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三只鬼祟的老鼠
蘇綠珠也完全沒有想到,老太太竟然在這個節骨眼蹦出來。
把蘇淩月跟那一對孩子給歸到了自己名下?
她氣得直跺腳,她自己都沒有這麽好的運氣,憑什麽,就像以前,老太太雖然沒有明着說撫養這個傻子,卻處處對她多有照顧。
要不然,這個傻子還能長到成年,自己小的時候為了靠上老太太這個大樹,對她讨巧賣乖。
那樣事不是做得她心滿意足,外人誇獎。
她卻從來沒有說把自己收到身邊撫養,在自己旁敲側擊想要跟着她的時候,老太婆卻輕淡淡的說她有宣姨娘撫養,又有蘇夫人教導,她年紀大不管事,也不喜歡小孩子在身邊打擾吵鬧。
可她當時,卻偏偏讓人照拂着傻女,她跟自己一樣是庶出,一樣的年紀,為什麽?
自己哪一點不如她了?
現在她倒不怕吵鬧,又繼續把傻女人的兩個孩子過去,想庇護她們!
“這可怎麽辦,怎麽會變成這樣子,那個傻子好不容易被趕了出去,怎麽這會子又給弄了回來,我就說了吧,你不應該把她關到那個地方去,外面那個地方不好關人,你偏偏要在那裏處理了她,這下了好吧,偷雞不成蝕把米——”
宣姨娘氣急敗壞,對着蘇振一頓埋怨。
蘇振急了,立馬低聲反駁。
“我這不是想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地方嗎,綠珠不經常這麽說嗎,把傻子關到咱們家裏來,也可避開景王回府後的追查,你別忘記了,咱們可是在景王府殺了人的,這事要傳出去了,咱們吃不了兜着走,我那敢把她關到外面去!!”
“再說了,我不是怕人多口雜,也想就近悄悄的處理了她,要怪就怪綠珠,當時在景王府直接讓陰娘把她殺掉不就得了,偏偏她要折磨人家,這下子好了吧,人沒殺掉,轉個身就又變成咱們府的三小姐——還得了老太太的喜歡。”
“我就納悶了,她怎麽命就這麽硬,都這樣還能讓她活下來了,哼,不是綠珠心慈手軟了吧,這一軟,就把陰娘也給折了進去。”
宣姨娘咬咬牙,“說來說去,還是你辦事不牢靠。”
“好了,不要吵吵鬧鬧了,嫌今天的事鬧得不夠大,還是鬧得不夠人盡皆知,還是說我們沒有人頭落,你們心裏郁悶了是不是,即然都活夠了——”
綠珠跳起來,就要去開窗開門,“那就把門窗打開,讓你們說個夠,何必這樣躲藏。”
他們的小院子今天把所有伺候的人給遣散到外面,沒有讓人進來。
大家才敢在這裏嘟嘟嚷嚷的。
宣姨娘跟蘇振吓得連忙拉住了綠珠,“我們又沒說你什麽,誰會嫌命長,如今咱們還是合計合計,要怎麽辦才能瞞住爹你做的那些事,蘇淩月的肚子可是你找人弄大的,又是你偷了那孩子想養在身,就連你要殺蘇淩月的事,這些我們都不能讓爹知道。”
“對,這事,咱們不能讓你爹知道,雖然你爹不喜歡這個傻女兒,可畢竟是他的親生孩子,你這麽做——他也不會高興的。”
蘇綠珠沉默不語,接着又冷笑:“我做的事,難道不是為了我們大家,為了蘇家,我當然不想讓爹知道,可如果他知道了又怎麽樣,去官府告我嗎,告到官府去,也不過是丢蘇家人的臉,哼,我才不怕。”
宣姨娘跟蘇振面面相視,心裏都發了寒。
蘇振在心裏默語:說是為了蘇家,倒不如說是為了她自己吧,他這個妹妹從小就野心勃勃,對男女之間的地位一直很憤然,又特別的看重地位身份,為了把庶變成嫡,她對嫡母蘇夫人,對蘇老夫人,對父親,甚至對嫡子蘇然,嫡姐,一直都很讨好。
有好東西就上趕着臉獻給了他們,對自己的親哥,親生母親就淡然得多。
沒曾想,無論多讨好他們,她的庶出身份始終沒有改變。
本以為受了挫折,她會安心自己的身份,找個好人家嫁出去,沒想到她不知怎麽就跟那充王勾搭上了。
想做他的王妃,這就更扯了,哪個親王的嫡王妃會是庶女?
他這個哥哥,到希望她能嫁去做個妾就行了,也勸她別想着什麽嫡王妃的身份,哪怕是個側妃,別人都嫌你卑微。
偏偏沒多久,他家那兩個嫡姐,一個被選入宮去做了女官,一個選入恪親王家做側妃,入宮的大姐第二年就被封了妃,爹也直接從三品直接封了丞相,風光無限,他這妹妹的心思就更加活躍,也更加嫉妒。
他的姐姐們能封妃,是因為她們是嫡出,又因蘇夫人出身尊貴。
而他跟綠珠有什麽,只是個妾生的罷了。
再有野心,也沒地方讓你使。
她倒好,十三歲那年就偷偷跟充王睡到了一起,還懷上第一個孩子,充王本想納她做妾,他這妹妹心高氣傲,拿孩子威脅充王要嫡王妃的身份,一個不注意,自己把個成形的嬰兒給作掉了。
要是讨個側妃,還有點可能,這麽一搞,充王連妾室的身份也不願意給她了。
而且,自從這事後,綠珠就再也懷上不孩子了,好不容易喝藥治得差不多,去年懷了第二個,她又想故伎重施,可這孩子不到三個月就自動流掉了,私下請了大夫查看,竟然說她損傷了身體,在也不可能懷孕了。
本以為她會消停,沒想到她這妹妹百折不撓。
打注意打到了三傻子的身上,就因為聽了一個江湖騙子的話,現在想來——
蘇振懷疑那江湖騙子說得是真話。
要不然,解釋不了蘇淩月的變化,還有她怎麽也弄不死的詭異體質——要不然今天的事說不通。
白鷹可是他請來的殺手,就是為了對付她。
轉頭卻又在火中把她給救了出來,這——這特麽太扯了——
蘇振還在為自己的想象震驚,也在心裏猶豫他是不是要放棄對蘇淩月的迫害了。
要不然,真像那江湖騙子說的那樣,那他以後豈不是,在也沒有餘生可期待了?
蘇綠珠看哥哥在那沉思,又哼了一聲,拍開他們扯着她衣服的手。
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
“只要你們不說,我不說,爹就不會知道,蘇淩月什麽也不記得,就算她到爹面前去告我,爹也不會相信她,她那會可是個傻子,誰會相信傻子的話,哼,當時參于的所有人,在地地下早就爛成白骨了吧。”
聽到此話,連宣姨娘都打了個寒戰。
“我再警告你們一次,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不要總在內部相互指責,我的确不應該只想着折磨她,像她這樣的棘手的家夥,就應該立馬除掉,是我失算了,把陰娘也給折損了進去,哼,蘇淩月,你真是我的心頭刺。”
綠珠狠狠的捏着杯杯,咬牙切齒。
陰娘一直是她最忠心的左膀右臂,從來不質疑她要做什麽,永遠都會安靜的請命令,那怕這次讓她放下親生的孩子去蘇淩月身邊潛伏,她也毫不猶豫的就去了,這樣一個聽話,武功又高強,還知道自己秘密的幫手,就這樣莫明期妙的折損了。
怎麽想怎麽不是味。
蘇淩月當時可是相當于斷手斷腳了,怎麽還能反擊?
綠珠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甚至荒誕的想着,她難道是有鬼神相助?
她路雪瑤可是受過大學教育的,怎麽可能會相信這些。
不不,不可能,一定是有什麽別的原因。
“好啦好啦,不管如何,咱們要打起精神來,你爹說不定會來問你在後屋做的事,綠珠你要想好怎麽回答,咱們都是一家人,要齊心協力一致對外才是,之前的事都不要說了,接下來的事才是重點。”
蘇振立馬附和,“對,接下來才是重點,反正蘇淩月已經被留了下來,不是更好動手了嗎,老太太也活不了多久,她能一直管着她,要是能管得住,哼,之前也就不會被綠珠給算計上了——”
綠珠瞪了他一眼,他立馬咳着轉開話,“咳,咱們總是有機會再除掉她的,在眼皮子底下也好行事,是吧。”
“除掉她的事,暫時放一放吧。”
還沒說完,外面突然一聲大罵。
“青天白日的,關着門窗是做什麽,外面伺候的人都在牆角呆着是沒事幹了嗎,宣紅,綠綠珠,蘇振——你們幾個給我出來。”
聽到蘇轼權的聲音,屋裏的幾人吓了一跳。
宣姨娘趕緊去開了門窗,滿臉堆笑的迎了上去,“老爺,你是怎麽了,綠珠有些受了驚吓不敢開門窗,我們在旁安慰,還能做什麽呀,你這話說的——”
蘇振也迎了上去,附和着,“是呀,爹,妹妹嬌弱,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吓壞了。”
蘇轼權狠狠瞪了兒子一眼,快步進屋,關上了門。
綠珠本來在塌子上裝柔弱,見父親黑着臉,便嬌顫顫的起了身,脆脆的叫,“父親——”
“行了,別裝了。”
蘇轼權一拍桌子,“你還真當我是父親,你們是不是以為我眼瞎了,還是心也瞎了,你們做了什麽我心裏跟明鏡似的,淩月是你的親姐姐,就算不是一母同胞,那也是血肉相連的親姐妹,你對她做的事,真是天理難容。”
綠珠心裏一驚,臉上立馬就哭了出來,往地上一跪。
“爹,是我錯了。”
蘇振沒有想到她妹會這麽快認錯,也是懵逼了,就連宣姨娘也是瞪着牛眼大眼不知所措。
“可是,我也是為了蘇家——”
蘇轼權竟然沒有再繼續動怒,緊抿着嘴,冷冷的打斷她,“你計劃的結果可現實了?說是為蘇家,恐怕只是為了你自己吧,我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麽,你是我的女兒,我會護着你,淩月也是我的女兒,就算我不喜歡,為了蘇家的臉面,我也得護着她,從今往後,你要是再敢對自己姐妹兄弟動手,我不會放過你。”
“你想嫁到充王府去,就多想想怎麽才能得到充王的歡心,讓他上門來提親!只要他要娶你,我這個做父親的會不遺餘力支持你,在私下做這等不要臉的事,就別我心狠了。”
說罷,他就冷淡淡的甩袖子走了。
剩下一家三口在那面面相觑,如同三只鬼祟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