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郁樂聽出來,那是厭的聲音。
她皺起眉,伸手想要推他,卻發現他可能還是靈魂體的狀态。
明明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聽到他的聲音,察覺到他身上冰涼沁骨的溫度,卻碰不到他。
“別費力氣了。”厭輕輕笑了一聲,呼吸依舊冰冷,噴在她的耳垂,帶來一股徹骨的涼意,“棺材就這麽大。”
郁樂別開臉,別扭地揉了揉耳垂,“我們能出去了嗎?”
“再等等。”厭噓了一聲,讓她小聲些說話。
“你說帶我去吃東西呢?”郁樂還惦記着那一口吃的,餓得有些心慌。
厭無語地瞥了她一眼,“如果有一天你被賣了,肯定就是因為你這吃貨的屬性。”
郁樂撇撇嘴,扯扯自己的裙擺,“你別對着我吹氣啊,把我的裙子吹皺了怎麽辦?”
“我賠你。”厭倒是很大氣,也不知道他這底氣從何而來。
兩人在棺材裏面對面躺着,插科打诨說了一會子話,厭忽然頂得棺材蓋動了動,“好了,可以出去了。”
郁樂連忙迫不及待擡起手,幫他一起,把棺材蓋慢慢推開。
刺眼的陽光照到一直處于黑暗中的眼皮子上,郁樂不由揉了揉眼睛。
等她坐起來,厭已經飄到了一旁,正在惬意地曬着太陽。
郁樂有些怔怔地看着他,“你不怕陽光的嗎?”
厭嗤笑一聲,“你以為我是那些普通的鬼魂體?”
郁樂眨眨眼,好奇地歪了歪腦袋,“你肯定不一樣,你會說話,你還認識我哥哥。”
厭裝作沒聽到她提起“哥哥”這兩個字,飄向另一邊,指着桌上的東西,“你不是餓了嗎?吃吧。”
一聽說有吃的,郁樂雙眼放光地從棺材裏跳出來。
這裏像是新婚洞房的房間,雖然簡陋,但還是擺着一張大紅喜被鋪好的床,床的旁邊是一張桌子,桌上供着兩個牌位,牌位前擺着幾碟吃的。
有龍鳳喜餅,還有肘子、喜果,看上去都挺好吃的。
郁樂沒有遲疑,捏起一塊龍鳳喜餅就往嘴裏塞。
厭看着她,一言難盡地問道:“你就不怕?”
郁樂眨眨眼,“怕什麽?我已經是鬼了,不能當餓死鬼。”
“……”厭點點頭,她說得挺對。
“你不吃嗎?”郁樂吃完兩塊龍鳳喜餅,已經準備對那盤肘子下手了。
吃之前,她禮貌性地問了厭一句。
看到他搖頭,她偷偷抿起嘴笑,沒人和她搶了,一整個肘子都是她的。
她嗷嗚一口,就咬下了一大塊。
正吃得高興呢,外面忽然又傳來了腳步聲。
她唇瓣上還沾着油,無辜迷茫地看向厭。
看她這個樣子,厭眸子微閃了閃,最終還是提醒她,“有人來了,你最好快點躺回棺材裏。”
“哦。”郁樂乖巧地點點頭,左手抱着那個肘子,右手抱着裝滿喜果和喜餅的盤子,重新回到棺材裏。
躺着吃雖然麻煩一點,但也沒關系的。
“……”厭聽着隔壁院子裏傳來的新人哭聲,對郁樂再次評價了四個字。
真有她的。
在人進來之前,他也重新回到了棺材裏。
郁樂似乎有點嫌棄他,“你擋到我吃肘子了。”
“你又碰不到我。”厭雖然這樣解釋,但還是讓出了一點空間。
“可是你這麽近,我吃東西的時候心理壓力很大呀。”郁樂有點兒郁悶地撇撇嘴,果然吃肘子的速度慢了一些。
厭更無言以對,他默了半晌,只好安慰道:“你再忍忍,待會我帶你去吃更多好吃的。”
郁樂眼睛一亮,這下滿意了,勉勉強強接受着厭壓在她的身上制造着冷氣,心安理得地吃着肘子。
棺材外面,又有了奇怪的動靜,好像在進行什麽奇怪的儀式。
過了一會兒,棺材重新晃起來,又被擡出了剛剛的房間。
“我們要去哪裏?”郁樂小聲問厭。
厭懶洋洋看了看她,沒說話。
郁樂默默等了一會兒,繼續吃肘子。
等到肘子吃完,郁樂抓起旁邊紙糊的一件襖擦了擦手,才感覺到棺材又被放了下來。
棺材蓋被徹底打開,一個紙人忽的探出頭來。
郁樂沒吓一跳,反倒它好像被郁樂手裏抓着的那個肘子骨頭給吓了一跳。
它的紙人腦袋似乎卡住了一般,慢悠悠一卡一頓地朝郁樂扭了扭。
郁樂還舉着她的那根肘子骨頭看着紙人。
紙人嵌在腦袋頂上的兩顆黑眼睛珠子突然動了動,然後擡起紙糊的手,朝郁樂伸過來。
郁樂以為,它是要掐自己的脖子,剛往後避讓了一點兒,卻發現那個紙人居然徒手從她手上把那根肘子骨頭搶了過去。
郁樂:!
你掐我脖子可以,但你搶我吃的是怎麽回事?
雖然是一根快啃完的骨頭,但郁樂還是有一種心愛的東西被搶走的憤怒。
她從棺材裏坐起來,幽幽盯着那個紙人,比紙人的眼神還可怕。
厭在一旁看着只想笑,“怎麽了?它看上了你的肘子你就給它吃呗,反正就一根骨頭了。”
“不行。”郁樂聲音沉沉的,夾着一絲委屈和生氣,“我手上的吃的,從來沒有被別人染指的時候。”
“……”厭好笑道,“那你難不成還想搶回來?”
“當然。”話音落下,郁樂已經伸手掐住了那個紙人的脖子。
紙人和厭都同時愣了愣,它們都沒見過這麽膽大包天的游客。
從來,都只有紙人掐着游客的脖子的時候,還沒有紙人被掐過。
這時候,紙人忽然尖叫一聲,手裏的肘子也掉了。
郁樂心滿意足地奪回肘子,卻嫌棄它剛剛被紙人抓過,一時間又覺得索然無味,這麽髒,她總不可能再繼續啃。
她生氣地把肘子扔回紙人臉上,把紙人的腦袋都砸扁了一半。
紙人傻傻地看着她,仿佛還沒接受這個事實。
等到反應過來時,尖叫一聲,其他紙人早已經沖了過來。
它們沒有發出其他聲音,而是把郁樂連人帶棺材重新擡了起來,連棺材蓋都懶得合了,整齊劃一地往西邊的方向走。
郁樂坐在棺材裏,搖搖晃晃的,她兩只手搭在棺材邊沿,扭頭問厭,“它們要帶我去哪?不會是要找我報仇吧?我最後還是把那個肘子送給那個紙人吃了呀。”
“……”厭無語地擡了擡眼尾,“你現在知道怕了?”
郁樂鼓鼓腮幫子,問旁邊那個腦袋塌了一半的紙人,“肘子好吃嗎?你喜歡不喜歡?”
紙人反應呆呆的,塌了的腦袋轉動得很緩慢,悠悠看向郁樂。
郁樂卻已經沒搭理它了,她趴在棺材的另一頭,和另一個紙人搭讪,“你也喜歡吃肘子嗎?可惜肘子我已經沒了,不過我這兒還有喜餅和喜果,你要不要嘗嘗?”
那個紙人很抽象的腦袋也緩緩轉過來,似乎有些難以聽懂郁樂在說什麽,正費力地理解中。
沒走多遠,郁樂就看到一個黃土鋪成的平地上,整齊地擺放着十幾口棺材。
仔細一數,數量正好和剩下的游客對得上。
紙人們把她的棺材也放在其中,和其他棺材保持着同樣的距離,處在同樣的水平和高度上,就像有強迫症似的,隊形一定要整齊。
等放好後,它們也懶得給郁樂蓋棺材蓋了,一溜煙就小跑着走了。
郁樂懷疑,它們是去找肘子和喜果吃了。
剛剛她和它們聊天的時候,都看到它們嘴裏的口水絲了,哼。
等它們都走後,四周又恢複了一片靜谧,只有遠處林子裏的烏鴉叫,響徹整片天空。
氣氛沉默又詭異,總覺得太過安靜,又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壓抑感在肆意蔓延。
郁樂皺着眉,總覺得有些奇怪,怎麽其他棺材裏沒有玩家嗎?他們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沒有耽誤時間,起身爬出棺材,使盡全身力氣,把旁邊棺材的蓋掀開了一條縫。
往裏一瞧,差點兒把她和棺材裏的人都吓了一跳。
洪莺和一個紙人躺在裏面,她和紙人都穿着紙糊的喜服,帶着紙糊的首飾。
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紙人正死死鉗着洪莺的脖子。
所以洪莺被掐得滿臉通紅,卻說不出話來,腿腳也被紙人扭曲的四肢緊緊捆住。
她的眼睛珠子因為幾乎喘不過氣而凸起,絕望又痛苦地看着郁樂。
郁樂愣了兩秒,迅速反應過來,連忙幫忙去掰開紙人的手。
可那紙人明明是紙糊的,力氣卻不知道為什麽有千斤重,她使出吃奶的勁兒都弄不開它掐着洪莺的手掌。
郁樂長長喘了一口氣,看到洪莺的臉已經憋成青紫色。
她扭頭望了望旁邊,心裏忽然有了一個沉重的猜測,旁邊其他十幾口棺材裏,只怕也是這樣的情形。
只有她不一樣,她的棺材沒有合上,而且她和厭有些交情,所以他才沒有掐她?
厭忽然開口提醒道:“如果想救他們,你可以試試你的新手光環。”
郁樂遲疑地看了他幾秒,又掏出自己的旅行手冊翻到背面看了看。
裏面的神賜禮品,那個超強版新手光環的冷卻時間已經過了,現在可以使用。
她總不至于看着洪莺段琪琪她們都死在這裏,既然厭說了可以試試用這個,那她就先用用這個超強版新手光環試試,一天可以用三次呢,今天她還一次都沒用。
她毫不猶豫地取出新手光環使用。
很快,就有一層淡金色的光環從郁樂身上泛出來。
而且那光暈的範圍越來越大,從她身邊一米到三米,再到五米……十米……三十米……
金光如漣漪一般,拂過周圍的空間。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郁樂看到眼前的棺材裏,那個鉗着洪莺的紙人好像受到了什麽強烈的驚吓,渾身顫動,然後忽然如潮水一般松開緊緊鉗着洪莺的四肢,整個狀态都十分恐懼地跳出了棺材,抱着腦袋逃走了。
郁樂:……?
她眨眨眼,呆呆地看着這一幕。
原來她的新手光環這麽厲害的嘛,不僅可以免疫傷害,還可以吓唬紙人?她都不知道诶。
不止是這樣,其他棺材忽然一個個的,棺材蓋都被翻起來了。
裏面的紙人都争先恐後地跑出來,和剛剛那個紙人一樣,抱頭鼠竄,漸行漸遠,直到那單薄的紙人背影消失在大家的視野裏,速度飛快,生怕慢一秒就怎麽了似的。
“……”感覺到自己重新活過來的游客們臉色還是茄子青紫色,他們半天都完全沒有回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兒,大家紛紛從棺材裏坐起來,第一眼,就看到郁樂全身泛着金光地站在那兒。
菩……菩薩顯靈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有點卡文,更新不太多QAQ等我有靈感了!就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