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Part29
當他們再次出現在城山小館時,城山遠遠地就看出來他們之間的某些細微變化。
“杜奶奶呢?”林毅在屋中來回的巡視着,幾天沒來,這裏除了新添置了幾張桌子以外,基本上別無其他變化,卻唯獨少了杜奶奶的那聲‘小毅’
“杜奶奶這次回老家發現還是那裏比較讓她留戀,所以就決定不回來了,在那裏安享晚年。”
聽到裴安凡的回答,林毅驚訝的回頭“你怎麽知道?你來過?”
裴安凡一愣,這才想到上次自己是和孟東城一起來的,正猶豫着要怎樣開口跟他解釋,城山的笑聲便從他們身後傳來。
“那天看到安凡帶着另一個小夥來這裏吃飯,我還差點以為你小子沒戲了呢,不過現在看來,還是你有福氣。”城山走過來,将手中的盤子放在桌上,然後艱難的俯下身用一只手臂的力量支撐着自己的身體,緩緩地坐下。
林毅不悅的看向裴安凡,對方呵呵一笑“就是你生日那天,我待會再更你解釋。”
裴安凡假裝無視他的不快,迅速的找到新的話題“這些是什麽菜?以前怎麽沒見過”她用筷子夾了一小塊放在嘴裏細細的咀嚼着,清爽可口下咽後唇齒間還餘留下絲絲的甘甜。
城山笑着說“這是他們老家生長在山腳下的一種野草,名叫‘苦苓’”
“苦苓,吃起來明明感覺很甜,為什麽叫苦苓”裴安凡還以為是自己的味覺出了問題,便又夾起了一點,剛準備放入口中,轉念一想,便快速将筷子轉向身旁的林毅。
看到她親自喂自己吃東西,便立馬正了正身子,張開嘴乖乖地配合着。
“怎麽樣?是不是甜的?”
林毅雙眼一眯,露出他那迷人的笑容“甜的,只要是你喂的,就算是藥我也不會覺得苦。”
“讨厭”只見她抱怨的同時,臉上也出現一抹紅暈。
最後城山解釋道“苦苓本身是帶有微微的苦澀,可經過熱水的煮沸,再被太陽完全曬幹之後,苦味便會自動消失了,反倒還會出現一種屬于它自己的獨特味道。”
說起這種菜的時候,城山的眼神裏不覺浮現出一種異樣的光芒,他的樣子專注而悲傷,此刻這個城山似乎很脆弱,而他此刻臉上的強顏歡笑使他自己變得更加凄涼,而讓眼前這個男人露出這種表情的,便只有他的妻子。
夜幕降臨,白舒雯穿着粉紅色的睡衣悠閑的半卧在沙發上,電視屏幕随着遙控的指示在幽暗的背景裏一下下跳動着,整個房間也變得忽明忽暗起來。
今天傭人放假,而程家駿晚上也要在外應酬,雖然早已過了準備晚飯的時間,白舒雯卻沒有絲毫饑餓感。
她直起身子準備穿拖鞋,卻發現自己的鞋已經被‘小流士’拽到了一邊,她便索性赤腳,走到‘小流士’旁邊,一把将它抱進懷裏。
燈打開後,她和‘小流士’又重新回到沙發上,‘小流士’是一只兔子,因為程家駿知道自己不喜歡貓貓狗狗,便特地空運回來這麽一只品種兔,它的名字之所以叫‘小流士’,是因為聽說它長大之後就會和曾獲得吉尼斯世界記錄桂冠的‘大流士’一樣體型碩大。
程家駿回來的時候,白舒雯正在專心的喂着‘小流士’吃飯。
她聽到門聲,并沒有擡頭“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不是說今晚有應酬嗎?吃飯了嗎?我還來得及沒做呢。
他嘴角噙笑“在外面吃過了,怎麽?為了伺候它,自己飯都顧不上吃了”
白舒雯将手上最後一塊面包靠近‘小流士’嘴邊,擡起頭笑道“中午吃了一點,可到現在還不餓,我發現現在自己一天還沒只兔子吃的多呢。”
他走過來用手指随意的撥弄着那軟絨絨的兔毛“對不起啊,本來說好的和你一起去拿衣服,誰知公司會臨時有事,衣服取回來了嗎?”
“恩”白舒雯笑了一下“只不過是去拿衣服而已,你難道還怕我走丢了不成。”
盡管最近程家駿總是早出晚歸,但白舒雯卻不得不承認,在生活方面他真的對自己很好,好到有時會讓她感到莫名的心虛。
可每當她想到,他對自己的優待也許只是為了讓那個人更加坦然的永遠住在他心裏,抱着這樣的想法去接受眼前的一切,那麽這一切便會在一瞬間由‘心虛’變成了‘理所應當’。
白舒雯接過他脫下的外套,雖然已經過了很長的時間,但上面依舊充斥着淡淡的煙酒氣息,想也知道,男人談完生意後喜歡去的場所,也就不外乎那幾種地方,她并沒有像其他妻子一樣,把丈夫酒後脫下的衣服仔細的裏裏外外偵查一遍,尋找着長發或者口紅印這類痕跡,因為她不想再次證明裴安凡的能力。
“看來我和她的眼光真的很相似,你知道嗎,我們今天竟然選中的是同一件禮服。”
白舒雯一邊面着鏡子往臉上塗着護膚品,一面透過鏡中的反射尋找着站在不遠處丈夫的身影。
“安凡本來也選中了這款,服務員告訴她因為這件是專人定制的,所以她就改選了別件。”
程家駿淡淡的‘奧’了聲,嘴角揚起一抹輕笑“她應該不會喜歡那種類型的禮服,再說了,好好地買禮服幹什麽,她又用不上。”
程家駿項來都很了解裴安凡的喜好,所以才能一直很好的控制着對方的喜怒哀樂。
抹胸、短款、淡雅只有這三種才符合她的一貫風格,而絕不會是那件V領長至腳踝的金色禮服。
“這次的品酒會她也參加,聽說會作為林先生女朋友的身份出席。”他這次沒有回應,眼睛也始終都沒有離開面前的那本雜志。
聽到白舒雯走出卧室,然後從客廳裏傳來往杯中倒水的聲音,程家駿才緩緩地放下手中的雜質,雙眼瞳孔急速收緊,難道她的品位真的變了?
他不相信,就算她變化再大,也不會喜歡上那個林毅的,她曾經和自己說過,只會把那個男人當做哥哥一樣看待,所以他們一定是在演戲,一定是那個女人在故意做戲給自己看,對,一定是這樣。
而他的這種猜想,僅僅在看到他們出現的第一眼就被徹底打破了。
那是一種無法僞裝的幸福,她的嘴角自始至終都挂着笑意,她的眼光也沒有一刻曾在他身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