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五條悟的威脅下,裏梅幫他編造了一個假身份:“這孩子今年十歲,一直在山上流浪,不是什麽可疑人士。”
五條悟今年十三歲,但那張臉長得過于幼稚,說是十歲也勉強說得過去。
但筱原時也還是起了疑心:“十歲哪能長這麽高?那孩子就比我矮一個頭。”
“那是因為您太矮了。”
筱原時也愣住,“我矮?”
他176的身高,遠高于男人身高的平均值,哪裏矮?
但漏瑚它們的身高差不多都是兩米左右,他站在它們中間,就像個陷下去的盆地。
“請您恕罪,我沒有侮辱您的意思。”裏梅低下頭,“宿傩大人說過,侮辱一個男人矮比侮辱他床上不舉更過分。”
“……宿傩平時都教你些什麽啊。”
漏瑚言之鑿鑿:“那小孩能看見詛咒,他肯定是咒術師,他會對我們造成威脅,應該殺了他。”
能看見詛咒不代表他就是咒術師,有些天賦異禀的人天生就能看見詛咒。
算了,一個小孩而已,能有什麽壞心眼呢。
這寺廟所在的地方叫做霧積山,山上成片的森林遮天蔽日,陰僻之處滋生各類詛咒和惡獸,專門襲擊過路的人。
筱原時也聽說山上有很多野生咒靈,大喜,“走,跟我去巡山。”
漏瑚它們死命搖頭:“我們不去,山上有很多狼,還有殺人狂。”
筱原時也獨自去巡山了,清晨走的,傍晚才回來,衣衫淩亂渾身肮髒,手上還牽着兩只詛咒。
“您去做什麽了?”裏梅在門外守了一整天,緊張萬分:“您受傷了嗎?”
“沒有。”
他将兩只詛咒拴在寺廟外,打算讓它們當看門狗,“我宣布,從今以後這座山是我的了。”
他在山上轉了一圈,将那些野生咒靈都揍了一遍。弱小的咒靈都被他殺掉了,稍微有點智力的咒靈就選擇臣服,跪在他腳下求他饒命。
筱原時也:“從今以後我是這座山的老大,沒有我的命令,你們不準殺人,一切都要聽從我的調配。”
詛咒們不懂,“為什麽不讓我們殺人,殺人是我們的愛好。”
“蠢貨,對付那些弱小的人類能有什麽成就感?你們要是真的有骨氣,就去對付高專那群咒術師。”
它們點頭,“有道理,我們這就去高專。”
“這就對了,身為詛咒就是要有這種崇高的覺悟。”
于是,這群詛咒開開心心的跑去高專送死了,他成功的給高專送了一波人頭。
為了磨練高專那些咒術師們,他隔三差五就派這些詛咒們去高專搗亂。沒有反派們前赴後繼的當炮灰,正派怎麽成長?
筱原時也從山上抓了兩只低級詛咒蠅頭,将它們關在一個木籠裏,拎着去找五條悟。
五條悟半夢半醒間,突然聞到詛咒的氣味,立即睜眼。
“看。”他将籠子怼到五條悟臉上,裏面的蠅頭嗡嗡飛着,“這是我給你抓的寵物,可愛吧?”
五條悟退到床角:“好惡心。”
“不喜歡啊?”
筱原時也放下籠子,笑得有些古怪,“讨厭它們的話,就把它們殺了吧。”
五條悟突然明白過來,筱原時也懷疑他是咒術師,所以想試探他能不能殺死咒靈。
“我走了,你們好好玩。”
那兩只蠅頭被放了出來,在屋子裏飛來飛去,含糊不清的嗡鳴着。它們聞到了孩子的幹淨氣味,好奇的湊到床邊去嗅。
他皺眉,一腳将它們踹到牆角去。
他觀察了幾天,發現筱原時也這個人實在是沒心沒肺,每日只知道帶着詛咒們四處亂晃,行事詭谲,舉止散漫,但臉上總挂着人畜無害的笑。
表面上裝的傻乎乎的,對待敵人卻心狠手辣,談笑間就能讓敵人灰飛煙滅。
背叛咒術界的家夥,居然也能活得這麽自在。
他想着這些,推開窗戶,恰好見到筱原時也坐在湖邊。他手裏拿着一根草,正一本正經的對着詛咒們訓話。
“明天呢,你們都給我去高專搗亂,遇見咒術師就上去打,打不過就跑。”
詛咒們橫七豎八的在地上跪了一片,喏喏點頭。
筱原時也安慰它們,“別哭喪着臉嘛,你們誰要是能活着回來,我就獎勵他一個擁抱。”
五條悟嫌棄的看着這一幕,直到筱原時也發現了他,擡頭,在黃昏的湖光中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他莫名覺得心髒處的傷口抽疼起來,立即躺回床上。
“白癡。”他抱着枕頭嘀咕,“笑什麽啊。”
筱原時也發現自己這幾個屬下毫無上進心。
裏梅每天研究菜譜,漏瑚負責用腦袋給爐竈點火;花禦沉浸在花花草草中,陀艮每天忙着在湖裏游泳吐泡泡。
筱原時也勸他們跟自己同流合污,它們不幹:“和平不好嗎,為什麽要做壞事?”
為什麽?因為和平與愛是正派們才能享受的東西。
這天半夜他從夢中醒來,發現裏梅正跪在他的床前,手裏舉着食物,臉上蒙了一層月色,陰森森的向外滲着鬼氣。
“時也先生,請您起床用餐。”
筱原時也被吓個半死:“這是半夜啊。”
“人在夜裏吃東西更容易肥胖。宿傩大人說您目前的體脂率只有13%,吃起來口感會很差,你需要體脂率提升到20%以上。”
真的是在拿養豬的方法養他。
比較下來,還是那白毛小屁孩最讓人省心,雖然他總是臭着臉,雖然很少說話,但至少不主動給他惹麻煩。
但他脾氣實在很大,不許任何人碰自己,不許任何人跟他說話,甚至不許任何人跟他長時間對視,也不怎麽吃東西。
“不要盯着我看,雜魚。”
筱原時也買了甜食,拎到他面前晃,“餓嗎?想吃嗎?”
筱原時也确實是在拿他當寵物狗養,每天像逗狗一樣拎着食物在他面前晃,還動不動伸手摸他的頭。
見他無動于衷,筱原時也故意将甜食袋子放在了窗臺上,隔了一天之後再去檢查那袋甜食,果然發現少了幾個。
“不是我,是流浪貓偷吃的。”
“這附近沒有貓。”
“我說有就有,不要反駁我的話,雜魚。”
拽死了。
眼見這孩子總日複一日的躺在床上,他開始擔心對方會不會患上自閉。
“小屁孩,你偶爾也多跟我說句話行不行?”
“……”
“你至少向我反饋一下你的身體情況,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
“你這樣不配合我,只會影響傷勢的痊愈。”
對方不說話,側身躺着臉朝向牆壁,只留給他一個怒氣沖天的背影。
筱原時也嘆氣,“你這個人,是不是從來不跟別人交流?”
“為什麽要跟別人交流?”
“你平日裏都是一個人待着的?你都不主動跟別人親近嗎?”
五條悟冷笑,“我身邊的人都是像你這樣的笨蛋,我跟他們沒話說。”
他身邊的人都很無聊,五條家那些人也很無聊,只會對他言聽計從。
當你能夠輕易看透所有人的時候,你自然而然的就會覺得所有人都是無聊的。
“那可不行,你獨自一個人沒法在這世上活下去,你身邊需要有別人陪着,你需要向別人傾訴,需要獲得別人的幫助。”
對方嗤之以鼻,“不需要,我什麽事情都可以自己解決。”
筱原時也勸不動他,便沒再說話,徑自将拆下來的紗布拿出去丢掉。
這小子很快就會低頭求他的。
果然,等他再回來的時候,那小屁孩站在櫃子前,正吃力的伸手去拿櫃子頂端的零食。
那櫃子很高,他又因傷沒法站立,所以嘗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最後他一拳捶在櫃子上,開始生氣。
筱原時也故意把甜食藏在高處,就是為了看這一幕。
“欸,要我幫忙嗎?”
“不需要!”
“也對,‘我什麽事情都可以自己解決的’,那你就自己解決。”
他伸手夠了半天,實在拿不到,最後只能看向筱原時也:“能不能幫我把零食拿下來。”
“說‘請’。”
“幫我把零食請下來。”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請’。”
對方糾結了很久,死氣沉沉的開口:“請幫我拿一下零食。”
筱原時也托着腮,饒有興趣看着他的表情,“哎呀,再客氣一點嘛。”
“……”
“說啊。”
眼看這孩子好像要被氣哭了,他突然有種負罪感,感覺自己是在故意欺負小孩。
“……拜托了,請你幫我拿一下零食,謝謝。”
小兔崽子,就連求人的時候也是臭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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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噠宰出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