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試探
【“只要他喜歡就好。”】
“少爺,打擾了。夫人已經到了,請您現在就過去。”
黎叔在兩人不遠處站定,禮貌地打斷了他們愉快地交談,譚斯錦有些害羞地從程謙懷裏退出來,稍稍理了理衣領,一旁的程謙已經應聲:“好,我們這就過去。”
等回到餐桌,程謙同譚斯錦先跟李曼希打了招呼,李曼希一雙眼眸仍是波瀾不驚,而表情卻比從前多了份寬厚和親切。
“坐吧。”她擡手示意對面的兩人落座,第一時間留意到了他們手上戴着的對戒,而後從容地舉起茶杯遞到嘴邊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譚斯錦的身上。
“斯錦最近在忙什麽?”她輕輕将茶杯放在盞托上。
譚斯錦一時沒反應過來,忽然意識到李曼希在同自己講話,笑着溫聲道:“我最近在一家琴行給學生上課。”
李曼希微微颔首,似乎思考了一下,再次開口:“我有個朋友在亞聯音樂協會任名譽主席,聽說他們最近在組織一場國際鋼琴交流演奏會,你有沒有興趣去試試?”
譚斯錦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和建議吓了一跳,有些受寵若驚的不确定和彷徨,程謙也意外地擡頭看向自己的母親,怔愣着琢磨她這番話到底什麽用意。
“怎麽,我臉上有東西嗎?”李曼希定定的看着面前神情一致的兩個孩子,面無表情地打趣道。
“沒有。”程謙首先回答了她,譚斯錦同樣反應過來,心生暖意地給予答複:“謝謝阿姨,我會好好考慮,盡快給您答複的。”
李曼希風輕雲淡地點點頭以示同意,繼續拿起杯子喝茶,然而沒等她喝完一口,黎叔就鞠躬引着最後一位參加午宴的人進來了。
李曼希仍低頭喝茶,視來人如無形,程謙則與譚斯錦先後起身,極不情願地冷着臉開口打了個招呼:“爸爸。”
譚斯錦緊随其後,禮貌道,“伯父好。”
程啓仁穿着低調舒适,深色的上衫下褲,看不出牌子,但打眼一瞧就能看出質感極好,剪裁十分貼合修身,襯得他整個人幹練又清爽。他擺擺手客氣地讓自己的兒子和男朋友坐下,臉上洋溢起一股看上去親和的微笑,第一眼就将譚斯錦打量了個大概。
程謙默默坐下,偷偷盯着父親細微的神情和反應,藏在桌布後的手突然微微收緊了一些。
父親看譚斯錦的眼神很微妙,玩味中略帶輕浮,他只在父親打量情婦時見過。父親目前流露出的滿意情緒不是因為譚斯錦是兒子相中的一位優秀的戀人,而是單純從自身的角度認為他很不錯。
相貌過人,談吐優雅得體,藝術氣質濃厚,這也許是父親喜歡的多種類型之一。
程謙整頓飯全程黑着臉,幾乎沒怎麽吃東西,偶爾被父親問話,他才會簡短地回答一兩句,語氣也很是疏離,完全不見父子之間該有的溫情,而李曼希則是全程一言不發,旁若無人地用餐。
菜上到最後,程啓仁拿餐巾擦了擦手,又叫黎叔到近前耳語了兩句,而後視線直接繞過程謙,和顏悅色地對譚斯錦說:“斯錦,陪我去後面,打打高爾夫。”
他語速緩慢,聽上去像是在同對方商量,話裏話外卻不容拒絕。黎叔已經動身去安排人開高爾夫球車,他說完立刻起身,緩步離開了餐桌,朝用餐區外走去。程謙忍無可忍,剛要站起來發作,李曼希卻在這時适時地輕輕咳嗽了一聲。
程謙的動作被打斷,注意力轉向她的位置,她拿餐巾輕輕沾了沾嘴唇,從容開口道:“斯錦,去吧。”
“媽。”程謙低低喊了一聲,語氣充滿了疑惑和憤怒,一旁的譚斯錦撫在他緊握的拳頭上安撫道,“沒關系的,我去看看。”
譚斯錦起身要跟上去,程謙這就要跟着一起過去,李曼希卻在這時嚴厲地制止住他:“程謙。”
程謙被這嗓音突然提高的一聲吓得一愣,只聽李曼希繼續說,“黎叔也在,不用擔心。”
程謙依舊不放心,看着譚斯錦的背景漸遠,這就要離開,李曼希的語氣終于有些不耐煩:“你覺得你跟過去能解決什麽?斯錦這次搞不定你爸,你們永遠都不可能邁不過這道坎。”
程謙的腳步終于被這番話釘住,他極力地忍耐着,眼睜睜看着父親和譚斯錦分別坐上了高爾夫球車,向着莊園後的高爾夫場地駛去。
李曼希的語氣恢複了冷靜:“黎叔在,別擔心。你也該對斯錦有信心才是。”
她留下這句話,只身去了一旁的花園,獨留程謙一人坐在冷冷清清的餐桌前。程謙望着高爾夫球場駛離的方向,一次又一次努力克制着想要追過去的沖動。
他知道,這一次母親是在幫他,他也知道自己貿然跑去攪局的後果。父親能給他一切,就能夠收回一切,包括譚斯錦。
高爾夫球車緩緩駛入球場範圍,不遠處身着工服的球童已經備好了球杆,靜靜等待家主和客人的到來。程啓仁在黎叔的陪同下走下車,随手接過遞上來的球杆,閑庭信步走到了發球的位置。
他轉頭看了一眼,譚斯錦也已經手持球杆走到近處,他擡了擡下巴示意對方先打一杆,譚斯錦卻婉言拒絕:“抱歉伯父,我不會打高爾夫。”
程啓仁看着他笑了笑,自己先從容地揮出第一杆,遙遙望着白色的球抛出完美的弧線,在視野中縮小,落地。他滿意地一點頭,而後招招手示意譚斯錦站到跟前。
球童已經擺好一顆新球,譚斯錦剛剛站定,還在望着遠處球落的方向,程啓仁兩步就貼了過來,企圖手把手地教他。
同樣身為頂級Alpha,程啓仁的鼻子很靈,貼近時立刻嗅到了譚斯錦頸後阻隔貼外溢的微弱的信息素味道,淡淡的玫瑰香氣獨此一份,很快又從他鼻尖消失。
他終于明白了自己的兒子為什麽會對眼前的這個Omega如此癡迷,換做是他,他也會一樣。
譚斯錦感受到距離的不妥,在程啓仁靠近的一瞬立刻閃身到一旁,他面上仍保持着禮貌的微笑,委婉道:“謝謝叔叔,不麻煩您了。”
程啓仁仍挂着那副親和力十足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個态度寬容的長輩,出口的話卻極盡暗示:“怎麽,不喜歡嗎?”
譚斯錦并沒有讓步,微笑着回答:“不喜歡。”
程啓仁笑着又揮了一杆,這次卻并沒有看着球抛遠,而是打完後直接開口:“很少有人能有機會來這裏打球,跟我一起打球更是十分難得,一杆球進,想要什麽都可以,這樣也不喜歡嗎?”
譚斯錦心下明了,仍微笑着回答:“謝謝您的邀請,我不太适合這項運動。打球的話,我只會打籃球。”
程啓仁點點頭,将手中的杆遞給身邊的球童:“說說吧,喜歡我兒子什麽?”
譚斯錦如實道:“喜歡他的人,跟他在一起相處很舒服。”
程啓仁直截了當地給出條件:“好,跟程謙結婚的話,需要你簽一份協議,婚前婚後,程家的一分錢都不能屬于你。”
譚斯錦點頭回應:“好的伯父,我答應您。”
程啓仁的笑容停了一瞬,只因譚斯錦回答地太過流暢,以至于令他生出一種對方已有對策的錯覺,他靜靜看着譚斯錦,雙眼微微眯起一秒又很快恢複。
“你對你未來的丈夫有什麽期待嗎?”程啓仁略帶玩味地問道。
譚斯錦想了想,目光飄遠又堅定地直視回去:“要是程謙的話,他想做什麽都可以,只要他喜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