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電視屏幕中間産生了一道明顯的碎痕。
因為被撲倒的慣性,?它先是晃了晃,然後栽倒在地。
“嘭——”
巨大的響聲将奶糕吓了一跳,也把房間裏的傭人引了過來。
鄭梨:……
女孩子和薩摩耶同時看向鄭時佑,後者的臉上還浮上了一個标志性微笑。
鄭時佑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向奶糕。
鄭梨心中隐隐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立即搶先一步,?走過去,将奶糕從地上抱起來:“那個……哥哥……打狗也要看主人……”
底氣嚴重不足。
鄭時佑:……
“我不打它。”
鄭梨總覺得,?他的下一句話是:我會殺了它。
然而,鄭時佑卻只道:“我抱抱它。”
聽見這句,鄭梨呆住。
過了一會兒,她才半信半疑地将奶糕遞給他。
仿佛能夠察覺到危險一般,薩摩耶的小短腿在半空中奮力地掙紮着,?但這對結果并沒有什麽影響。
它還是進了鄭時佑的懷抱。
“吓到了吧?”
他的語氣溫柔得過分,修長的手指順了順奶糕頭頂的絨毛:“電視不貴,?再買一個就好。”
鄭梨瞪大眼睛:???
鄭時佑繼續吩咐傭人:“把客廳裏打掃幹淨,記得先關電。”
傭人立即應聲去了。
鄭時佑轉向鄭梨:“你帶了它的東西嗎?”
“帶了玩具和吃的。”
鄭梨手上還沾着面粉,?沒辦法拿,只能指了指放在沙發旁邊的一個袋子。
“好,?你忙吧,?我陪它玩一會兒。”
鄭時佑走過去,打開袋子。
除了狗糧和零食,有幾個小型的玩偶和玩具球。
傭人在寬敞的客廳空地鋪上一塊柔軟的墊子,?鄭時佑坐在上面,?奶糕則趴在他面前。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把球撿過來。”
“做得好,獎勵一塊雞肉幹。”
“吃得真香……再來一次。”
但是,?随着時間慢慢過去,一人一狗玩耍的內容就變了質。
“三、二、一,坐下!”
“是坐下,不是趴下,屁股這裏要貼在地面。”
“不對哦,是坐下!”
“很好,獎勵一條小餅幹。”
“先伸這只爪子!”
……
坐下、握手、撿東西……玩耍俨然已經變成了訓練。
鄭梨從來沒有見過鄭時佑如此耐心的樣子。
教導之餘,他還不忘記對奶糕的“拆家本領”進行震懾。
比如,用一個玩偶将桌上的東西推倒,再将玩偶敲打一頓。
目睹這一幕,奶糕回頭望望剛剛被自己撲壞的“電視屍體”,坐姿正了正。
時間一點點過去,鄭梨的馄饨已經包好了,鄭時佑對狗狗的初步訓練也已經結束。
她給奶糕戴上圍嘴,然後将它的飯組合好,還放了一小盆寵物奶在旁邊。
鄭時佑本來以為,給奶糕準備好飯,鄭梨就會回來跟他一起吃。
但她只道了一句“哥哥你先吃”,就戴上手套,拿着肉一類的食物一點點地喂它。
獨自坐在飯桌前的鄭時佑有點孤單。
奶糕護食的毛病早已被調理好,吃飯的時候格外聽話。
鄭梨讓它吃就吃,她收回手就靜坐等着。
怕頭發掉進奶糕的飯盆裏,女孩子把頭發紮了上去,肩頸處的曲線一如既往的漂亮。
這個發色緩和了她美貌的冷然感,讓她看起來更加溫柔。
鄭時佑無意識地攪拌着湯和馄饨,目光在鄭梨身上凝住了。
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碗中有他最讨厭的香菜。
站在一旁的傭人卻發現了,猶豫着要不要上前提醒。
不知道這樣的場景維持了多久,奶糕終于吃完了飯。
能讓他等人吃飯,它是第一個。
不過,誰讓它的主人是……鄭梨呢。
鄭梨将需要清洗的碗具交給傭人,才發現鄭時佑還沒吃一口。
“怎麽不吃?”
“等你。”
鄭梨莞爾,在他對面坐下。
“那……一起吃吧。”
鄭時佑輕“嗯”一聲,低下頭。
碗中的香菜進入眼簾。
“怎麽了?不好吃嗎?”
注意到他的遲疑,鄭梨嘗了口。
馄饨是清湯的,味道不鹹不淡,剛剛好,香菜還為其增添了不少香氣。
“啊!”鄭梨恍然大悟,“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吃香菜?”
她連忙伸出手,想用勺子把香菜挑出來。
不過,剛伸到一半,鄭梨就意識到勺子是自己的,連忙放下,轉而将她的碗向前推了推。
“可以給我,我喜歡吃。”
鄭時佑手一頓。
讓她吃自己不喜歡的東西,感覺有點怪。
“不用了,還可以。”
鄭時佑委婉拒絕,直接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雖然是肉餡,但摻了蔬菜,一點也不膩。
除了香菜,都很完美。
“很好吃。”
他的認同讓鄭梨微微笑了笑。
她移回自己的碗,也默默吃起來。
飯廳裏十分安靜。
待碗內的馄饨見了底,鄭梨再次開口:“哥哥,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她好像……沒有事情不會來找自己。
鄭時佑掩着失落:“你說。”
“創建‘X?To?Infinite’的時候,哥哥不是借給我很多錢嗎?到現在為止,那些錢早就回本了,還翻了不少……”鄭梨認真地道,“我想了想,覺得可以有兩種方式,第一是我把那些錢帶利息還給哥哥,第二是哥哥的錢算作入股,我讓樸在明寫個合同,定期打分紅。”
錢……算得清清楚楚。
在商場上算得比鄭梨更加清楚的鄭時佑此時心裏有種說不明道不清的不舒服感。
鄭梨卻以為他不滿意:“如果哥哥有其他解決辦法,也可以提出來。”
這句話一出,鄭時佑的臉色瞬間不太好。
“你決定吧。”
說完,他便起身徑直上樓去了。
被獨自留下的鄭梨一臉莫名。
她好像又……觸到了鄭時佑的逆鱗?
“鄭小姐,你還吃嗎?”傭人禮貌地詢問。
鄭梨搖搖頭,将腳下的奶糕抱起來:“你收拾吧。”
春天午間的陽光剛剛好,她将狗鏈拴在奶糕的脖子上,想帶它散散步。
然而,奶糕的小短腿一着地,就搗騰得飛快。
鄭梨根本追不上它。
于是,新一輪的訓練再次開始。
每當奶糕跑開,鄭梨就立即停住,也不會拽它,而是就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它回來。
在奶糕可以緩慢移動的時候,鄭梨也會給予吃食作為獎勵。
循環往複,奶糕比剛開始消停了不少。
鄭梨和奶糕在別墅外的草坪上玩得開心,站在樓上看着的鄭時佑心情也在逐漸轉晴。
她不再是幾歲的孩子,他很難與她真正地拉近距離。
兩人之間像是隔着一層透明卻堅固的膜,他努力想要戳破,卻毫無辦法。
樓下,鄭梨掏出手機,給奶糕錄制了一段小視頻,分享到sns上。
評論是清一色的“奶糕可愛”,或是在詢問“這是奶糕的個人ins麽”。
鄭梨輕笑出聲,退出ins,打開naver新聞。
不過,這一看,她就看到了社會板塊上的頭條新聞,有關韓晔——
【韓晔集團股東鄭源文涉嫌行賄、挪用公款案現已宣判,有期徒刑十年。】
鄭源文好歹也是財閥家族裏的近親,在現行的韓國法律下居然被判了十年之久……
直覺告訴鄭梨,這件事和鄭時佑脫不了關系。
她擡頭望向別墅的方向,卻恰好看到站在窗前的身影。
距離太遠,看不太清他的目光。
“鄭小姐,要吃這個嗎?”
姜仁赫的聲音打斷了她進一步探尋的想法。
他手裏端着一小盤蛋糕和一杯咖啡。
鄭梨禮貌道:“好,謝謝。”
她松開奶糕的鏈子,讓它先自己盡情奔跑。
姜仁赫将東西放在草坪上放置的小幾上。
鄭梨用叉子拈起一小塊:“鄭源文……審了多久?”
“嗯?”姜仁赫一怔。
怎麽突然提到鄭源文了?
不過,想到今天出的新聞,他瞬間明了:“啊……沒審多久,一年多?會長多留了他很長時間。”
姜仁赫本來以為,鄭梨會問,鄭時佑為什麽這麽做,但她的下一個問題竟然是——
“哥哥他……經常會遇見這種事嗎?”
“哪種事?”姜仁赫反問後,沉默幾秒,“嗯,經常。”
鄭梨抿了抿唇瓣,沒說話。
站在頂端的人最危險,因為他們稍有不慎就會跌下懸崖。
女孩子的神色讓姜仁赫蠢蠢欲動地想補充些什麽。
等鄭梨面前的蛋糕快清盤,他才道:“其實,這樣的情況很正常,畢竟……會長不是有鄭家血脈的人。”
“誰願意自己家的産業一直被外人總攬大權呢?除了鄭源文,還有許多人虎視眈眈,時不時就會蹦出來……尤其是近幾年,因為鄭小姐您……現在已經成年了。”
鄭梨蹙眉:“就沒有徹底解決的辦法?”
“沒有,”姜仁赫搖搖頭,但緊接着,他想起什麽,“辦法倒是有一個……”
鄭梨揚起頭:“什麽?”
半晌,姜仁赫才低聲道:“結婚。”
“結婚?”鄭梨疑惑,“跟誰結婚?”
這一次,姜仁赫并沒有回答,只是定定地注視着她。
瞬間,鄭梨明白過來。
養子還不夠,名正言順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真真正正地成為鄭家人。
她的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擡頭看向樓上,窗子處已經沒有了熟悉的身影。
和鄭時佑結婚?
什麽瘋狂的提議……
不知過了多久,鄭梨才挪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奶糕呢?怎麽一會兒就不見了?”
鄭梨一邊轉移話題,一邊滿世界地尋找白色團子。
突然,她看見開着的別墅門。
不會是……又進去幹壞事了吧?
鄭梨趕緊走進屋。
不過,她找遍了別墅的每個角落,都沒看見奶糕。
只除了一個地方——鄭時佑的泳池。
抱着一點點希望,鄭梨推開關的不是很嚴實的門。
“奶糕?”
聽見她的呼喚,房間裏立即傳來兩聲“汪汪”。
鄭梨松了口氣:“你在這裏做什麽……”
話還沒說完,她就看見奶糕從泳池的另一頭朝她飛奔而來。
可能是太着急,還有很遠的距離時,它就想躍過來,可惜腿太短,“咣”地一聲掉進了水裏。
鄭梨:……果然智商不高。
她趕緊跟着跳了進去,把自家瘋狂撲騰的狗子撈上來。
“成天亂跑,着涼生病的話,看你還跑不跑!”
鄭梨語氣兇巴巴的,奶糕委委屈屈地嗚咽一聲。
恰在此時,房門被人推開。
走進來的是鄭時佑。
看見渾身都已經濕透的鄭梨,他一怔。
她的衣服還在滴水,鄭時佑立即從一旁的櫃子裏找出毛巾:“怎麽搞的?”
“奶糕……掉進水裏了……”
鄭梨接過毛巾,率先給薩摩耶擦水。
狗狗體質弱,如果着涼,會很痛苦。
鄭時佑嘆口氣,又遞來一條毛巾:“你先給自己擦,我負責它。”
緊接着,他抱過奶糕,細心地給它擦着身上的水。
鄭梨一邊用幹淨毛巾整理自己,一邊莫名回想起剛剛姜仁赫的話。
“哥哥……你今年多大了?”
鄭時佑擡頭看她一眼:“為什麽突然問年齡?”
“沒……就是感覺……你應該已經到了成家的年紀吧。”
“成家”兩個字,讓鄭時佑手一頓。
鄭梨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繼續說着:“哥哥有喜歡的女孩子嗎?如果要結婚,要慎重一點吧……容貌、家世什麽的,不知道哥哥有沒有要求……”
“有。”
“什麽有?”說話被打斷的鄭梨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嗯,有喜歡的女孩子。”
“哇……”鄭梨身體陡然一松,語氣輕快不少,“是誰?叫什麽名字?長得漂亮嗎?”
“漂亮。”
鄭時佑站起身,黑曜石般的眸子攥着她。
“我們認識非常久。”
“她喜歡畫畫,唱歌很好聽。”
“每次聽到她的歌,我的心都會奇異地安靜下來。”
鄭時佑慢慢踱着步子,靠近鄭梨。
“我們的關系……有點複雜,可以在一起,又很難在一起。”
因為身高的差距和他正在說的話,鄭梨産生了一種無形的被壓制感。
她不斷後退,絲毫沒注意到,身後就是冰涼的泳池。
在鄭梨即将再次掉進去的瞬間,鄭時佑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經常遠在天邊,偶爾才會近在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哥哥的表白也到了,明天我要放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