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相親我覺得像訂婚
中午,蕭何跟蕭宗林來了,路至祈一直在門口等着,離老遠就看見蕭老爺子一身正氣的走在前面,蕭何右手捧着左胳膊慢吞吞的跟在後頭。
路至祈看不出來蕭何是不是真的挨打了,看到他捂着胳膊的手,路至祈心裏咯噔一下。
他連忙跑出去,“蕭爺爺!”
路至祈喊着蕭老爺子,眼睛卻往蕭何身上瞟,“你們怎麽才來呀。”
蕭宗林見路至祈跟個小糖豆似的就歡心,拍了拍他的背:“小祈這是又長高了。”
路至祈:“……”
為什麽所有人都要戳他的肺?
蕭何聽見老爺子的話,在老爺子身後噗呲一聲。
路至祈心裏那點同情頓時——去他媽的!
蕭宗林回頭瞪他,“好好說這話呢,你你笑什麽?”
蕭何搖頭,往路至祈頭頂看了一眼,“沒什麽,我也覺得阿祈長高了。”
路至祈牙根都磨成粉了。
你往哪看呢!
路至祈本來還想問問他是不是挨打了,他扭頭摟着蕭老爺子的胳膊往屋裏走,“蕭爺爺快進來,我爺爺準備了好多菜。”
兩個老人家當了一輩子的戰友,臨老了成天吵架拌嘴,今天卻是難得的和諧。
路至祈趁着兩個老頭不注意,對着蕭何嘟囔:“個高了不起啊,電線杆子似的。”
蕭何笑了笑,“電線杆子挨打了,你要不要看看?”
蕭何撸起袖子給他看胳膊上的紅印,一條,像是被什麽抽的。
路至祈湊近了看,“真挨打了?”
蕭何看着他湊過來的腦頂:“爺爺叫人準備了一桌子菜,結果你不來,他一生氣給了我一軍棍。”
說讓他扛着只是說着玩,路至祈沒想到他真的會挨打。
路至祈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正在挑酒的老頭,“你爺爺比我暴力多了。”
吃飯的時候,場面異常的怪異,兩個老人家互相誇贊對方的孫子,誇出來的話都不帶重樣的,這要擱小時候路至祈還能美上半天,可現在他不小了,這話聽起來怎麽那麽讓人難為情呢?
蕭何給路至祈夾了塊排骨,“你覺不覺得這場面有點像相親?”
路至祈咬住排骨,含糊的說:“我覺得像訂婚。”訂婚現場親家見面的那種。
蕭何低着頭笑,“哎,那咱倆現在也算是有婚約的人了。”
路至祈麻木的把排骨肉啃下來,不打算管兩個老頭了,愛說啥說啥吧。
蕭宗林勸酒是真的有一套,連路至祈都沒逃過去。
路至祈平時喝酒都喝啤的,第一次喝白的,舉杯的時候豪情壯志的一口悶,把兩個老頭都給吓着了。
咽下去路至祈才覺出辣,又不好意思像小狗一樣伸舌頭哈嗤,蕭何看着頭大,趕緊給他夾菜。
路至祈悶頭吃了幾口,沒再提續杯的事。
這他媽誰敢續?
兩個老爺子又聊了一會,突然砰的一聲,路至祈拍在桌子上的手還沒挪開,兩個在戰區混了大半輩子的老頭都被他這陣勢給吓着了。
蕭宗林怔了怔,“怎麽了這是?”
路至祈抿着嘴,一副老大不高興的樣子抓起蕭何的胳膊,聲音又軟又黏糊:“蕭爺爺你怎麽能打人呢?你看你把我豆豆哥哥打的,都紅了!”
“诶呦我的天,”蕭宗林笑得不行,“小祈這是醉了呀?”
路振宏從沒見過路至祈喝酒,在他印象裏,自己的這個小孫子能上訓練場,能摸-槍,但畢竟是個Omega,從小家裏就沒有給他灌輸過喝酒的想法,剛才他攔了幾下,路至祈說沒事能喝,他就由着他了,哪曾想這剛喝完就上頭了。
路振宏抱怨:“都說了別給他喝,這孩子沒喝過酒。”
路至祈大聲喊:“我喝過!我酒量可好了!”
說完路至祈還怕他們不信,轉頭向蕭何求證:“你說是不是!”
蕭何哪見過這陣勢,白酒是烈,這喝完的反應怎麽還跟啤的不一樣呢?
蕭何趕緊扶他坐下,“是,阿祈酒量最好了,咱們坐下說話行不行?”
路至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聽你的。”
路至祈手在自己跟蕭何身上來回指,問兩個老頭:“我倆是不是娃娃親?”
“……”
兩個老頭被問的懵了一臉。
蕭何哭笑不得,“沒有,我騙你的。”
路至祈瞪他,“我不聽你的,你老是騙人,我要給我爸打電話,問問我跟你是不是指腹為婚。”
蕭宗林聽懂了,肯定是蕭何又瞎扯淡了,他順着路至祈的話說:“對對對,你倆是娃娃親,你爸跟他爸倆人訂的。”
路至祈拿着手機呆呆的看着蕭宗林,半晌,他“啊”了一聲,“那可以悔婚嗎?”
這話問的,蕭宗林還怎麽編?
蕭宗林瞪了自家孫子一眼,像是在說,那點出息,說是娃娃親人家都瞧不上你。
蕭何怎麽都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句,他按着路至祈拿手機準備打電話的手說:“不行,不能悔。”
倆老頭坐那也不吱聲,看熱鬧似的,蕭宗林還拿起酒杯跟路振宏碰了一個。
路至祈盯着蕭何看了半晌,突然低下頭,堂而皇之的暴露腺體,“那你咬我吧。”
蕭何:“……”
兩個老頭被他這豪言壯語吓了一跳,路振宏連忙拉着路至祈站起來,“這孩子是喝多了,我先把他送房間去。”
路至祈委屈的擡起頭看着蕭何:“你不咬?”
蕭何舔了舔尖牙。
真會挑地方啊,他要是真的在這咬了他,兩個老頭還不得把他給拆了?
路振宏再硬朗,路至祈也是在訓練場上練大的,掙紮起來力氣一點都不小,他使勁往蕭何身上掙,“你咬不咬嘛!”
蕭何站起來幫忙扶他,路至祈胳膊一揚,挂在蕭何身上,“你咬不咬?”
蕭何手足無措的看了一眼路振宏,說咬?老頭這眼神都要吃人了。說不咬?這麽違心的話他可說不出來。
蕭何幫路爺爺一起把路至祈送回房間,轉身要走卻發現路至祈拉着他的衣角,漆黑的眼睛像只迷茫的小鹿,可憐巴巴的。
“豆豆哥哥。”
蕭何在心裏罵了句髒話,他捏了捏路至祈的手,“嗯,在呢。”
路至祈閉上眼睛,顫動睫毛慢慢歸于平靜,“別走。”
路振宏嘆了口氣,跟蕭何說:“在這陪他待會吧。”
路振宏說完卻沒走,眼神提防的看着蕭何。
不管兩家人再怎麽心有靈犀,蕭何也是個Alpha,路振宏不是多疑,也不是不相信他的人品,實在是自家孫子喝多了太主動,怪吓人的。
蕭何看出老爺子的想法,說:“您放心,我沒喝多。”
路振宏點了點頭,“聽小子說,他能聞到你的信息素?”
蕭何沒想到路至祈會跟老爺子說這個,“嗯,應該只能聞到一點,他總說我的信息素很淡。”
蕭何的信息素路振宏沒聞過也不知道,但蕭家就沒有信息素淡的,問題應該還是出在路至祈的身上。
路振宏嘆了口氣,什麽都沒說轉身出去了,出去的時候房門沒關,到底還是不那麽放心。
蕭何坐在床邊,手掌把路至祈的頭發往上一兜,按住他的額頭,“什麽都敢說,喝多了這麽嚣張?”
路至祈咕哝了一句,蕭何聽見了,叫的是誰“豆豆哥哥。”
平時聽不見他這麽叫他,喝多了倒是一聲接着一聲的,蕭何捏了捏他的臉:“喜不喜歡豆豆哥哥?”
路至祈不舒服的皺眉,“騙子。”
蕭何揉了一下被他捏出來的紅印,“以後不騙你了好不好?”
蕭何一直在這待到下午才走,路至祈一直沒醒,睡的還挺踏實。
白酒的勁有點大,路至祈一覺睡到晚上,睜開眼發現天有點黑了,自己起來開了個燈,回到床上繼續睡。
半夜,整個大院的燈忽然全都滅了,連院子裏的照明燈都暗了下去,櫃子發出哐當當的聲音,床似乎在晃,連窗戶都在顫……
路至祈睡的迷迷糊糊,心說怎麽越睡越晃蕩?
睜開眼,四周漆黑一片,窗戶發出詭異的震顫的聲音,他驀的坐了起來——
“地震了——”
院子裏不知道是誰在喊,已經淩晨一點了,睡着的人被吵醒,一個接着一個的往院子裏跑,一邊跑一邊喊其他人。
大院住的人不少,一嚷嚷開動靜不小,大半夜的,又震的這麽突然,大家都穿的單薄,披着外套。
蕭何還沒睡,發現地震他第一個跳下床叫醒家裏人。
跑出來之後,蕭何給路至祈打電話,電話一直沒人接,蕭何不放心,跟蕭宗林說了一聲就去了北院。
北院這邊人多,蕭何看見路振宏,卻沒看見路至祈,“陸爺爺,阿祈呢?”
路振宏懵了一下,“我的天,小祈還在裏頭……”
路振宏話還沒說完,蕭何就想一陣風一樣卷了進去,周圍的人開始叫喚,這怎麽還往裏跑呢?
房間裏伸手不見五指,路至祈整個人僵在床上,聽着房間裏不斷的有東西掉子地上的聲音,每掉一樣他就哆嗦一下。
外面好像有人在叫他。
路至祈張了張嘴,想要回應,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來,就好像溺水的人,一張嘴只會更加窒息。
救命……
誰來救救他……
他害怕這種漆黑又封閉的空間,害怕到透不過氣。
他試着走下床,卻被床腳絆倒跪在地上,膝蓋又疼又麻,他站不起來,他沒辦法自己走出去。
一陣腳步聲,房門突然被撞開,“阿祈!”
路至祈吓得一抖,“走,走開!”
蕭何手機對着他照了一下,路至祈一把抱住自己的頭,尖銳的喊了一嗓子:“不要過來——”
蕭何手機連忙照向別處,走過去蹲在他面前,伸手卻不敢碰他,“阿祈別怕,是我。”
路至祈一動不動的抱着自己發抖。
蕭何扔掉手機,把人摟進懷裏,一手按着他的頭,另一只手在他背上輕輕拍打,“阿祈別怕,我是豆豆,我帶你出去。”
路至祈顫抖的身子一僵,驀的撲到蕭何身上,“豆豆哥哥。”
蕭何被他撲的往後一仰,手在地上撐了一下才沒坐在地上,他拍拍路至祈的背,“是我是我,別怕,只是停電了,有地震,我們先出去。”
路至祈摟着蕭何的脖子,臉使勁埋在他身上:“我,我看不見。”
蕭何撿起手機,“拿着手機就能看見了。”
路至祈搖頭,他不喜歡這種稀稀拉拉的光,太少了,他喘不上氣,“我看不見。”
蕭何聽見外面有人在喊他們快點出去,他随手在床上扯了條被子裹在路至祈身上,一手摟腰一手兜腿把人抱了起來,“看不見就不看,閉着眼睛,摟着我。”
路至祈聽話的摟緊他的脖子,非常的用力。
蕭何被他勒了咳嗽了一下,“松一點,勒死我了。”
路至祈沒松,蕭何也沒在要求他松,下巴蹭了蹭他的腦門。
蕭宗林聽說路家小子沒出來,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過來就看見蕭何抱着人從屋裏出來,“怎麽了這是?”
蕭宗林有點後悔,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就不讓小孩喝酒了,這是還沒醒酒麽?
蕭何說:“沒事,房間裏太黑……他摔了一下。”
路至祈連不想讓段司離開他這種話都不願意直接說,蕭何不确定他怕黑這件事願不願意告訴別人,至少他沒從他爸那聽說過他怕黑怕成這樣。
一地震,覺是誰都別想睡了,大晚上的天氣又冷,蕭何跑掉的外套被周青雨撿了,見他出來,周青雨連忙把外套遞了過去。
“謝謝,”蕭何說,“放阿祈身上。”
路至祈稍稍擡了擡頭,周圍還是黑的,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從封閉的空間裏出來了。
他摟着蕭何的脖子,不大情願的說:“放我下來吧。”
蕭何沒放,還把人往上掂了掂:“鞋都沒穿,光腳踩?”
路至祈動了動腳趾,涼飕飕的。
好在是在大院,軍用帳篷很多,大家去拿了帳篷支在院子裏,蕭何把路至祈放在一邊過去幫忙。
蕭何順手一抓抓的是路至祈蓋的被子,不是太厚,但也比蕭何身上那件外套要暖和。
路至祈蜷縮在角落看着幫忙支帳篷的蕭何,突然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