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喜歡你
早餐後,徐非送徐郁和葉梓去學校。
葉梓下車前問他,“今天早上報紙上登的事對徐伯伯影響很大吧?”
徐非扶着方向盤,淡淡一笑,“處理得當,就不會有太大影響。”
聽了這話,葉梓臉上起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徐非将他的表情盡收眼底,聽見葉梓說,“那就好。”
徐非點點頭,目送着葉梓走遠。
比起演戲高手徐岚,葉梓還差了那麽一個等級,看來還得多練練呢。
徐非起動車子,朝來時的路驅去。
半個小時後,車子到達了一處偏僻的巷子,再往裏面走,能看見一個門寫着“CLOSE”的酒吧。
徐非推門而入,酒吧現在還沒營業,只有吧臺邊上坐着一個男人。
徐非走過去在他身旁的位置上坐下,酒保擡了擡眼皮,“先生想喝什麽?”
不等徐非開口,身邊的男人徑直道,“給他來杯白開水。”
酒保愣了一下,依言給徐非倒了一杯水,用透明的玻璃杯裝着,端端正正的放在徐非面前,徐非端起杯子呡了一口,才道,“真小氣。”
身側的男人哼了一聲,“本店最低消費50。”
徐非了然一笑,“那件事查得怎麽樣了?”
那男人又哼了一聲,伸手從吧臺裏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塞給他,“費了老子好大一番力氣。”
徐非将牛皮袋拿在手裏,騰出一只手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辛苦了,吳越。”
吳越看了他一眼,充滿了困惑,“你讓我去查他做什麽?你終于開始懷疑他了嗎?”
徐非沒說話,拿起杯子喝了幾口水,在吳越越來越不耐煩的眼神中,慢慢開口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哼!”吳越從鼻子裏哼出聲來,“找個人24小時跟蹤他不就得了嗎?”
徐非轉過頭來,“他雖然只有20歲,但是吳越,你別小看了他。”
“你徐家出來的人,我可一個人都不敢小看。”吳越笑起來,“就說你弟弟吧,他還是個高中生吧?那天竟然帶着幾個小男生跑這裏來喝酒。”
聞言,徐非連眼皮都沒擡,淡淡的語氣,“徐郁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倒放心。”吳越嗤笑。
徐非擡頭,看見酒保正在調酒,手法很熟練,像個精致完美的魔術師,“他的人生是他自己的事,旁人插不得手。”
吳越一爪拍在他的肩上,“你說我哥要有你這麽通情達理該多好?”
徐非挑高眉頭,“吳擎對你不好?”
“好是好,可是管得也太他媽多了!”吳越不滿,“就連我晚點回去了也要問東問西的!”
“醫生的工作很辛苦,你又是他唯一的弟弟,他擔心你是自然的,別不知好歹。”
“哼!”熟悉的傲嬌氣質,“聽說他最近在相親,不出意外年底就會結婚了,到時候有了老婆也就沒功夫管我了,哈哈!”吳越笑得沒心沒肺。
徐非看着都有點替吳擎叫屈了。
喜歡什麽人不好,偏偏喜歡上了這麽個金絮其外,實則是根木頭的吳越呢。
兩人正說着話,酒吧的門又被推開了。
明亮的光線自門後照進來,一抹修長的身影立在門中,面容隐藏在陰影裏看不真切,徐非遙遙望去,眼神一凝。
眨眼功夫,那個人已經走了過來。
一向吊兒郎當的吳越竟然起身相迎,“什麽風把陸先生給吹來了。”
陸峥單手抄在口袋裏,嘴裏應道,“順路過來坐坐,吳老板不會不歡迎吧?”這話雖然是對吳越說的,一雙黑墨般的眼睛卻緊緊的盯在徐非身上,活像是找到了獵物的豹子。
“哪敢不歡迎啊。”吳越笑得依舊沒心沒肺,“陸先生一句話,我馬上就得失業,所以我還得好好供着你。”說着将陸峥引到吧臺邊的沙發上坐下,吩咐酒保上一瓶好酒。
陸峥假裝不認識徐非,問吳越,“這位是……”
吳越打心底不想讓陸峥看見徐非。
怎麽說呢,人只要站在陸峥今時今日這個位置,全身上下大概一點溫情都沒有了,但是徐非是那種對任何人都有吸引力的人,無論他在哪裏在做什麽,都會毫不費力的吸引住別人的目光。
徐非太精致,太耀眼。
難保陸峥不會對他起什麽壞心思。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吳越在心裏低咒一聲,嘴上道,“這是我朋友,徐非。”
陸峥便看向徐非,恭敬有禮得仿若謙和優良的世家公子,“徐先生,你好。”
徐非淡淡的瞥他一眼,唇畔一抹看不出來的笑,“陸先生好興致,竟然跟蹤我。”
“只是巧遇而已。”陸峥一臉無辜。
徐非不理會他的說辭,對驚訝于他們認識的吳越說,“既然你有朋友來,我就先走了。”說着從高腳椅上起身,真的打算離去。
陸峥卻突然開口,“那我跟你一起走。”
徐非皺眉,瞪他一眼,陸峥已經走近,一手攬住他的肩膀,低下頭來俯在他耳邊輕聲說,“你不是說也對我感興趣嗎?那我們是不是得好好相處好讓你發現我的優點?”
把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的吳越驚奇的發現,這真不是自己的錯覺。
這陸峥怕是早就盯上阿非了吧?
瞧這姿勢暧昧的,吳越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先走了。”徐非不理會陸峥,對吳越說了這麽一句後,大步出了酒吧大門。
門外是一條偏僻且安靜的巷弄,幾輛車停在牆角邊上,此時陽光正好,揚揚灑灑的罩在車身上面,像是鍍了一層淺淺的金光,牆外是別人家的院子,院內的杏樹枝出牆來,幾只灰撲撲的鳥雀停在上面,好不惬意。
“我聽說你爸爸惹了麻煩,需要我幫忙嗎?”兩人在站在門前的臺階上,陸峥突然開口。
徐非看了他一眼,“不必。”
徐家萬衆矚目的大少爺,生來就該翻手為雲指點江山,從沒有哪個人用這樣平和冷靜的語氣問他:需要幫忙嗎?
他們都說徐非是徐家幾代以來最出色的繼承人,甚至比他的父親徐顯成更加青出于藍,所以他們都覺得他是個完美到沒有缺憾的人,沒有煩惱,沒有無奈,也沒有無能為力的時候,就更加不需要幫助。
徐非仰頭,看東邊升得老高的太陽,“陸峥,你說對我感興趣,是哪一種興趣?”
陸峥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自然是非常濃厚的那種興趣。”
說了等于沒說。
但徐非并不生氣,陽光刺得他的眼睛有些疼,于是他收回視線,看向身側男人線條硬朗的面容,“你只是想跟我上|床吧?”
聞言,陸峥嘴角的笑容一滞,過了一會兒,他說,“這是一部分原因。”
“哦?”徐非的眉梢輕輕翹起,“難不成你喜歡我?”
陸峥這一刻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根本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似的,經由徐非說出來,才第一次正視了這種情況。
徐非并不催他,姿态從容的站在那裏,仿佛在欣賞對面牆頭的那一截綠意盎然的樹枝。
良久,陸峥的聲音才慢慢傳來,“有一點喜歡。”
這出乎意料的誠實态度讓徐非一笑,“那麽,好好表現。”說完,他頭也不回的步下了臺階,走到車前,剛拉開車門,身體突然被人拉住轉了個圈,回過神來時,背脊已經抵在了冰冷的車身上。
徐非看着眼前的男人,态度依舊從容,“陸先生這是幹什麽?”
“吻你。”
男人輕巧的吐出兩個字,霸道的唇舌随即壓下。
徐非這次難得的沒有掙紮,任他予取予求。
從開始的霸道到唇齒糾纏,綿綿如春日裏下不盡的細雨。
陸峥的床上從來不缺人,無論男的還是女的,卻只有一個徐非讓他想一吻再吻,毫不倦怠。
喜歡嗎?
從前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只是想靠近他,撕下他那張精致的故作冷漠的面具,想看他慌亂緊張直至哭着求饒,原來這種一而再失控的想要招惹對方的情緒就是喜歡。
那麽,就坦然的承認吧。
“徐非,我喜歡你。”吻的縫隙間,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簡短的六個字,讓徐非驀然瞪大了眼睛。
對方不給他任何回答的機會,舌間用力,卷住他的厮磨輾轉。
這個吻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兩人身體都微微發熱,陸峥才好心的放開了手。
徐非擡手擦了擦嘴角溢出來的銀絲,“我有事,要先走。”
陸峥一手抵在車門上,“去哪裏?”
“這是我的自由。”
陸峥皺了皺眉,“我們已經是這種關系了,需要對彼此坦承。”
聞言,徐非勾唇一笑,“為了表示陸先生的誠意,先告訴我你瑞士銀行的密碼是多少?”
陸峥湊近過來,在他耳畔說了一串數字,“記好了。”
徐非一愣,“這麽相信我?”
“當然。”陸峥伸手撥了撥他額前的發,“誰叫我喜歡你。”
“笨蛋。”徐非罵道,“上車。”
陸峥露出一副得逞的笑,繞過車頭上了副駕。
徐非發動車子,将車子倒出小巷子裏,車窗外繁華的大街上人來人往,車內一片安然的寧靜。
陸峥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調侃道,“能讓徐大少做司機,三生有幸啊。”
徐非連看他一眼都懶得,自顧自地開車。
“我們去哪兒?”
“你家。”
男人墨色的眸子閃過一絲驚異,随即笑道,“好。”
陸峥把家安在中心公園附近,小區裏是獨門獨院的別墅,綠化做得好,也很安靜,在寧市的中心能找到這麽一塊寶地也是難得。
徐非把車停在一幢明黃色外牆的別墅門前,看見院子裏種了很多花,還有一個秋千,他回頭看陸峥,“陸先生童心未泯啊,竟然學起小孩子蕩秋千了。”
陸峥但笑不語,推門下車,“下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