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最後的妥協
「你妄想會關得住我!」
「江亦辰,你不要逼我!」易君然覺得江亦辰就是在逼他,逼他用他不想用的手段把他鎖起來,「你為什麽總是要惹我生氣!?我答應過會對你好,可是你卻一次次挑戰我的底線!」
「對我好?易君然,我就像是你養的一條狗!」江亦辰雙目赤紅,咬牙切齒道,「高興了來逗我一下,不高興了随你打罵……我們當初說好互不相幹!可是你現在是在幹預屬于我的人生!」
「我沒有!我沒有想掌控你的人生……」
易君然從來沒有想過掌控江亦辰的人生,本來只是買賣關系而已,不知從何時起他變得越來越在乎,甚至不明白這份在乎到底代表什麽。
「你沒有?!你做得每一件事征求我的意見了嗎?我忍氣吞聲,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侮辱我!我沒你想得那麽賤!」
「剛才的話,我只是生氣……」易君然自知理虧,語氣也柔和了下來,既然硬得不行,就來軟的,「我可以道歉,江亦辰,我可以跟你道歉。」
「我不要你的狗屁道歉,放我走!」
「不行!」易君然一口拒絕,「只有這個不行!」
「那我們就沒什麽可談的了。易君然,你就等着給我收屍吧!」江亦辰氣憤之餘,口不擇言起來。
「江亦辰!」
江亦辰的這句話就像是觸動了易君然某根神經,一聲雷霆怒吼震得江亦辰愣在原地,原以為易君然一定會勃然大怒,卻不料這個男人突然伸手死死摟住他,然後全身輕微地顫抖,緊接着從頸項裏傳來潮濕的感覺。
江亦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易君然哭了?
「易君然……」
「你哭了?」
易君然只是摟着江亦辰,沒有擡頭,但頸項裏傳來的濕濡卻是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這個向來目空一起的男人在哭。而且哭得還很慘。江亦辰來不及悲傷,一顆心顫抖得混亂了節奏,他是不是可以相信有些東西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江亦辰……」
好半天,耳邊才傳來易君然含含糊糊的聲音,卻自始至終沒有擡起頭。
「你給我時間。你再給我一點點時間……我不知道怎麽說,但我不能放你走。你不要用死威脅我,不要用這種方式。就算是死刑犯,你也應該給他申訴畫押的機會。」
「我不想傷害你,可是我控制不住。只要想到別的男人對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跟楚沐澤的感情太過順利,歡聲笑語的祝福,情投意合的一見鐘情,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這種莫名的心慌的情緒從來沒有過。第一次感覺有什麽東西不受自己的掌控,朝着另一個方向背道而馳。
「易君然,你是不是很讨厭鐘清雲?」
易君然頓了一下,江亦辰感覺到他輕輕點頭。
「鐘清雲親我的時候你什麽感受?」
易君然猶豫了一下回答道,「很生氣,想要狠狠地揍他。」
「是不是不想讓我離開你?」
「嗯。」
「易君然,你知不知道這叫什麽?」
「不知道。」
因為跟楚沐澤的感情太順利,如果不是中途出現了柯卓,易君然差點以為他就要跟楚沐澤白頭到老了。就算沒有海誓山盟,他也不曾懷疑有人可以撼動楚沐澤在他心裏的地位。可是江亦辰出現了,他開始舉棋不定,那種慌亂無措、不可掌控的感覺,如排山倒海般破空而來,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想留住江亦辰,卻沒有找到足夠的理由。明明就是如鲠在喉的話,在面對江亦辰的那一秒卻只能化為抱歉。
易君然說不知道,江亦辰卻在笑,不知是笑易君然無知,還是笑自己愚蠢。明明當初為了楚沐澤可以不顧一切地出櫃,為什麽面對他時答案卻是不知道。江亦辰覺得自己很傻,但又像易君然說得,他很賤。每次被這個男人傷害以後,只要他再付出一點點的溫柔,他就又會重新在心底燃起希望之火。
先愛上的人,總是輸得一敗塗地。江亦辰知道,還沒開始,他就已經是一無所有了。他終于可以和深愛多年人的人同床共枕,甚至肌膚相親,可他們的兩顆心卻是遠隔重山。這到底是算得到了還是失去呢?
江亦辰深吸一口氣。他告訴自己。易君然,這是最後一次,我把僅剩的尊嚴全部壓在你身上,我不能再被你剝奪了所有的尊嚴之後還毫無廉恥地呆在你身邊,我不能一次又一次原諒你的所作所為。
「你先起來。」想通以後的江亦辰覺得如釋重負,沒關系了,已經是最後一次了。
易君然這才擡起頭,江亦辰看着那張濕濡的俊臉,然後伸手摸了摸潮濕的臉頰。至少這個男人為他流淚了,他應該還可以再相信一次的吧。只要這一次就好,讓他再貪心一次。
「想讓我留下來可以,我們重新拟定交易條件。」
「好。」易君然想也沒有多想地直接點頭。
「第一,你不能幹涉我的生活。」
「第二,我不想讓你碰的時候,你絕對不能碰我。」
「第三,你不能碰我以外的人。」
「如果你能辦到這三點,別的我都可以聽你的,但你不能命令我,不能對我大呼小叫。易君然,你能做到嗎?」
易君然沉思了一會兒,慎重地點點頭道,「我答應你。」
易君然現在雖然是信誓旦旦地點頭,但至于他到底能不能信守承諾,要看以後了。江亦辰從小到大都是個不貪心、很認命的人,就算先前對易君然不冷不熱,保持着若即若離的關系,他也從來不否認他對這個人的渴望。
江亦辰對易君然的感情,沒有人明白。鐘清雲不明白,楚沐澤不明白,連易君然都不明白,可是江亦辰卻是心如明鏡。有朝一日他總會把這份愛意告訴易君然的,但不是現在。
易君然哭得有些難看,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幹涸的淚水黏在臉頰上。江亦辰一言不發地走下床,卻被易君然一把拉住,「你去哪裏?」
「洗手間,拿毛巾給你擦臉。」江亦辰指了指易君然臉上的淚痕道,「不覺得難受嗎。」
易君然局促地放開手,從什麽時候開始,連跟江亦辰之間這種短暫的分離都無法忍受了。由買賣開始的關系,按常理,也應該由買賣結束。這個時候他本該給江亦辰一筆錢然後讓他滾蛋,但是他做不到,他變得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在乎這個人。
毛巾是溫的,江亦辰臉色依舊不怎麽好看,但是動作卻很溫柔。相處了那麽久,易君然也逐漸開始了解江亦辰是個什麽樣的人。比如說,嘴硬心軟,生氣的時候不能硬碰硬,适時地服軟也會讓眼前這個人妥協,會做一手好菜,上床的時候不會故作矯情。
「嘶——」毛巾摩擦過嘴角時,易君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雖然江亦辰打人的力氣不大,并不代表易君然毫發無傷。嘴角印着淡淡的血跡,有點紅腫的跡象。
不知道江亦辰是不是故意的,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故意用毛巾去摩擦傷口,易君然也不敢吭聲。直到磨出的鮮血染紅了純白的毛巾,江亦辰才停下手,粗聲粗氣地說,「幹嘛不吭聲?」
「也不是很疼。」對付嘴硬心軟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弄傷自己,讓對方心疼。易君然天生擁有敏銳的洞察力,雖然說不清楚自己對江亦辰是什麽模糊不清的感覺,但是他能肯定的是,江亦辰一定是在乎他的,否則這個人不會一次又一次妥協。
看着易君然有些喪家犬的樣子,江亦辰也不再為難他,放軟了聲音道,「過來點,我幫你看看傷口。」
易君然将腦袋湊近了些,近到可以聽清江亦辰紊亂的心跳,白皙的面孔上泛着微紅,毛巾剛剛碰到唇角,易君然就佯裝故意地吃痛道,「疼。」
「那怎麽辦?有邦迪嗎?」越是冷漠的人,其實心越軟。易君然開始相信這句話,因為江亦辰就是這樣的人。
「你幫我舔舔就好了。」易君然話音剛落,就換來江亦辰一個瞪眼,緊接道,「不是說唾液有療傷的效果嗎。」
「易君然,你別用那些亂七八糟的話騙我。」江亦辰就知道易君然這個人是典型地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窩又是存稿君,一定有很多人希望快點虐渣渣,放心,這是江美人最後一次原諒渣渣了
之後就會開始虐渣渣了,窩已經看到易總在渣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啦
麽麽噠,繼續為主人求收藏(╯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