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肖阮看着床上虛弱正在吸氧的秦攬, 啃一口手上的三明治。
糊着腔問:“程倦打你了?為什麽你今天吸上氧了?”
秦攬眼睛睜不開,搖頭,幅度不能大, 不然會犯惡心。
昨天程倦錄音打沒兩秒, 他暈了過去。不嚴謹說的話,算不算程倦把他玩暈了?
秦攬裂開嘴蒼白地抽笑了下。
肖阮看着這個慘白的笑,以為秦攬真被程倦‘訓’了。
他翹首冷諷,“活JB該, 叫你騷, 叫你直播跟他調情,弄死你。”同時肖阮也是憂心的,畢竟程倦看上去不是個善茬。
肖阮放下三明治走到床前認真審視,秦攬臉色真的比昨天要蒼白很多。四肢看上去都在發軟, 虛弱兩個字具象化的貼在秦攬渾身上下。
躺了二十來天沒下地,秦攬可見得消瘦下去。
臉頰線條都鋒利不少, 原本的冷峻痞相變得銳利幾分,眉眼凹陷, 顯得沒以前那麽溫煦了。
他戳戳秦攬手臂, 重複問道:“A神不會家暴你吧?”肖阮有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
甚至如果得到秦攬肯定的答複,他已經先一步在想該怎麽解決‘家暴’這個問題。
秦攬慢悠悠睜開眼睛, “沒,他舍不得, 我就是玩脫了。”嗓子幹啞, 短短幾個字就扯得喉嚨巨疼。
這話讓肖阮目眦欲裂, 他擔憂的心跟被投下一顆原|子|彈一樣, 灰飛煙散。
肖阮‘嗤’了聲坐在床邊, 打算數落秦攬。
秦攬眉頭緊皺, 一股疼意直擊腳底板,疼得哼哼唧唧。擡手想推肖阮,可渾身乏力以致動作不到位。
肖阮識眼色,連忙跳起來,緊張地問:“碰你傷口了?你不是右腿受傷嗎?我坐這邊都不行?”
秦攬因為疼痛額角生出細汗,嘴唇直接掉色,肖阮瞳孔放大,吓得心驚。
顫顫巍巍道:“我給你喊醫生。”伸手直接按響鈴。
秦攬的‘不’說晚了,甚至這個字消音在肖阮的慌亂中。
兩分鐘後病房門被推開。
醫生:“秦先生,請問是哪裏又出現不适了嗎?”醫生往床邊走近幾步,低聲詢問着。
肖阮着重聽出醫生口中‘又’這個字。
秦攬怎麽了?出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嗎?
秦攬滿臉不好意思,脖子漫上一層淡薄的粉色,神色有些想躲。
肖阮指着秦攬,“他為什麽吸氧了,昨天還沒有的,今天是加重了嗎?現在又出虛汗,沒受傷的左腿也好像在疼,快檢查檢查。會不會是血栓。”
秦攬現在身上虛,沒勁,不然真想按着肖阮一頓掐。
閉嘴吧您嘞。
醫生臉上顏色陡然轉變了下,看看秦攬又看看肖阮。
嗓子頂出一種不太自然的語調,‘鎮定’說:“這是正常反應。”
秦攬別開頭,一只手捂住眼睛,正要說自己‘沒事’時,肖阮搶斷秦攬的話。
肖阮:“吸上氧了還叫正常反應?他沒受傷的左腿在疼也正常?哪門子正常?你不檢查檢查原因?這種正常反應為什麽昨天沒有出現?”
肖阮語調越拔越高,很是性急。
秦攬再次要說話,肖阮揪住醫生嚷嚷道:“檢查,你給我檢查!你不懂他是誰,他多厲害,他... ...反正你不懂,給我檢查就對了。”
醫生無奈,解釋道:“病人在身體尚未恢複之時大量缺氧及消耗體力,所以需要吸氧和休息恢複。左腿是因為長時間血液不通造成的麻痹疼痛,多休息休息就可以了。”
醫生甩開肖阮,理理被拽皺的衣袖,好言朝秦攬提醒,“身體還虛請不要這麽大量消耗,多休息。你這樣劇烈運動,要是傷口破裂後發炎感染怎麽辦?一會兒護士會再給你換一次藥,進行清創消毒。”
肖阮聽得一愣一愣的,什麽叫劇烈運動、大量缺氧和消耗體力?
這幾個詞是他需要做常規理解的意思嗎?
肖阮被醫生的關門聲給帶清醒,慢慢擡起手指着秦攬,整個人氣的發抖,“你,你們,昨天... ...”
肖阮臉一燒,脫口而出,“我艹。你一條腿都瘸了還浪的起來,股動脈出血後的發炎感染嚴重了會死你知道嗎?你TMD是人才啊。請問你知道自己才從ICU出來20天嗎?”
秦攬氣梗,轉頭瞪着他,“我兩次要打斷你你非要問,你有病啊,我在醫院有什麽醫生會不知道?”
秦攬脖子全紅,‘呼哧呼哧’出着粗氣。
情緒太盛導致秦攬現在暈得想吐,一種濁氣於堵在心口,脹得他難受。
肖阮在床前來回踱步,最後去沙發上起撿平板開始工作,不想和秦攬說話。
秦攬前兩天國內直播,讓廣大游戲玩家知道他很‘健康’這事。
加上昨天程倦帶隊拿了個周決賽第二,大家都覺得IF後續比賽還是有看頭後。
之前停檔的代言和廣告又紛紛騷動起來,他又忙得腳不沾地。
複完盤的程倦從住處趕回醫院訓練,剛進門,肖阮擡頭匆匆看了一眼,就趕緊收拾東西,一句話不說得朝外沖。
性急還不跟他說話,包括匆匆那一眼都有些狀态反常,程倦本能奇怪地看了一眼肖阮背影。
肖阮人都出門了,又折回來對程倦說:“你... ...”他滿臉為難,還羞澀難言的‘嬌羞’模樣。
程倦垂着不解目光。“我怎麽了?”他問。
肖阮真的好奇怪。
秦攬躲在被子裏捂嘴笑了,真TM詭異了啊這一幕,肖阮不會是要勸程倦別縱欲吧?
哈哈哈哈。
肖阮低頭臉紅,覺得這事不說不行。
支支吾吾一本正經道,“秦攬身體還不行,經不住大消耗,你... ...”肖阮語調一抖,“你忍耐一下,至少等他能出院吧?”
說完門‘哐當’一拽,趕緊掉頭就跑。這速度,絕對是程倦沒見肖阮跑出過的。
然後徒留下程倦一個人站在原地發懵。
床上的秦攬沒忍住,笑了半聲出來。
程倦一頭黑線,外設放在沙發上,闊步走到床邊一把按住秦攬,“你說什麽了?”
秦攬強撐着睜開眼睛,艱難地搖頭,“我什麽也沒說。”
程倦看他氣力虛弱的樣子松開手,拖個椅子在床邊坐下。
“沒說他勸我忍着不搞|你?”程倦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冷傲臉,順便帶着‘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逼視,死盯着秦攬的臉。
秦攬還是笑。
“他看我吸氧就去問醫生了,醫生和盤托出了昨晚檢查結論。”
這話說完秦攬虛弱地閉上眼睛,再強撐真的會吐,他滿腦子現在都是翻江倒海的難受。
程倦臉一下子煞白,暈上了點不好意思,讪讪地揉揉鼻尖。
清清嗓子,慢吞吞從嗓子裏拖出一聲正經,“不好意思,我不會了,昨天我沒控制住,過火了。”
程倦語氣乖的要命,跟個羊羔一樣,有股暖哄哄的感覺。
完全沒有昨天晚上那種欲氣、和按着秦攬非要拆分至肚裏的霸道。
昨天秦攬暈過去的時候,程倦确實吓死了,連忙叫醫生過來。
醫生以為是傷口發炎導致的病人暈眩,第一時間掀開被子檢查傷處。
結果一看,傷口輕微崩裂出血。事後的痕跡沒處理幹淨,醫生看清後臉上寫滿震驚。
最終檢查結果是因為長時間呼吸急促,而造成的腦缺氧,內耗過大身體乏力等綜合原因導致的暈眩。
醫生立馬給秦攬安排吸氧,給大腦進行供氧。
而且左腿血液有淤堵,是長時間壓迫導致。病人這輕微腦震蕩處理不當是會加重的。
醫生叮囑以後類似的事情最好不要再發生。
秦攬‘哎唉’兩聲,“我在醫院有醫生不會怎麽樣的。你弄,別不好意思。”他無所謂的做派。
指尖勾勾程倦的掌心,近乎撩人的來了句,“我該罰,你沒錯。你又弄不死我。只是你不能再坐我腿上了,真得疼。”
可昨天爽的時候,并沒感受到腿疼... ...
秦攬話說完了越發頭暈,他仰直脖子試圖某個姿勢能讓自己舒适些。
頸線拉扯得異常流暢,喉結顫得虛弱又可憐,程倦眸子一沉,按住秦攬騷動的指尖。
“我這麽無度又混賬你還縱着我,不怕再去一遭ICU?”程倦抿緊嘴角。
秦攬笑一聲,“那你要是哪天把我甩了,我就把這份報告甩網上,讓全民申讨你薄情寡義,提起褲子不認賬!”
程倦:... ...
這臉就是不打算要了呗。
程倦鼻息濁重起來,笑問:“請問大家怎麽看你?”
秦攬蜷身往程倦這邊靠,“男朋友都沒了,管別人看個屁,我要一哭二鬧三上吊。再追不回來,我就穿着紅色套裝、午夜十二點,鬼片看過沒有?這種人怨氣最重,不把你拖死決不罷休的那種,我就要這樣。”
秦攬好像胸口舒坦點,慢悠悠睜開眼睛看着程倦,“寶貝兒,你怕不怕?”有種挑釁。
程倦勾勾秦攬額邊沒整理過的頭發,“不會給你三上吊的機會,一哭二鬧你可以作給我看看。國際聞名的狙神又哭又鬧是什麽樣子?我真想不出來。來,哭一個我看看?”
程倦附身把臉端在秦攬眼前,秦攬看着他猩紅的嘴角,舔舔自己的唇峰。
“要我哭還不容易?”
“嗯?”程倦看着他認真要回答眼眸,低聲問,“怎麽做?”
秦攬哼笑了聲,“等我好了,我做一遍你學現成的就是了。”
程倦看懂秦攬的意思,推開他的手,拖長音,“行,我學。”
他拐個音帶着幾分不屑,斜睨着秦攬,輕蔑道:“你也沒讓我哭過,我學什麽?”一副不信秦攬的模樣。
秦攬沒說話,就是用額角蹭蹭程倦的腕骨。
程倦要起身,秦攬虛力地按住程倦。
程倦:“我要開始訓練了,你先休息,一會兒吃飯我喊你。”
秦攬松開手,程倦幫他把頭放正,掖好被子,落了個吻在秦攬額頭上。
走到沙發上打開電腦,在群裏看訓練房間號。
秦攬沒多會兒就聽着程倦的鍵盤鼠标聲入睡。
入睡之前他想,為什麽明知道自己身體不行,還要強撐着和程倦玩情趣。
因為他知道程倦在害怕,程倦不拿到點實質的東西,不會安心。
時至今日,程倦都會偶爾産生他還在搶救的錯覺。
比如抽煙。
在秦攬面前,程倦基本是沒有煙瘾的。
可秦攬不在,程倦會不停的難安、恐懼。
明知道秦攬已經醒過來,好好的在醫院躺着休息。
可他依舊抑制不住想用抽煙來緩解沒有秦攬在身邊的不安。
他抽的不是煙,是壓抑自己想随時随地陪着秦攬的沖動。
那個人不在視線裏,好像很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閱讀。
感謝在2021-11-24 23:58:10~2021-11-27 15:26: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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