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借花獻佛 它竟然懂得生于憂患,死于安樂的道理
彌月把大毛放下,彎下腰仔細查看泥地裏的腳印,又拿自己的腳印做了一個比較,“男人的鞋碼,大約41、42的樣子……我怎麽覺得有點兒眼熟呢?”
彌月看着腳下的泥印,心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熟的感覺。但這眼熟,又沒有熟到一眼就能認出什麽來的程度。
“誰的呢……”
大黑狗回過頭沖着他汪汪叫,“快點兒!”
彌月跟了上去,在他身後,大毛挂在樹枝上,一竄一蕩的在樹枝間跳躍。小毛則盤旋在他們的上方,像是在給他們放哨。
大黑狗一邊走,一邊低下頭在泥地上嗅來嗅去,一直嗅到了河邊的老榕樹下,然後它拿爪子刨了刨樹下的一株一尺來高的植物,對彌月說:“把這個挖開。”
彌月呆滞了,“有……有什麽?”
“有人在這裏藏了東西。”大黑狗說:“我聽見他跟別人打電話,說他藏的東西萬無一失,除了他自己誰也找不到。”
彌月,“……”
大黑狗拿鼻子拱了拱彌月的腳踝,“肯定是值錢的東西,他還說要是不加錢,就不賣給他。”
“他人呢?”
大黑狗想了想,“他說他要躲一躲。總之,就是不給加錢的話,誰也別想看見這個東西。”
彌月被他說的好奇起來了,“什麽東西,你看見了嗎?”
“就看見一個盒子。不過肯定是值錢的東西……就當是我們給你的買肉的錢。”大黑狗頗心機的說:……也不好總讓你花錢。”
彌月忍俊不禁,“你真大方。”
借花獻佛的大方。
大黑狗聽不出他的挖苦,反而歪着腦袋嘿嘿嘿的笑了起來,“誰讓他踢阿花的。他埋他的東西,阿花只不過在旁邊看熱鬧,就被他踢了好幾腳。阿花瘸了好幾天呢……他是個壞人!”
彌月這就能理解了,原來是有仇啊。
不過彌月自己也很反感那種動不動就去欺負流浪狗的人。不喜歡走開就是了。非要仗着自身優勢去欺淩弱小,足見人品之卑劣。
“行,我挖。”
彌月從旁邊撿了一根粗一些的樹枝,開始刨那株好像是柳樹樹苗的植物。雖然沒有什麽趁手的工具,但還好河邊泥土濕潤,而且這個坑也是新挖的,泥土松動,動起手來并不困難。
彌月覺得,這人既然是一個人來藏東西,肯定也要考慮日後取出的問題,不會藏得特別深。
挖到一尺多深的時候,彌月從泥坑裏挖出了一個長方體形狀的鐵皮桶。差不多三十公分高,長寬在三十、十五公分左右的樣子,鐵皮桶的外面還寫着“健康選擇”“優質好油”之類的字樣,有些像彌月曾在超市看到過的那種禮品盒,裏面裝兩瓶橄榄油的那種。
打開蓋子,裏面是一團防水泡沫,泡沫中央是被絨布細心包裹起來的什麽東西。
彌月深吸一口氣。他心裏并沒有發現藏寶的驚喜,反而有種莫名的……緊張,像是突然間生出了什麽不妙的預感。
“快點兒!”大黑狗拱了拱他的胳膊,小聲催促。
彌月小心地拆開絨布,眼睛一下就直了。
大黑狗被彌月身上突然間改變的氣息吓了一跳,“怎麽啦,這個東西有問題?”
彌月有一種挨了一棒子的感覺,随即心中湧起的就是巨大的憤怒,“媽的,這是賊贓!這是那個壞人偷出來的東西!”
大黑狗傻乎乎的問他,“從哪裏偷的?”
它知道啥叫偷,它們有時候找不到食物,也會去偷吃人家的東西。它知道“偷”是要挨打的一件事。
“這個東西叫八棱人物杯。”彌月抖着爪子把絨布裏的兩個杯子拿起來給大黑狗看,“古代的皇帝賞賜給臣子的東西。”
這是一對造型奇特的八棱金杯,高度在十公分左右,八個棱面上刻着八位形象不同的武士,每一位武士的形象都栩栩如生。
杯子上刻有“武德六年”的字樣。
這是唐高祖李淵賞賜給犀山部落的首領李飛羚的東西。李飛羚死後,這一對金杯也一同下葬。直到千年之後,随着墓葬的發掘而重見天日。
但這一對金杯,如果彌月沒有記錯,應該珍藏在博物館的地下庫房裏。
彌月小心翼翼的将金杯重新裝好。他心裏有一種極其糟糕的預感,如果八棱人物金杯能被人從庫房裏偷出來,那麽其他的東西呢?!
“大黑,你立了大功了!”彌月心有餘悸地摸摸大黑的腦袋,“這個是國家的珍寶,被人偷走了很麻煩的。你真是好樣的!”
大黑狗咧開嘴,大尾巴也開始左搖右晃。
“明天還給你們買肉吃。”彌月心想這一對金杯的價值,足夠這一群流浪狗吃一輩子了!
“不,不,”出乎意料的,大黑狗竟然拒絕了,“不能天天給我們買肉,如果每一天都不用我們自己找食物,大家都會變懶的。再遇到有人追着打的情況,我們就跑不快了!”
它竟然懂得生于憂患,死于安樂的道理。
彌月頓時肅然起敬。
“那這樣吧,”彌月占了大黑狗這麽大的一個便宜,也不能放着它們不管,“以後每個禮拜,我讓人給你們送一次肉和骨頭,怎麽樣?”
彌月覺得這件事他可以委托給秦夫人來做。她就是本地人,做這件事比較方便,另外她也是一位狗媽,愛屋及烏,不會對給野狗喂食産生什麽抵觸反感的情緒。再說也不是要她親自去做,拿上彌月給的錢,安排幾個下屬去跑腿,也并不是什麽難辦的事。
再者,秦夫人剛從林青山那裏得了好處,這點兒面子,相信她是樂意給的。
大黑狗盤算了一下“一個禮拜”是多長時間,點點頭表示同意了。
彌月收拾好自己帶來的垃圾,趕緊開車往回趕。
金杯的事情牽扯太大,他得趕緊找到林青山好好商量商量。
林青山看到彌月拿回來的一對金杯,當機立斷決定回山。
臨走之前,彌月還特意繞路去見了秦夫人,加上了秦家那位總是笑眯眯的小孫子的微信,把定時喂狗的任務委托了出去。
對秦家人來說,這事兒雖然有些怪,但并不是什麽難辦的事,小孫子很幹脆的答應了,并表示自己零花錢很多,夠買狗糧和肉骨頭。但在彌月的堅持之下,還是接受了彌月給他的轉款。
彌月帶着大毛小毛上山的路上,才想起來忘了問問大黑狗那兩只流浪貓的下落。他還記得它們的名字叫金小五和黑花,也不知道它們是不是還在鎮上讨生活。
應該也給它們送點兒好吃的感謝一下的。
從山腳下的清水鎮到半山腰的“犀山博物館”,開車要大約兩個小時。
好在博物館建成之後,這條連通山上山下的公路也重新翻修過,因此這一路走來非常順利,并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犀山文化研究所”是國家為了保護犀山墓葬群、犀山遺址,以及附近幾處相關古跡而設立的管理、研究的機構。
研究所成立幾年後,為了更好的向全社會展示犀山墓葬群的考古發現,介紹犀山遺址的保護與研究,研究所以國家撥款與地方籌款的方式,建起了犀山博物館。
彌月到現在還記得修建博物館的時候,一群專家聚在一起研究防盜問題的樣子。
不論是他,還是林青山,都無法相信博物館本身的硬件出了問題。
當然,再好的硬件,也是靠人來擺弄。這才是他們最為擔心的地方。
兩輛車繞過犀山博物館,一前一後駛入了後方的研究所大院。這個時候,被林青山安排留守的大師兄陶天然,已經等在院子裏了。
“大師兄!”
知道了王周被攆走的事,彌月對山上剩下的幾位師兄弟都抱有一種珍惜的感情。這會兒看見陶天然帶着他一貫的溫和神情站在臺階下,眼眶都有些發熱。
陶天然是一個眉眼溫潤的青年,一身的書卷氣。
他的年齡剛好比彌月大了一輪。因此在他面前總是端着一副長兄如父的架子。他剛到林青山身邊的時候,彌月還在讀高中,那時候彌月的功課都是他盯着講的。
彌月在林青山面前有些肆無忌憚,但是到了陶天然面前總會有意無意的收斂起來,尤其陶天然離婚之後,整個人的氣質就越發的嚴肅了,管束起一幫師兄弟來特別有派頭。近些年來,林青山已經不怎麽插手管理方面的事情了,都是交給他來處理。
陶天然摸摸彌月的腦袋,轉頭對林青山說:“師父,我帶人查過監控了,暫時沒有發現什麽問題。現在查庫嗎?”
林青山望着博物館的方向,點點頭,“查。”
查庫房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博物館和研究所的負責人都要到場,并且還要滿足一系列流程上的條件。
如此這般,等庫房打開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鐘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黑憑實力給自己的兄弟們找到了長期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