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桂花酸梅湯
劉雲娘沒有想到,管家居然是傳她爹的話來的,讓她回家一趟,嗯,帶上女婿,還有他那當尚食的外孫女。
也就是她還記得自己的教養,換了她姐,早呸老管家一臉了,還外孫女,你哪門子的外孫女,人家親外祖父是當朝太尉,跟你有半文錢的幹系。
她是不想去的,直接說自己身子不舒服,不好出遠門,就不回去了。
可萬萬沒想到她爹能這麽不要臉,居然派老管家去了興元大酒樓請人。
林沣應了下來,這一趟他們倒是不得不走了。
林家如今的家境不錯,不缺錢是真的,要拜會親家,自然不能空手過去,林老太準備了好些東西,也不算失禮。
要不是這親家過來請人,她老早就忘了還有這麽一家人了。
在她心裏,劉雲娘的至親就剩她姐姐一個人,這麽一出,倒是讓他們都印象深刻了。
臨出發時,又拉着雲娘的手叮囑,“到底是你親爹,也別太下他面子,有事就忍一忍,如果待得不舒服,就回來。”
這要鬧起來,吃虧的還是她這個女兒,畢竟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人家也只會說是劉雲娘這個女兒不孝順,惹得她爹生氣。
林初初不明白為啥還要帶上自己,她特地跟嘉興帝告了假過來的,走的時候,嘉興帝一臉幽怨的看着她。
不過林初初觸動不大,他這模樣早就見怪不怪了。
只是劉家這邊肯定被嘉興帝記在小本本上了,若是至親他是可以理解的,這樣的人,他肯定會找機會罵他個狗血淋頭的。
馬車駛到了劉府門前,卻見大門緊閉。
劉雲娘皺了皺眉,心頭有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她爹要搞什麽事情。
方內侍看了一眼林初初,得到示意下去敲門,好一會兒才有人過來開門,神色很是倨傲的打量了他們一會兒。
“是二娘子啊,且等一會兒,小的這就去禀報老爺去。”說着,又把門給關上了。
方內侍對着門冷笑一聲,一個七品官也敢這麽嚣張?
若是有空,他可得在師父跟前好好說道說道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門終于開了,門房站在門裏,對着劉雲娘說,“二娘子,老爺讓你進去呢。”
原本他們是想下車的,林初初正好就坐在馬車前面,阻擋了他們的去路。
“初兒,怎麽了?”
林初初毫無形象的伸了個懶腰,探出頭看向方內侍,“這個牌子好重啊,我都說不要了,官家非得給我,你幫我拿一下吧。”
說着,遞了一塊金牌過去,方內侍畢恭畢敬的接過,轉頭捧着金牌一腳踹倒了門房,怒罵道,“沒眼色的東西,官家禦賜的金牌也是你能看的,還不去請你倆主事的出來迎接官家。”
門房也不識字,可他知道林初初是宮中尚食,萬一真是官家禦賜之物,這豈不是相當于官家親臨?
想到這裏,立馬連滾帶爬的跑了進去通報。
“初兒,這……”
“是官家給的金牌。”
老管家去大酒樓請人的時候,嘉興帝就在樓上,順手就把金牌掏出來給她了。
聽門房說了後,劉老爺疑惑的趕了過來,待看到真是官家的金牌,吓得立馬跪在了地上。
劉夫人不相信,低聲道:“老爺,還是看清楚的好,免得讓小蹄子給騙了。”
劉三娘也抱着孩子在一旁附和,“是啊爹,還是看看再說吧。”
她聲音壓得低,怎奈何周圍安靜,所以該聽見的都聽見了。
也懶得出來劉老爺被說動了。
“放肆,”林初初厲喝一聲,“你敢質疑官家的金牌?方內侍,冒犯官家該放何罪?”
“死罪。”
這兩個一唱一和的,劉老爺終于想起來了,這便宜外孫女行走在禦前,經常能見到嘉興帝,賞賜一塊金牌,不是很容易的事。
剛想開口,林初初已經說話了,“念在有些親戚關系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方內侍,将那挑唆的婦人掌二十。”
“是。”
方內侍手持金牌走上前去,對着劉夫人的臉連抽了兩個耳朵,直抽的她發懵。
“你……”
“若是不服氣,就再加二十。”
劉夫人立馬不說話了。
方內侍有些功夫在身,打人又是用足了力氣,幾巴掌下去,劉夫人就腫成了豬頭樣。
劉大娘子趕到的時候就看到她那後娘被抽的臉都腫了,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們扯着嘉興帝這面大旗,又有禦賜金牌在手,劉老爺哪裏敢反駁,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被打。
約摸是劉夫人叫得太慘烈了,劉三娘的孩子被吓得哭了出來,林初初他們沒有說話,方內侍自然也沒有那麽客氣,“怎麽,這娃娃是對官家有何意見嗎?”
劉三娘哪裏敢反駁,只一個勁的哄孩子。
她今日過來,也就是來瞧瞧劉雲娘的熱鬧,娘說的對,嫁出去再威風,回到劉家也得聽她們母女兩個的,誰知道人還沒進門,就受了這麽大的罪。
有金牌在手,誰敢得罪她們。
可偏偏他們還有事相求,原本是打算直接讓他們答應的,現在看來,只能來軟的了。
這麽想着,劉三娘突然眼淚就下來了,“姐姐,姐姐,求你饒了我娘吧,她也是無心的,姐姐,我們是一家人啊。”
林初初看向劉家姐妹兩個,這個時候她倒是不好插手了。
劉雲娘招架不住這樣的,求助般的看向她姐。
“有什麽事就趕緊說,別賣可憐,這不都是你們自己作的嗎?”劉大娘才不吃她們賣慘的招數,也就那傻爹才信這母女兩個。
“咱們還是進去說吧。”劉老爺見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一張老臉都漲紅了起來。
一群人都進去了,原本擺好了下馬威也沒有了,劉老爺簡直戰戰兢兢的。
“爹,你叫我們回來,到底有什麽事情要說?”按照以往經驗來說,肯定又和後娘她們有關。
“二娘啊,爹知道對不起你們姐妹,可,可咱們劉家,是要傳宗接代的啊,爹不能對不起劉家的祖宗。”
劉夫人一進門可就生了一對龍鳳胎,就是劉三娘姐弟兩個,那個弟弟可是劉家的希望啊。
只是本人腦子怎麽樣,有些不好說了。
反正劉大娘是覺得他蠢得可以,這麽大年紀了,才考了一個秀才,也難為他親娘天天吹噓自己的兒子。
“說重點。”
“你弟弟是咱們老劉家的希望,書院的先生根本就沒有那個才能教他,這十幾年都拜拜的蹉跎了。”
“爹,你想讓我做什麽。”劉雲娘溫和的說。
“我想,讓你弟弟去國子監。”
“爹,你是瘋了還是傻了?”
劉大娘簡直不敢相信,國子監是什麽地方,那是只有高品級的官員家的孩子讀書的地方,尊貴如皇子也是國子監的學生。
她這家裏是什麽人家,區區一個七品官,放在地方還是個人物,在京城算個什麽,的虧她爹敢想。
當然,劉老爺的想法很美好,不是有林初初這個便宜外孫女在嗎,讓她幫忙在禦前說兩句好話不就解決的事情。
林初初:“……”呵呵!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
對于劉老爺的想法,也就只是想法,他說完,該回家就回家了,半點不耽誤。
林初初看日頭還早,便趕去了皇宮。
烈日炎炎的,渾身都是汗,很是難受,吃了兩只西瓜棒冰,暑意才稍微壓下去些。
總是吃這些也會膩的,去太醫院哪裏尋摸了一些材料,打算做一些酸梅湯來喝。
盛夏白瓷,梅子湯甜嘛。
不過對于林初初來說,是盛夏青瓷,粉青色是她的最愛。
酸梅湯做好色若琥珀,再撒上一層幹桂花,攪拌均勻,冰鎮過後,入口酸甜非常,口齒間帶着淡淡的桂花香氣。
涼意順着喉嚨下去,連日來的燥熱仿佛一掃而空。
嘉興帝拿到桂花酸梅湯的時候,青瓷的外邊已經沁出了水珠,拿在手裏都能感受到一股涼意。
馮內侍把裝着冰塊的小碗往他面前擱了,“官家,林尚食說,若是不夠涼,可以再加些冰塊的。”
“朕知道了。”
一口氣喝了好幾碗下去,只覺得身心舒暢。
直感嘆林尚食周到,知曉他最近的棒冰吃膩了,現在換新口味了。
趙元祈也連喝了好幾碗,還加了好多的冰塊下去,原本詩興大發想贊揚一下,沒成想自己先鬧了肚子。
跑了好幾趟廁所,太醫診斷說是吃壞了肚子了,這下天氣再熱,也吃不了冷食了。
可憐巴巴的躺在床上,嘉興帝憋着笑,大手一揮,又讓禦膳房給他煮白粥。
看到端過來的白粥,趙元祈只想一頭撞死,他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喝白粥了。
想到剛剛醒過來的那幾天,老爹一直逼着他喝白粥,美其名曰養胃,直養得他想反胃。
扯着親爹的袖子,可憐巴巴的看着他,“要喝粥也行,我要和林尚食親手煮的白粥,她煮得比旁人煮得好吃。”
嘉興帝毫不留情的抽回袖子,無情的拒絕了他的要求。
想得美,林尚食還得給他做好吃的呢,沒空給你這個臭小子煮白粥。
雖說如此,林初初抽空還是煮了粥給他喝,不過不是單純的白粥,裏面還是放了一些材料的,直喝得趙元祈眉開眼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