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衣
之前就聽說王大小姐王夏蘭,只見了一次陳家大公子就被迷的神魂颠倒,非他不嫁。
林弱弱只當是這個年代,閨中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能總共也沒見過幾個人,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有才華并且長相不差的男子就看上了。
再加上自從穿越過來之後,幾乎一直是在生死線上掙紮,所以壓根兒沒工夫去想關于所嫁之人容貌問題。
林弱弱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花癡,愣在那兒足有十幾秒鐘。
想比之下,陳乾一就很冷靜,甚至有點冷淡。
只是見面的時候心裏有種熟悉感,但轉念一想,怎麽可能?
把頭扭回來,又不說話了。
見到康王的時候,林弱弱心裏還能找兩個形容詞來評價一番,可此時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就這樣盯着人家看,眼睛都沒眨過。
陳乾一此時還身穿着緋紅色的新郎喜服,一頭烏發梳理成男子成婚時慣常的發式,配緋色發冠。
因為長期患病,令本來瓷白色的面色顯得有些青白。
清瘦的臉頰更顯棱角分明,劍眉長目,鼻梁高挺。
就算再怎麽自戀,林弱弱還是得承認眼前之人的确有副好皮相。不過……
自然抿在一起的嘴唇,微薄而輪廓清晰,看得出此人性情可能很倔強,還有些涼薄。
如果林弱弱見過陳國公和陳将軍,就會發現,祖孫三代臉型和眉毛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只是陳國公和陳将軍都是出身行伍,戎馬倥偬,從氣質上看,兩人更加硬朗。
而相比之下,陳乾一的五官線條相對柔和,氣質卻偏清冷。
說來也怪,按理說将門出虎子,可陳家這個武将世家,卻養出了一個百年罕遇的讀書種子。
林弱弱原以為長期患病之人,身形定然會有些佝偻之态。
但是眼前人卻坐姿挺拔,肩背脖頸都自然挺直。
發散的思維習慣使林弱弱即使在犯花癡的時候也不能全心全意。
之前外界都傳言他得的是痨病。
但以林弱弱所見,從體态和呼吸狀态上看,陳乾一所得十有八九不是痨病,甚至跟肺部都沒什麽關系。
那是什麽病呢?
林弱弱一直這樣盯着人家已經快一分鐘了。
陳乾一直不出聲,兩只眼睛似在出神,又似無神。
默然轉頭,似笑非笑道:“姑娘請自重!”
林弱弱:“……”
“奴婢拜見康王殿下!”門外傳來秋水的聲音。
“嗯,你們都下去吧!”康王不急不慢的道。
林弱弱收回心神,剛要起身去開門,康王自己就進來了。
陳乾一眼睛在康王臉上掃了一下,淺笑道:“王爺到是不客氣,人家新婚之夜你來湊什麽熱鬧!”
康王既不見生氣也不見尴尬:“怎麽?不願意讓我來?那我也來了!不是鬧洞房嘛!”
“切!”陳乾一也不拘束,擡手要把身上的喜服脫下來。
“欸!規矩還沒完呢!現在可不是更衣的時候,除非你是要趕我走!”
說完嬉笑着自己找地方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陳乾一閑聊。
他們倆倒是自然,把林弱弱晾那兒了。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出去顯然更不合适。
還沒聽說過新婚之夜新郎和另一個男人單獨留在房間裏,而新娘子一個人上外邊溜達去的。
沒別的辦法,自己就低着頭坐在床邊上,兩只手互相繞着一條絹帕,也不出聲。
心裏對康王有了進一步的評價:不光腦子不太好,而且好像還沒什麽眼力見兒。
“好了,你們歇着吧!本王要回府了!”過了大約一刻鐘,康王起身,邊告辭邊往外走。
林弱弱扭頭看了一下陳乾一,見他沒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便起身邊施禮邊說道:“妾身恭送王爺!”。
林弱弱骨子裏的性格雖然有點大大咧咧,甚至有點神經質加嬉皮,但在關鍵問題上向來拎得清。
這可不是前世的劇本殺,這位康王爺,不僅得罪得起,也不能得罪,沒準兒就是一棵好乘涼的大樹呢!
康王爺見新娘子已經起來送客,就回了句:“好,不用送了!好好休息吧!”
說完轉身往出走,林弱弱始終保持施禮姿勢沒起來。
康王走到門口回頭,猶豫了一下,終究什麽都沒說。
為了不顯得尴尬,就對陳乾一敷衍了一句“注意身體!”
陳乾一眼睛死死盯着康王,從牙縫裏擠出一句:“王爺慢走!小生自會注意!”
要不是知道以下犯上是大罪,他真想超起身後的枕頭,朝康王扔過去。
康王突然感覺後背有點涼飕飕的,怎麽這麽瘆得慌呢!
走了兩步回想剛才自己說的話恍然大悟,“诶呀,誤會了,誤會了!”
林弱弱起身關門,再次回到床邊坐下,又是沉默。
過了一會,林弱弱見陳乾一看起來實在是很疲憊,就轉身對他說:“你早點歇息吧!不會有人來了”。
陳乾一冷笑一聲道:“那可不一定!”
林弱弱不解,誰還會來,都知道他身體不好,康王來鬧洞房也就是意思意思,畢竟要是一個人不來不合規矩。
正想問問誰還會來,就見陳乾一伸開兩只胳膊,道:“更衣吧!”
林弱弱心想:你還真不客氣!算了,看在你長的好看又是病人的份兒上,就幫你吧!
林弱弱身上穿的最外面的喜服,樣式很誇張,肩部還分別有兩個尖銳的裝飾物,而且袖口異常寬大,行動相當不便。
于是幫陳乾一把腰帶解下來之後,也沒多想,就把這件外衣和裏面的披帛,連帶接下來的兩層料子稍厚些的喜服都給脫了。
畢竟是夏天,捂了一天了,真心熱。
這樣裏面雖然還有四層,但都是比較輕薄一些的,行動起來也相對靈活。
她沒注意到陳乾一似是有些意外,用眼角瞥了她一眼,不過也沒說什麽。
林弱弱接着給陳乾一脫外袍,裏面的兩層還是紅色的。
再把第三層紅色喜服脫完,裏面就是白色的中衣了,此時林弱弱正雙手環在陳乾一身側,幫他解這層衣服的帶子。
不知怎麽弄的,這個結系的特別緊,林弱弱全部注意力都在解這個結上。
突然她感覺自己被攔腰抱起,扔到床上,剛想問問怎麽回事,一床大被迎頭就蓋了過來,
這時房門突然又開了,林弱弱從被子裏稍稍探出一點頭臉,就見一夥兒人站在門口,臉上帶着令人費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