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五條家的人約筱原時也在米花町的一個茶屋見了面。
他故意遲到了三分鐘,引來了對方的不滿:“時也少爺,為何來的這麽遲?”
與他見面的是五條家的精英護衛隊,為首的年輕男子坐姿端正,帶着上等人的傲慢和刀客的殺氣。
精英護衛隊不會随便出動的,看來今天要談的事非同小可。
“時也少爺,作為一個體面人,至少應該提前一個小時到達見面地點才對。”
筱原時也笑了,“我又不是什麽體面人。”
對方也冷笑,“這種約會也要遲到,禪院家的家教可見一斑。”
“誰說不是呢,禪院家就因為家教差勁,所以養出來的男人個頂個的混蛋,比如說我,比如說直哉,還有離家出走的甚爾。”
對方被他這種漫不經心的态度激怒了,正要發火,筱原時也卻俯身上前,輕輕攥住他的手腕。
“別生氣。”他軟綿綿的道歉,“下次不會了。”
對方一怔,心裏的滿腹怒氣突然無影無蹤。
剛剛筱原時也發動了“魅音”,他的術式都是跟聲音有關的,他能随便修改自己的音色,用聲音迷惑對方的心神。
他一般不用這招,因為總感覺是狐貍精的招數。
于是,前一秒這年輕男子還對他怒目橫視,下一秒就平靜下來,注視着筱原時也的目光中帶了忸怩和恍惚。
筱原時也不關心五條悟的事,但佯裝出關切的模樣:“你家少爺什麽時候失蹤的?”
“幾星期前,悟少爺或許是被仇家盯上了,或許遭到了綁架,我們正在逐一排查嫌疑人。”
“誰敢綁架五條悟?這世上根本沒人能傷害他。”
“您就可以。”
筱原時也又笑了,“我說了,我對未成年的小男孩沒興趣,我要綁架也是綁架你這種貨色的。”
對方面色讪然,甚至有點結巴,“請,請不要開這種玩笑。”
五條家為什麽會覺得這事跟他有關,又為什麽會跑來跟他興師問罪?
這背後估計是有人挑撥,沒準是直哉,直哉一向致力于給他添堵。
“時也少爺,您對這件事真的毫不知情?”
“我連五條悟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我怎麽綁架他。他長什麽樣子來着?”
五條悟從出生就被追殺,所以五條家将他保護的很好,鮮少有人見過他的臉。
“我們少爺的臉不能曝光,但他是銀白色的短發,很顯眼的。”
白發?等下,他家裏不就有個白發小孩嗎?
筱原時也心裏一個哆嗦:“他今年多少歲?”
“13歲,大約再過一個星期就14歲了。”
哎,他家裏那位雖然個子很高,但那張臉很幼稚,看起來也就十歲左右,年齡對不上。
“你們家悟少爺,他是不是脾氣很差?”
對方生起氣來,“當然不是,您為何這麽說?我們家悟少爺待人極好,他從沒打罵過下人,也不會對我們頤氣指使。”
沒錯,五條悟是出了名的乖孩子,可他家裏那位臉臭愛發脾氣而且一點都不懂禮貌。
而且裏梅說了,小五在霧積山上流浪了好幾年,而五條悟是幾星期前才失蹤的。
五條悟絕不會寄人籬下,那種大少爺也不可能跟着他過窮日子。
筱原時也送走了護衛隊,然後給直哉打去電話:“是你到處說我綁架了五條悟?”
直哉反而笑得蠻開心,“生什麽氣啊,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五條家的人沒把你給撕了?”
差一點,要不是他用了魅音,估計他已經被剛才的護衛隊給砍死了。
直哉又開口道:“嘛,悟君他失蹤了,其實我也很擔心的。”
直哉人品不怎麽樣,但一直很敬重有實力的人,比如五條悟,比如甚爾,唯獨就是不敬重他。
“五條家已經發出了懸賞,誰要是能找到五條悟,給兩個億。這筆錢禪院家很想賺。”
“跟我說這個幹嘛?”
“時也,你如果能找到悟君,然後把他帶給禪院家,那麽禪院家會很感激你的,不僅會将賞金分你一部分,而且也許會再次把家主的位子傳給你。”
還有這等好事?
賺錢當然好,但他上哪去找五條悟?
筱原時也挂了電話,向系統詢問:“五條悟要是死了會怎麽樣?”
系統:“這個世界會崩塌,五條悟是支撐起這個世界主線劇情的人。”
他突然懂了,任務的關鍵并不在于他,關鍵是要讓五條悟成為正派最強,讓五條悟率領正派們暴打反派。
其實他也是這麽做的,這些日子裏,他暗中跟盤星教之類的反派勢力勾結,撺掇他們去高專送人頭,幫着高專的人打怪升級。
為了擴大咒術師的規模,他又招募了很多人士在民間四處走訪,他們會尋找有咒術天賦的孩子,并資助他們進入高專學習。
他頂着反派的身份,暗地裏卻替正派們操碎了心,起早貪黑打兩份工還拿不到工錢,像他這麽好的員工去哪裏找。
筱原時也有點嫉妒五條悟。
五條悟失蹤了,禦三家都在瘋狂的尋找,而筱原時也當初失蹤了,禪院家從沒主動找過,頂多嘴上說幾句漂亮話。
這就是主角跟炮灰的區別。
算了,成年人不應該有妒忌這種幼稚情緒。五條悟失蹤的事他不關心,但禪院家放任直哉散播謠言,讓他背鍋,他不開心。
筱原時也陷入沉思中,直到漏瑚拖着花禦和陀艮沖進屋來,張口就嚷:“老大,老大我們受不了了!”
“怎麽了?”
“小五欺負我們!”
小五傷好了些,已經能夠在寺廟裏四處走動。他要麽是躲在藏書閣讀書,要麽是出去找詛咒打架。
看在筱原時也的面子上,他不會殺那些詛咒,但他喜歡欺負詛咒們,尤其偏愛欺負漏瑚。
花禦叽裏咕嚕的控訴:“老大,小五踩了我的花壇,而且不道歉。”
陀艮:“小五他說,要把我,做成章魚燒。”
漏瑚做了個總結:“他讨厭我們,他想讓我們死。”
宛若小學生圍着老師告狀的場景。
筱原時也反倒笑了,“看來你們相處的還不錯啊,繼續這麽相親相愛下去吧。”
小五很挑食,總是不肯正經吃飯。筱原時也為了糾正他的毛病,沒收了他所有的零食,并強行将他揪到飯桌前。
“從今天開始,按時吃飯,一頓都不準落下。”
小五臉上一副“你怎麽敢命令本大爺”的模樣,推開面前的盤子:“火龍果要剔了籽我才吃。”
“要剔籽就自己剔。”筱原時也微笑,“給你什麽你就吃什麽,不準挑。”
他瞥了一眼食物,嫌棄的說了句“沒胃口”,就要起身離開。
筱原時也一拍桌子,“坐下!”
這厲喝聲将他吓了一跳,他不由得露出了小孩的那種懵懂表情,“……你吼我?”
“過來坐好,乖乖吃飯,否則你那些零食全都扔湖裏喂魚。”
小五猶豫一下,最後在桌前坐下,喪着臉拿起筷子。
“來,感謝裏梅給你做的食物。”
“呵,一個詛咒,也配被我感謝?”
“快點,感謝。”
他表情像是要死了一樣,對着裏梅陰陽怪氣的冷笑:“多謝,你辛苦了,你功德無量,你做飯的豐功偉績将名垂千古。”
裏梅:“您過獎了。”
“乖。”筱原時也摸了下他的頭,“就是這樣,不管你對面坐的是誰,都要有禮貌。”
他悶悶不樂的吃着飯,不由想起前幾天筱原時也耍酒瘋的樣子。
那時候趴在他背上瘋瘋癫癫的滿口胡話,現在倒是一本正經的教訓他。
假正經的成年人。
晚飯之後,筱原時也背着手到湖邊散步,遠遠就聽見有鬼哭狼嚎聲。小五站在湖邊,一只腳底下踩着漏瑚的腦袋。
花禦挂在一根樹枝上,坨良的章魚爪被打了無數個死結,正在地上滾來滾去。
漏瑚求饒,但被小五用腳碾着腦袋,“雜魚,低頭求饒就行了,不準直視我。”
筱原時也駐足觀看這一幕,他知道小五經常跟詛咒們打架,但他從不阻攔,因為這可以鍛煉詛咒們的體能。
漏瑚它們很弱,又沒什麽上進心,只能用這種辦法幫它們提升體能。
但他沒料到場面會這麽慘烈。
小五這孩子雖然是流浪兒,但膚白貌美而且身手出衆,堪稱東京高品質流浪漢。
此時漏瑚扯着嗓子喊:“老大!老大救命!”
筱原時也沒做聲,他正盯着小五那頭白毛發呆。直哉之前說,希望他能找到五條悟,然後幫禪院家贏得賞金。
漏瑚:“老大,你別愣在那兒,你救我們啊!”
仔細看的話,小五的外表似乎跟五條悟很像,都是銀白發,而且年紀也差不多——
漏瑚斷了氣,但筱原時也已經有了主意:“既然小五跟五條悟很像,那我何不利用這個機會?”
當天晚上,筱原時也買了一堆糖果,抱着沖進小五的房間,全數傾倒在他的床上。
小五半睡半醒間,突然就被鋪天蓋地的糖果給淹沒了,一時不知所措:“幹嘛?”
筱原時也比較摳門,為什麽突然給他買這麽多糖果?
他還在因為之前飯桌上的事生氣,以為筱原時也是來道歉的,但對方開口就是一句:“你能不能幫我假扮一個人?”
“什麽啊。”小五撥開身上的糖果,“假扮誰?”
“假扮五條悟。”
對方一愣,“嗯?”
“過幾天我要回禪院家參加宴會,你就假扮五條悟跟我一起去,他們會為了你付錢給我的。”
他打算用這個假的五條悟來詐騙禪院家的錢,以此來報複禪院家散播他的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