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時損友
“死女人,你終于來啦!說!這兩天甩開我們去哪兒找樂子了?!”黑影中猛地沖出一個人,興奮的邊叫邊把她往裏拖。
“哪有甩開你們,只是家裏有些事耽誤了。”江恩燦不動聲色的拂開抓住自己纖細胳膊的那只塗滿黑色指甲油的手,勉強的笑了笑。
包房裏面一片狼籍,開啓着最大的音量,最令人瞠目結舌的是五六個長相陰柔秀氣穿着緊身衣褲的年輕男人,正排成隊列,在燈光明滅中随着音樂擺弄身軀。
唉,每一群酒肉損友中,總有那麽一兩個對“鴨”這種特殊家禽有着特殊嗜好的家夥!
“家裏的事?恩燦你何時開始關心家裏的事情了?喲,難道是你那繼母又招你惹你了,所以你又狠狠修理了她一頓?!”一個卷發女孩一邊摸着其中一個男人的肌肉,一邊嬉笑着,說完拍了拍男人細膩的臉頰,猩紅的唇角一揚:“再不好好練出漂亮的腹肌,小心姐姐不要你喽!”
說完,轉身擠到了江恩燦身邊坐下,端起兩杯洋酒,一杯遞給江恩燦,另一杯則一飲而盡。
江恩燦卻沒有接,她的心情因為對方提到繼母而更加糟糕。
“關那個老女人什麽事?”将江恩燦拉進房的俏麗女孩憨笑着趴在她肩上,用略帶奶氣的聲音說道:”我猜是江大人又給你介紹男人。對不對對不對?”
似乎有些興奮的樣子。
另一個縮在角落陰影中自己和自己搖骰子比點數的短發女孩端起面前裝着琥珀色的液體的玻璃酒具一飲而盡,淡淡笑道:“我賭另有其事。”
剛才那個女孩就嘟起了嘴:“潘如辰,你很愛賭耶!”
短發女孩聽了,故意将手中的骰子搖得嘩嘩作響,挑眉道:“宋蜜兒,我怎麽會有你這樣連骰子都不會玩的朋友?!”
江恩燦夾在兩人中間,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立刻将三個人的視線都吸了過去。
“怎麽?真的碰上麻煩了?”潘如辰放下骰子,正色問道。
“啊?你不會又是飚車把別人的跑車撞廢了、如何鬧到警察局了吧?”宋蜜兒瞪大眼睛,有些擔憂起來。
上個月的飚車事件鬧得那麽大,要不是有關部門考慮到江家的社會地位,江恩燦至少要被刑拘十五天。
江恩燦聞言,失笑着搖了搖頭。
剛才那個自稱“姐姐”的女孩叫梁靓,此時見氣氛有些沉重,起身拍了拍手,揚聲道:“行了,今兒到此為止。”
臺子上面幾個騷首弄姿的男人馬上停止動作,乖乖地相繼走出了包房,最後出去的人輕輕地關上了門。
梁靓打發完男人,一扭牆壁上的按鈕,房間裏的音樂音量登時變得最小化,從房間四壁不斷閃爍而出的七彩光芒也陡然消失,只剩下一盞柔和的燈。
她走到江恩燦面前雙手抱胸地觑着,不羁地笑道:“說吧,到底是什麽事情讓我們信奉及時享樂的千金大小姐變得如此凝重?!”
江恩燦的目光從這三名女孩臉上一一滑過,突然感到一陣久違的溫暖。
是啊,雖然四年後她們四人恩斷意絕,分道揚镳,但在這整個大學生涯,她們四個卻是無比要好,幾乎每天都粘在一起。
———雖然這四個家庭條件背景都十分了得的女孩在一起并沒有幹過什麽有意義的正經事,但青春年少時有人與你一起胡作非為,不也是很令人慶幸嗎?
潘如辰,國內房地産業首屈一指的集團千金。性情固執,倔強,極其厭惡自己被安排的人生。
梁靓,父親是燕京市最高警署最高執行長官,母親是燕京商會會長。作為名門之後的她并沒有繼承母親的名媛氣質,或者是父親的腹黑。她放蕩不羁,愛名牌,更愛男妓,從十五歲開始便經常因爆出負面消息而登報,直接丢盡父母最為重視的臉面。
最小的宋蜜兒,頂着可愛的梨花頭,時不時嘟起小嘴地惹人憐愛,她的背景卻令無數的愛慕者不得不止住追逐的腳步。作為震懾國際的黑社會前任會長的愛女、現任會長寵愛的親生妹妹,所有試圖接近她的男生都曾經被請到某個黑漆漆的地方“談過話”。
就是這三個女孩,陪伴了江恩燦最為叛逆的時期。她們一起瘋狂,一起放肆,一起堕落,一起在整個燕京橫行無阻。
“還不是因為那個姓楊的!我一見她就煩,就跑出去清淨了兩天呗。”江恩燦用手順了順劉海,順勢擋了擋有些閃爍的目光。
不是存心欺騙她們,只是如果将事實說出來,難道她們就會相信嗎?何況,這終究是自己的事情。
三人一聽,都立刻放松下來。
還以為有什麽特別的事,原來還是為了那個女人。
潘如辰又搖起骰子:“我說,她嫁到你們家也有幾年了,你怎麽還這麽抗拒!我可聽說她對你十分嬌寵!”
江恩燦沒好氣地撇撇唇:“說的好聽是嬌寵,說得難聽還不知道安的什麽居心!”
以前,這樣的話也說過,不過只是欲加之罪而已。這是第一次說的心口如一。
“唉,要是換作別人你不爽的,我就直接叫我哥派幾個人去修理她啦。可惜她卻不行,她好歹也是江山集團的江夫人哪!”宋蜜兒說着,又不知不覺地嘟起了嘴。
“雖然是個沒有繼承權的江夫人!”梁靓拖長尾音補充了一句,成功的逗笑了江恩燦。
一笑之下,兩天來的巨大壓力登時緩解了許多,江恩燦笑嗔地打了她一下。
梁靓臉上笑容卻是一斂,正色起來:“雖說礙于身份不能弄得太狠,但是小小的整整她,讓她的日子沒這麽滋潤,應該是沒問題的!”
江恩燦心中一動,在場的幾個好友各有勢力,說不定真能幫上忙呢!她又朝潘如辰和宋蜜兒望去,後者正沖她樂得做鬼臉,前者則笑着點了點頭。
江恩燦高興起來:“太好了!等我回去想想對策,要好好的整整姓楊的!”
确實是應該考慮得更周全些,命運的意外令她重生,難道這一生的她還要繼續傻呵呵地活着,然後乖乖的等着被她殺害第二次?
“耶!事情解決了!我們出去跳舞吧!”宋蜜兒一跳而起,歡呼起來。
江恩燦擡腕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半了,遲疑着:“這麽晚了,明天還要上課……”
話未說完,頓覺六道驚詫的目光射向自己,她頓時冒汗,剩下的話就勢吞進了肚子。
“哦,跳舞去喽!”宋蜜兒拉着她們就往外跑。
霓虹閃爍的舞池早已擠滿了紅男綠女,都随着響徹耳膜直達心髒的重金屬的音樂瘋狂搖擺,江恩燦四人也擠了進去。
最初,她的身體還有些僵硬,重生後對夜店的抵觸産生了效應。可是随着音樂節奏的加快,前世對這種環境的迷戀漸漸回到體內。
瘋狂的舞動腰肢,瘋狂的甩動長發,曾經的夜店女王似乎又回歸了。
突然,一陣刺痛出現在她額頭的中心,恰好是前世被槍擊的位置。她被毫無預兆的疼痛侵蝕,低呼一聲,忍不住縮起背,捂住了額頭。
她這樣一退,卻正好踩着了後面人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