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是瑤兒麽(2)
翌日一早,雞鳴剛響。
溫長佐穿了一身破爛錦衣從府門出發,守門小厮十分詫異,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侯爺把好好的衣裳劃破數道口子,還這般不修邊幅,真的好麽?
雖說年紀大了,不再考慮第二春,但也不能就這麽放棄了自己吧。
溫長佐直奔丐幫去“讨飯”。
丐幫早晨熬了大鍋粥,溫長佐趁機混了進去,在衆多衣裳破爛的人群中,并不難發現自己的女兒。
溫長佐一眼就認出了溫舒瑤,他走過去,眼底淚湧而出,就那麽盯着溫舒瑤。
溫舒瑤小眉頭蹙了蹙,她眸光晶亮,面容皎潔幹淨,靈氣逼人,做尋常少女的打扮,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半點不像乞兒。
她也看着溫長佐,一番打量之後,很快就從對方的神色,身上的淡淡的烤鴨氣味,還有腰身和腿部的弧度,以及他的手掌,便認出了對方。
溫舒瑤緩緩搖頭,“大叔,你沒事吧?不就是偷了你幾只鴨子,何致如此?做人要大度的!”
為了讨回鴨子,竟還僞裝成乞丐,潛伏入了丐幫?!
這代價有點大呀。
溫長佐噎了一下,相認之前,他更好奇一樁事,“二丫頭,你是如何認出來的?”
溫舒瑤歪着腦袋:“我想起來了,那日你游街,還和皇上騎馬并行呢。大叔呀,做人吶,得大方。你是将軍,是英雄,更是應該如此。”
她真想勸說眼前這位侯爺,莫要因小失大,區區幾只鴨子,何必呢。
溫長佐抹了一把淚,又往前走了一步,“瑤兒,你真的是瑤兒麽?我是爹爹啊。”
溫舒瑤後退了一步。
真真是人心不古啊!
不過就是幾只鴨子,需要這麽多興師動衆麽?還要強行認女?!
京城的風氣太差勁了!
溫舒瑤的臉色沉了沉,“大叔,你過分了。”
溫長佐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掉,他這人刀山火海都不怕,但就是情緒過于泛濫,一時間無法自控。
眼下還是先把女兒帶回去!
這才是重中之重,“來人!”
溫長佐一聲令下,溫玉等人帶人從牆外翻了進來,衆人都已做好準備,兵刃出鞘。
溫玉終于看清了小妹的臉。
他也松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他又意識到了不對勁。
“小妹?你不認識父親了?”溫玉想到了設呢麽。
溫舒瑤看着這些不速之客,“你們想訛上我?”
溫玉:“……”
這時,一穿着白袍的年輕男子大步走來,“何人喧嘩?!”一言至此,他看向溫舒瑤,“歡歡,你沒事吧?”
他不知道溫舒瑤的名字,正好她自己也忘了,那就取名歡歡,寓意她給他帶來了歡樂。
溫玉不想把事情鬧大。
一個後宮嫔妃失蹤這樣久,卻又在丐幫出現,對清譽不好,故此,溫玉直接亮出了令牌,對黃振道:“閣下應該就是丐幫黃幫主,溫某有話與你說。”
那是禁軍令牌。
黃振暫時不敢輕舉妄動,就虛手一請,和溫玉走遠了一些。
溫玉開門見山,“我不論你是如何認識了我妹妹,總之,溫家的女兒,今日必須帶走,你若是敢對外洩露半個字,溫家三十萬兵馬,會把丐幫幫十八處分舵夷為平地。”
說實話,黃振被威脅到了。
江湖組織再大,也不敢和朝廷作對。
但黃振不甘心,他養了這麽久的小姑娘,他哪裏舍得。
黃振:“我要如何相信你們所說?有什麽證據能指明歡歡是溫家女?”
溫玉冷冷一笑,“我溫家還不至于到處搶人。況且,她不僅是溫家女,還是皇上在苦苦尋覓的娘娘,黃幫主,你當真要強行留人?”
黃振,“……”
歡歡是當今聖上的人?
這可真是萬萬沒想到,黃振欲言又止,神色複雜。
這廂,溫玉再度折返庭院,就在溫舒瑤和溫長佐僵持之際,溫玉二話沒說,一個砍手刀劈了上去。
溫舒瑤當場翻白眼。
溫長佐勃然大怒,“老大,你瘋了!你敢打你妹妹?!老子削你信不信?!”
溫玉無話可說,只道:“父親,先把人帶回去再說。”
他把溫舒瑤打橫抱起,将她的臉藏在自己的懷中,不再讓旁人看見。
溫長佐後知後覺。
好像是應該先把人帶回去。
溫家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消失的迅速果決。
黃振望着安靜的庭院,握了握拳,緊蹙的眉心遲遲無法撫平。
冠軍侯府。
溫長佐特意大規模調動府兵,“都給本侯嚴加看守,一只蒼蠅也別放進來!”
溫舒瑤被找回來的消息,并沒有對外公布。
至于丐幫那邊,黃振得知溫舒瑤的身份,若是不想死,當然會守口如瓶。
溫長佐起了私心,他不想讓楚湛再把女兒帶走。
人長了年紀,總是會偏愛最小的孩子。
二丫頭又和已故的夫人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溫長佐想多留女兒一陣子。
這廂,溫舒情替小妹擦拭更衣,又檢查了她的身子狀況,這才走出卧房。
溫家父子三人都在廊下候着。
溫長佐:“二丫頭如何了?”
溫玉:“小妹是不是……失憶了?”
溫浪:“到底怎麽樣了?”
溫舒情長嘆一聲,“難怪這一年來半點行蹤都找不到,小妹自己壓根就不知道她自己是誰。想來也是有緣,不然她也不會淪落到京城丐幫分舵。不過,小妹眼下身子無恙,我只在她後腦勺發現了疤痕,許是昨年落崖時,受了創傷。”
一切似乎都理順了。
溫長佐又交代了長子一句,“溫玉,丐幫那邊,你知道該怎麽做!”
溫玉點頭:“父親放心,兒子這就派人潛伏進去,一旦那邊洩露消息,就立刻處理!”
溫長佐又感傷上頭,“我可憐的二丫頭,上面的哥哥都不管用,我這個爹爹也沒盡責,她可真是受盡苦難了。”
溫玉、溫浪:“……”
又是被親生父親嫌棄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