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互不相讓
聽說糜葉的病情越加嚴重了,如今連下床都變得十分困難,據說還總是做惡夢,夢見有人要殺害她。真是的,不知道靜寒有有沒有好好照顧她呢。
文妙坐在後院的老榕樹下乘涼,古代的六月沒有現代的那般炙熱,往有樹的地方一坐,便能感受到四處來風,十分怡人。
池府增添了守備軍,裏裏外外把池府圍了兩三層,本就極少人經過的空宅頃刻間就“熱鬧”起來,把她如籠中鳥一般軟禁着。
他們實在多慮,文妙根本沒有想過出去尋找糜葉。即便妖嬈很在乎妹妹,即便妖嬈說讓她多“愛”別人一些,可那是妖嬈的生活方式,不是她的。從蘭雙的描述來看,文妙約莫能夠猜測出糜葉所夢到的人,必定就是被留在了淩仙宮的侍女小妖,她對糜葉恨意日漸濃烈,難免是要做出的什麽的。
雖然覺得糜葉被鬼魂糾纏很是可憐,可那個年紀輕輕就遭人謀害至死的妙齡女孩,難道就沒有為自己性命複仇的資格了嗎?
這麽想着,就覺得自從來到了古代,自己的思維都變得可怕了起來。
不遠的長廊中,有個粉色衣裳的女子正朝她碎步走來,手上端着一盒桂花糕,清香的氣味悠悠傳來,給乘涼增添了幾分惬意。
“小姐,您別在這裏坐太久了,小心着涼。來,嘗一口蘭雙親手做的桂花糕如何?”說着,她便将金絲鑲的錦盒遞到文妙面前。
文妙擡眸仔細看了看蘭雙,這個女孩還很年輕,不知道她是哪裏得罪了雲暮容,才被派來服侍她林文妙的。這些天又是滿地找鑰匙又是跋山涉水,實在苦了皮光柔嫩的她。“謝謝。”文妙輕聲道。
蘭雙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便靠着她一同坐在榕樹下的瀝青做的平臺上,晃動着雙腿,“小姐客氣了,能服侍小姐是蘭雙的榮幸。”
“是嗎。”文妙感嘆道,聽不出她話裏的意思,但那并不是疑問,反而夾雜了些許遺憾的感覺。“對了蘭雙,你家少爺怎麽還賴在池府不走,他難道不用回自己家嗎?”
蘭雙掩嘴偷笑,指了指這個地域面積頗大的古宅,“小姐,這個地方早已歸至少爺名下,他想去想留,我們做下人的又怎能幹涉。您便安心地住在這裏吧,您若是不喜歡,是絕對不會碰上少爺的。”
“不會碰上,是什麽意思?”文妙聽得雲裏霧裏,剛明白了這裏已是雲暮容的地盤,卻又對後面半句不能理解。
蘭雙似乎也發現了自己的失言,忙跳下來向她行大禮,“蘭雙冒犯小姐了,還請小姐息怒。”看她的模樣剛剛還好好的兩人像親密的朋友似的,怎麽突然就要跪下了。
文妙忙把她扶起來,伸手拍了拍她裙子上的灰塵,“傻丫頭,息怒什麽啊,我不過是個被軟禁的妓女,你不用太把我放在心上。如果你不嫌棄我一沒錢財二不得勢力,就把我當朋友對待好了。”
“不嫌棄不嫌棄,蘭雙寧願永遠跟誰小姐,也不……”她雙眸亂瞟,似乎在窺視四周有無耳目。這孩子,怕雲暮容怕得要命呢。“小姐,雲少爺早年為了積累實力,确實做了不少壞事。”
“你在說他壞話嗎,不怕他突然出現在這裏嗎。”文妙提醒道。
“不,您在的話,他是不會過來的,”蘭雙重新坐在她身邊,低眉回憶道,“蘭雙說句公道話,少爺會變成今日模樣,都是為了你們池家姐妹。被他玩弄過的富家小姐十指不能悉數,傾他人家財,歸至自己名下,那些為他所利用的富商權貴,全都不得善終,妻離子散的無法盡說。”
“為了池家嗎。”
“是的,小姐,他所積攢的一切全都為了池家。可當他得到了這些勢力的時候,您和糜葉卻成了他的反派出現在他的面前。”
蘭雙看上去年紀比她還小,到底跟随了雲暮容多少年才會知道這麽多事情啊,文妙忽然有點反感,但她自己并沒有發現,那種反感,竟然來自于嫉妒。“你是如何得知的?”
“是少爺喝醉的時候說的,為減少睡眠少爺從許多年前就開始喝酒,卻極少喝醉。那一次我們聽說此事,正是您刺殺他的次日。”蘭雙嚴肅起來,略帶請求的神色專注地看着她道,“小姐,蘭雙不敢揣測少爺心事,但多少能夠明白少爺對你們姐妹的情誼非同一般,愧疚也好喜歡也罷,難得少爺那麽喜歡小姐,就讓他多開心一會好嗎,哪怕只有一點點好嗎。”
文妙閉上眼睛,默默地将桂花糕的盒子重新蓋上,放進蘭雙手心,接着,起身離去。
她對蘭雙所說不再提起興趣,有關雲暮容的一切她都不想接觸。再說了,明明是那個人對她做了可恥的事情,怎麽反而要她來逗他開心,怎麽逗,總覺得逗他開心是要付出生命和尊嚴的。
“小姐!”蘭雙想喚住她,似乎還對自己的想法抱有期待。
這時文妙忽然站住了腳,低頭沉思片刻,道,“蘭雙,如果可以,你能幫我個忙嗎?”
“欸?”
從那次聊天以後,文妙就極少出門了,她把自己困在房間裏終日無所事事,當然,也不可能有人知道她在幹什麽。
像是為了逃避現實,她總是跑到妖嬈那裏去,盡管一言不發,也不幹擾妖嬈生活,但她所見的每一眼都讓她覺得眼瞎了更好。因為池妖嬈并沒有像她自己說的那樣等到聖烨,相反,是她從那神秘的小黑屋逃了出來,流亡海外,過起了既埋怨聖烨又滿心仇恨的生活。
文妙陪着她整個下午坐在倫敦街頭咖啡館外喝咖啡,直到聽着鐘聲敲響了十二點正,始終沒有人先開口。
而遠遠站在文妙門外的蘭雙,更是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心中泛起濃濃的不安。
蘭雙極盡了力量去為文妙完成她的請求,仿佛只有完成了那個工作,她才可以重新自在地站在文妙身後。
終于,這一天來得飛快。
探子很快回來報告事成的消息,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文妙,急急忙忙就想從廳堂沖去後院,卻不料先撞上了她家少爺。
雲暮容休息了幾日,該醒的全醒了,可整個人看起來仍十分疲憊的模樣。他攔住橫沖直撞的蘭雙,用眼角的餘光瞟着她問道,“什麽事情匆匆忙忙的?”
蘭雙吓了一跳,跑得太快了所以沒有意識到他的存在,她忙行禮道,“少爺,是妖嬈小姐想要的信息。”
“你是不是忘了先禀報我呢?”雲暮容咬牙切齒,話中滿是愠氣,這些天探子事事與他禀報,倒是這個蘭雙,居然私底下把文妙跟探子聯系在一起還不跟他報告,簡直是想把他氣死。“我都不知道她現在成了你的主子啊。”
“奴、奴婢知罪,”蘭雙急忙跪倒在地,吓得渾身瑟瑟發抖。
“那內容呢?”雲暮容逼問道。
蘭雙并不是為難,而是她确實不太明白文妙這個指令到底是何意思,她不過照做而已。想來想去,蘭雙把頭壓得更低了,聲音也變得顫抖起來,“少爺若想知道,何不直接去問小姐。”
雲暮容慵懶的臉上忽地一黑,整個人都振奮起來,神色比任何時候都嚴肅得可怕。
他湊近蘭雙,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她的下巴,讓她擡頭看着自己,看着那張滿臉猙獰笑容的面孔,“膽子大了不少嘛,蘭雙,你是跟她學的嗎?你知道我有很多氣沒對她發出來,自己想親身試試了?”
蘭雙全身上下都自我警告着這具有嚴重危險性的後果,可她偏是要在這個時候嘴硬,“少爺,您,您明明在意她的不是嗎,為什麽不說出來呢,她是真的很想聽您說的啊……”
這時,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有東西狠狠撞破了一扇牆壁,接着整個的房屋都被震毀了,瞬間化作一團殘垣斷瓦。夜叉般的男人帶着悚人笑容,緩緩離開了那個地方。
“本少爺不擅長做那種事情,還是殺人比較适合。知道了嗎。對我沒有用的人,我不會留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