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旖夢 貴妃入夢
沈少洲送走了顏氏兄妹,等神武軍的拉練結束後,也回了自己的宣平侯府。
用過午膳後,沈少洲去了書房。他在堆滿了卷宗的架子上,抽出了其中一卷,上面标着“顏氏卿卿”四字。
這是不久前,沈少洲的下屬奉他之命,查到的關于顏卿卿的資料。
如醉音閣那夜被告知一般,顏不易将顏卿卿養在鄉間深宅,顏卿卿平日也很少被放出來,所以裏面記載的內容也沒什麽特別,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日常之事。
當時他粗略翻了一下之後,心裏還曾覺得顏卿卿也是有點可憐。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就将卷宗就放到一邊了。
此時,沈少洲再次打開卷宗,想看一下顏卿卿有什麽喜好,卻發現裏面相關的信息不多,只寫了她大多時候都在老宅中,連玩伴都沒有,只有顏氏父子偶爾回去看一下她。
沈少洲放下卷宗,嘆了一聲,感覺有些頭大。
這可如何是好,幾日後去赴宴,要給顏卿卿送點什麽呢?
他思索片刻,沉吟開口:“秋冬。”
貼身小厮秋冬連忙應了一聲:“在。”
沈少洲将卷宗放回書架:“去打聽一下,各家準備給顏卿卿送什麽。”
秋冬愣了一下:“啊?”
沈少洲背着手,那神情仿佛赴考前夜:“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秋冬有些無語:“少爺,您這是去讨顏四小姐歡心呢,還是去打仗呢?”
沈少洲白了他一眼,道:“你懂什麽,讓你去就去。”
秋冬咳了一聲,提醒道:“少爺,咱們府裏只有您沒成親。”
追女孩兒這種細致活,他秋冬可比少爺有經驗多了。
宣平侯府裏的仆人不多,都是從沈家調過來的,在沈家的時候就已經服侍了沈少洲至少五年,其中秋冬年紀最小。
而秋冬與沈少洲同歲,與沈少洲一同長大。沈少洲上一世在流放途中被刺殺,秋冬還給他擋刀。也因此,沈少洲重生後,待秋冬總是比其他仆從親近許多,說得上是情同手足。
就在半年前,原本作為宣平侯府唯二單身漢之一的秋冬,竟然也成家了。整個偌大的侯府,只剩下宣平侯本人連姑娘家的手都沒碰過。
“沒成親是我的問題嗎?”沈少洲瞪了秋冬一眼,“顏卿卿才幾歲,我又不是禽/獸!”
“哎呀這不是重點,”秋冬是真的服了,只得道,“別人送什麽都沒關系,重點是少爺您送的東西,得讓顏四小姐喜歡呀!”
沈少洲擺擺手,示意秋冬趕緊滾:“那你順便去打聽一下,顏卿卿喜歡什麽。”
難道不是以打探顏四小姐的愛好為主,順便打聽各家準備送什麽嗎?少爺咋還反過來了?秋冬憂心忡忡地領命而去。
書房裏又剩下沈少洲一個人了。
他坐到案桌前開始看公文,那橫折彎鈎的筆墨,卻像是活了一般,沈少洲只覺得什麽也看不進去,滿腦都是顏卿卿那霧氣蒙蒙的雙眼,耳邊仿佛還能聽到那聲溫軟的“卿卿等你”。
沈少洲猛地合上公文,站起來,扛起大刀,到院子裏虎虎生威地耍了起來,發洩那無處安放的躁動。
直到夜幕降臨,沈少洲方才覺得好一些。
然而,到了晚上睡覺時,沈少洲卻還是夢見顏卿卿了。
“臣……拜見貴妃娘娘……”
四周一片黑暗,沈少洲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天地間只有他,以及那三千寵愛在一身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華貴宮裝,衣袂飄搖,露出修長的脖頸,腰肢盈盈一握,不緊不慢地朝他走來。
她挽着飛仙髻,發間首飾鎏金點翠,更襯得她烏發如雲。她朝他輕輕一笑,嫣紅的唇,皓白的齒,那雙桃花眼似醉非醉,眼尾處帶着紅暈,那顆淚痣仿佛要沁出血來。
“臣……”
沈少洲跪在地上,口幹舌燥,聲音嘶啞,說不出再多的話了。
她來到他跟前,俯身伸出手,攀上他的脖子,柔若無骨的身子貼着他。他不由自主地跪坐在地,她順勢坐在他腿上,貼着他的耳邊,呢喃聲嬌媚入骨,帶着幾分慵懶:“沈大人……”
沈少洲猛地驚醒過來,翻身坐起。
窗外月明星稀,銀光傾斜而入,讓一方塵埃在黑暗中無所遁形。
真是要命了!沈少洲忍不住捂了一下臉。
一想到顏卿卿才十三歲,看到生人時,還怯生生地躲在兄長身後,沈少洲都忍不住唾棄自己一聲禽/獸。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夢見顏卿卿……等等,那不是,顏卿卿。
夢裏那張嬌媚的臉,在沈少洲腦中揮之不去。
那不是顏卿卿,是顏貴妃。
他想起來了,他第一次見到她,是因為仁昭帝想請他父親入朝。于是,那一國之君便攜着寵妃,親自來沈府與他父親相談,而那時他還在備考下一年的科舉。
顏卿卿……不,顏貴妃那天的打扮,跟他方才夢裏的一模一樣。
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是崩潰的:就算不是顏卿卿,而是顏貴妃,那也好不到哪裏去——那可是皇帝的妃子!
雖然那是上一世的。
另一個問題又來了,顏貴妃跟顏卿卿,說到底不都是同一個人嗎?
“唉——”
沈少洲哀嚎一聲,抱着被子倒在床上。
難道他真的憋壞了?要麽明天去一趟萬花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