”
和鄧華不一樣,劉建中是個典型的高中老師,嚴肅,不茍言笑,但是李岚和他相處的時間久了也知道這也是一位面冷心熱的好老師。
果然劉建中看到李岚露出一抹笑容,原本嚴肅的面孔因為這一抹笑容柔和了不少:“李岚是你啊,在家這幾天過的怎麽樣?有好好複習麽?”
聽到劉建中的連環發問,李岚停下腳步:“老師一見面就問這個不好吧。”因為和劉建中一對一教學将近兩個月,兩人還算熟悉,所以說話就比較随意。
“我做老師的不問學習問什麽。”劉建中故作嚴肅狀:“而且你可是答應我和李老師決賽要考第一的。”李老師就是負責一對一教授李岚生物競賽的老師。
李岚看了一眼劉建中小聲說了一句:“我怎麽不記得我答應過。”
劉建中裝作沒聽見李岚的話,繼續面向火車站的人群舉着手上硬紙做成的簡陋招牌,人來人往劉建中也就沒注意到背後朝自己走過來的三人。
劉建中的牌子是雙面的,其中一個身材有些發福的中年女性擡頭确定了劉建中手上的牌子主動開口:“這位老師,我們是曾宏碩的家長,你就是這次化學競賽帶隊的老師麽?”
劉建中轉身就看到自己身後站了三個人,猜測應該就是這次的考生和家長,因為這次化學競賽加上李岚只有兩個女生,劉建中稍微一想就知道了來的學生是誰哪個,客氣的打招呼:“對,你們好,我是這次的帶隊老師劉建中。”
然後擡頭看向站在中間的男生:“這位就是曾宏碩同學吧,你好。”
站在中間的曾宏碩看到劉建中和自己說話,也淡淡的打了聲招呼。
旁邊曾母開口了,一張嘴就是一股說不出令人反感的味道:“劉老師,之前打電話沒和您說,這次我們碩碩考試,我和他爸呢也不放心他一個人出門,就準備和你們一起去北京,到時候也正好好好照顧我們碩碩。”
最右邊的曾父點點頭:“對的劉老師,我們碩碩身體不好,單獨讓他一個人出去我和他媽不放心,也不好意思麻煩你們,畢竟你是帶隊老師所以通知你一下。”
李岚聽到曾父的話,看了一眼旁邊身高将近一八零,體重估計也差不多,面色紅潤的“碩碩”同學,怎麽也想不通對方是怎麽個身體不好的辦法,不過她知道的也不多,不能以貌取人,說不定這位“碩碩”同學身體真的很不好呢。
劉建中作為多年的老教師,什麽家長沒見過,看着比自己高半頭,壯了兩圈的曾宏碩不慌不忙的說:“可以是可以,但是曾宏碩同學是要去參加考試,中間有不少集體活動所以。”
曾母一臉了然的打斷了劉建中的話,驕傲的說:“劉老師我們知道怎麽做,我們碩碩去年也參加了決賽,我們知道什麽流程。”
劉建中被打斷話也不生氣,聽到他們這麽說也就不再多嘴,客氣了兩句後接着等最後一個學生。
這中間,李岚就默默看着一臉高傲不可侵犯狀的曾宏碩小聲和曾父說着什麽,從有些不高興的表情看起來,應該不是什麽好話。
很快,最後一個學生也到齊了,和李岚一樣是個女學生,好在這個學生雖然也是家長送過來的,但是家長并不準備随從,把女生扔給劉建中就笑呵呵放心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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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上,因為是集體訂的票,劉建中和三個學生的位置都在一塊,而曾父曾母則在其他車廂,不過兩人上了車就和曾宏碩旁邊的人換了座位,最終李岚劉建中和最後來的女學生坐在一排,曾宏碩一家人則坐在對面。
火車啓動後,車廂裏人聲鼎沸,曾母環視了一圈開口抱怨:“到北京得六個小時呢,飛機一兩個小時就到了坐什麽火車啊,這麽受罪。”
曾宏碩接口同樣不滿:“就是,聽說去上個月去廣州的數學隊就是坐的飛機,憑什麽我們坐火車。”
李岚旁邊的女生細聲細氣的開口:“可是到廣州坐火車要二十多個小時啊。”
曾母嗤之以鼻:“二十個小時怎麽了,二十個小時能坐飛機,為什麽六個小時就不能坐飛機了,我看就是歧視,你們還小,不懂。”
聽到曾母這麽說,女生漲紅了臉不知道怎麽反駁,看向旁邊,劉建中在打電話,李岚正在“認真”看書,于是也閉上嘴不怎麽說話了。
聽到沒人接話,曾母也沒感覺到尴尬,和曾父大聲抱怨:“之前咱們去上海陪碩碩參加決賽訓練班的時候坐飛機多快啊,兩個小時就到了,哪像現在,咱們碩碩得坐六個小時火車,這裏環境還這麽差。”
可惜曾父在給曾宏碩拿東西,曾宏碩則是懶的理曾母,沒有開口說話,至于正在打電話的劉建中和“認真”看書的李岚更不可能主動說話了。曾母還沒感覺到什麽,李岚旁邊的女生像是想替沒人理曾母解圍,一臉單純的開口捧場:“哎呀,曾宏碩同學去上海參加過決賽訓練班麽?我也去過兩次,可惜咱們兩個上的不是一個訓練班。”
女生這話一說,曾母拉着她開始問東問西,就連曾宏碩也暗中看了兩眼女生,“認真”看書的李岚聽到女生開口的瞬間就知道不好。一般情況下,去其他城市,尤其是上海這種競賽強省參加競賽訓練班花費的費用都不小,去的起的人家裏都是非富即貴,跟別說女生還去了兩次,也怪不得曾母拉着她打聽她家裏的情況。
聽到女生爸爸是某行長女兒之後,曾母雙眼放光更加熱情了,熱情到女生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旁邊的李岚,沒人教她怎麽處理這種情況啊。接收到女生求救的目光,李岚把書遞給女生:“我這本書裏面的內容還不錯,感興趣的話可以看看。”
女生飛快抽出被曾母拉住的手:“謝謝你啊,我正感覺有點緊張,想看會書呢。”
曾母注意到李岚,看李岚終于從書裏擡頭同樣熱情的說:“這位同學家是哪裏的啊?這參加決賽你家裏也耗費了不少心力吧,你也別跟我家碩碩一樣嫌棄家裏花的錢多,可憐天下父母心,都想讓自己的子女好一點。”
李岚露出一個假笑:“謝謝阿姨,不過我家裏是農村的,到也沒花多少錢。”
聽到李岚介紹說自己家裏是農村的之後,李岚明顯感覺到曾母态度冷淡了許多,尤其是和旁邊銀行行長的女兒比起來,就連一向“神聖不可侵犯”的曾宏碩聽到李岚說完也暗中蹙了蹙眉。
曾宏碩看了一眼李岚:估計是運氣好才進的決賽吧,看着長的也不醜,可惜是個農村人,怪不得身上穿的一看就是地攤貨。
也虧得李岚不知道曾宏碩腦子裏的想法,不然非噴死他不可:穿adidos的還好意思笑她穿地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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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小時很快過去,雖然是坐火車來的但是北京火車站同樣有接車的人,曾父曾母以跟讀父母的身份上了車,負責接人的老師也只能同意,畢竟車上還有空位,不讓家長坐也說不過去。
化學競賽的場所同樣是在一所高中裏舉行,住的地方是距離高中不遠的中高檔酒店,不過北京的酒店可比廣州的貴了不少,尤其是奧運會剛剛過去,價格一直居高不下。曾父曾母聽到一晚上要三百多就有些心疼,就想說服曾宏碩住學校安排的宿舍,誰知道曾宏碩發了好大一通火,說自己和別人住一間多麽不習慣,影響考試什麽的。
聽到曾宏碩這麽說,曾父曾母頓時慌了,耽誤考試可不行,于是也不敢多說,又單獨給曾宏碩開了一間房才算消下了曾宏碩的怒火。
李岚和劉建中看着三人的一通鬧劇,李岚同情的看了一眼劉建中:“老師,節哀。”火車上能打一次電話糊弄過去,還能打五天電話糊弄過去不行?她估計,曾宏碩這一家還有的折騰。
劉建中看着李岚:“什麽節哀,小看老師了不是,我什麽家長沒見過,曾宏碩同學這樣的不算什麽。”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李岚發現自己預估錯誤,曾宏碩雖然要求多了點,但大多是針對曾父曾母的,像李岚這種“靠運氣”走到決賽的人,注定是國三,曾宏碩連個眼神都懶得施舍。還有劉建中,不過是個帶隊老師,什麽權利都沒有,一點事都辦不成,想自己住一間宿舍都說不行。
不過曾父曾母在其他人看來就有些凄慘,因為曾宏碩從住進酒店開始就和別人不一樣,什麽吃飯要從外面買,不能吃酒店裏的飯,每天要換一次衣服等等等等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是看曾父曾母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衆人也不好發表評論,尤其是有一次一個同學看不慣曾宏碩折騰曾母的行為,多嘴說了一句,結果被曾母一頓教訓之後更加沒人多管閑事。
但是等考試開始後衆人也沒心情關注其他人,化學決賽的冬令營則是和數學競賽的一樣,一共兩天考試時間,只不過化學競賽第一天是筆試,第二天是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