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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五雷轟頂

府衙的人第一時間包圍了王家,大批的衙役湧入後院,羅捕頭和安康生沖進了二房的院子裏。

大概是沒料到衙門的人會去而複返,二姨娘和王初雨愣是沒反應過來,直到安康生指了指,一旁還在咕咚咕咚冒氣泡的藥罐子,二房母女驟然變了臉色。

“人在哪?”安康生問。

王初雨搖頭,二姨娘也是搖頭。

安康生是個君子,不會對付兩個婦人,何況王初雨還懷着身孕。

羅捕頭就不一樣了,平地一聲吼,“王陌何在?再不把人交出來,我就把你們都帶回衙門好好審問!”

一聽這話,二姨娘和王初雨又開始了之前的戲碼,母女兩個抱頭痛哭,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羅捕頭是個鋼鐵漢子,聽得直皺眉,一把拽過安康生,“你說怎麽辦嗎?”

“你急什麽?”安康生滿臉嫌棄的撣落他的手,“靳月不是去找她爹了嗎?等王铎醒過來了,不就什麽都清楚了?就在這兒守着吧!”

羅捕頭一拍腦門,“你看我這腦子!”

安康生優雅落座,瞧着哭聲暫歇的母女兩個,唇角揚起溫和的笑,“你們繼續哭,不用管我們。”

二姨娘白了一張臉,扭頭望着同樣面色慘白的王初雨,可見……這兩人心知肚明,故意隐瞞。

不過,都不重要了。

大牢內……

靳豐年拔出銀針,“等着吧,最多一盞茶的時間,立馬能醒!這毒雖然詭異,但還不到枯等的地步,這一日日的吃藥排餘毒,得等到什麽時候?早點找我不就沒事了?”

“靳大夫,醫者仁心!”蘇立舟道。

靳豐年搖搖頭,“蘇大人這話就錯了,我這人沒什麽仁心,此事純粹是沖着我閨女。王家的案子不破,我閨女大半夜的還得東奔西跑,你讓我這當爹的,心裏怎麽想?”

這麽一說,蘇立舟頓時面露尴尬之色,扭頭瞧了靳月一眼,“這……倒也是!”

“爹,這大半夜的還把你叫來,你莫生氣。”靳月嬉皮笑臉的湊上去,“回頭我再給你送點今年的新茶,上好的嫩芽尖!”

靳豐年瞪她一眼,“姑娘家家的,沒日沒夜的往府衙跑,整日跟這些男人混在一起,成何體統?”

“爹?”靳月拽着他的袖口,輕輕搖了搖,聲音細弱而輕緩,“爹……”

閨女撒嬌服軟,當爹的還能有什麽法子?自然是有求必應。

“行了!”靳豐年輕嘆,“再忙,也得當心身體。”

“是!”靳月連連點頭,一副乖乖女的好姿态,“哎,爹,你說他中的是什麽毒?”

問起這個的時候,靳豐年面色一緊,“江湖上的一些旁門左道罷了!”

“那到底是什麽?”蘇立舟也跟着發問,“不是鶴頂紅也不是砒霜,慢性劇毒……以後該如何防備呢?”

“聽過餘味嗎?”靳豐年問。

蘇立舟的眉心狠狠一皺,倒是……好像在哪聽過。

霜枝發現,明珠的臉色瞬間變了,那一剎的目光狠戾,連袖中的拳都握得輕微作響,可見明珠是知道這東西的,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對了,是、是多年前那個、那個叫什麽來着?”

蘇立舟只覺得話到了嘴邊,就差那麽一星半點,怎麽都吐不出來。

“離魂閣!”靳豐年坐在了木板床上,重新去給王铎搭脈,“離魂閣的毒都是極為詭異的,這毒……我也是很多年沒遇見過了。來得緩,去得快,所以只要救治及時,就沒什麽大礙!”

蘇立舟面色凝重,尤其是聽到了「離魂閣」三個字,在當年可謂是聞風喪膽般的存在。

“餘味!”靳月眉峰微挑,“名兒倒是起得很雅致!”

靳豐年繼續說,“一開始江湖人心驚膽戰,後來就找到了法子,直接可破這毒,離魂閣便掀不起大浪來了!”

所以他才會說,好多年沒見着這毒了!

“離魂閣的東西,怎麽會冒出來呢?”

蘇立舟沉思,“斷骨手,餘味,離魂閣,莫非這王陌跟當年的離魂閣有什麽關系?”

若真的如此,那這事可就鬧大了!

“王陌……會斷骨手?!”靳月雙手環胸,摸着自個的下巴,思慮頗深,“爹,你說離魂閣會不會有餘孽猶存?所以現在,又冒出來了?”

靳豐年愣了愣,“那可不是什麽好事。”

何止,離魂閣向來秉承着「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處事風格,這要是再冒出來,那還得了?不知要死多少人。

衆人面面相觑,靳月的視線驀地停留在霜枝臉上,小丫頭一個勁的盯着明珠看。順着霜枝的目光望去,靳月也瞧明白了緣由。

明珠的臉色不太好,青中泛白,額角略有薄汗,整個人繃得很緊,以至于脖頸處的青筋微微凸起,雖然不是太明顯,但……足見其內心波瀾。

離魂閣?

明珠?

靳月抿唇,斂了眸沒再說話。

須臾,風吹燭影搖動,王铎終于睜開眼,睡得久了難免腦子糊塗,一時半會的沒回過神來,不知自己身處何地,隔了好一會才醒過神來。

“大人!”王铎慌忙行禮,“我這是……”

“是靳捕頭和靳大夫救了你一命。”蘇立舟松了一口氣,“你中毒至深,若不是這兩位,此刻你便是在閻王殿前,跟閻王爺行禮了!”

王铎駭然,不敢置信的瞪大眼,難怪自己渾身無力。

記憶快速倒灌,他終于想起來自己昏迷前的痛楚,那種抓心撓肺,渾身酸痛無力的痛苦,他想叫救命。

可是……嗓子裏如同含了炭似的,灼痛如火燒,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我中毒了!”王铎驚呼,“是他!一定是王陌,是王陌!”

“你是如何中毒的?”蘇立舟忙問。

靳月急了,“蘇大人,現在該問的是後院地道。”

“哦,對對對!”蘇立舟急忙改口,“王铎,本府問你,你可知道你王家後院地道的入口在哪?”

王铎先是一愣,俄而好似想到了什麽,“你們找地道作甚?那是我爹留下的,以防萬一所用。”

“少廢話,想不想抓住王陌?”靳月問,“王陌可能在地道裏躲着。”

一聽「王陌」這兩個字,王铎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吃力的扶牆站立,“我要跟你們一起去,抓住王陌這個吃裏扒外的王八犢子。”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蘇立舟咂吧着嘴,“王家的人,除了王初雨母女,都被王陌殺完了。大夫人現在受了重傷,昏迷不醒,其餘的人……屍體都在府衙的停屍房裏。”

王铎原就受了傷,面色蒼白,這會更是白得脫了色,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我娘……”

“我最後問一次,入口在哪?”靳月音色冰涼。

……

王家……

靳豐年在王家大院裏待着,閨女來抓窮兇極惡之徒,他自然不放心,死活要跟着,若是待會真的要交手,他也能拽着她,第一時間跑出門。

管他勞什子的緝拿歸案,誰的命能有她金貴?

王铎還是親自來了,指了指後院的參天大樹,“看到樹根地下的那塊石頭了嗎?掀開它,入口就在這個位置。不過,我沒下去過,爹就是這麽一說,所以底下有什麽,我也不知道。”

“交給我!”羅捕頭命人掀開了石塊,底下露出黑黝黝的入口,拾階而下才是地道,“做得還真隐蔽!拿火把來,後面的人跟上!”

這大概就是藝高人膽大,羅捕頭率先入了地道,衙役緊随其後。

安康生瞧着站在回廊裏的二房母女,眉眼間帶着些許冷戾。

靳月正好側目,心下微微一驚,她甚少看到安康生用這樣涼薄的眼神看人,可今兒是怎麽了?除非他發現了什麽?二房母女做了什麽嗎?

二姨娘瑟瑟發抖,王初雨低頭嗚咽。

瞧着,似乎沒什麽異常吧?

不對!

靳月狠狠皺了眉,湊到靳豐年耳畔低聲道,“爹,你能不能隔空診脈啊?”

“你爹是開醫館的,不是街頭算命的。”靳豐年翻個白眼。

“不是啊,爹!”靳月扯了扯他的衣袖,“喝保胎藥的可能是有孕,也可能沒有身孕,你說呢?”

靳豐年原本還要訓兩句,然則話進了耳朵,忽然拐了個彎,将腦子給拐清醒了些。

冷風擦着臉,額角的青筋突突跳,他順着閨女的視線望去,瞧見了回廊裏的王初雨,“那個?”

“對!”靳月抿唇。

靳豐年眼睛毒,趁着王初雨沒注意,上下一打量,眉心便皺了起來,“月份小,瞧不出來也有可能。不過,我看她顴骨青赤,身上可能有傷!”

“傷?”靳月眨了眨眼睛,“我之前沒發現她身上有傷。”

“廢話,都讓你瞧見了,你這急性子還不得馬上沖過去撲人?”靳豐年想了想,“不如這樣,你帶我過去看看?如何?”

靳月點頭,“那你機靈點,別砸我場子!”

靳豐年嗤之以鼻,閨女讓爹機靈點……這像什麽話?

“王姑娘?”靳月笑了笑,“你身上不舒服,這裏風大,要不要回屋休息?”

王初雨眼眶紅紅的,但沒有眼淚,瞧着一副凄楚可憐的模樣。

靳豐年一看,哎呦我的心肝哦,這不就是第二個顧若離嗎?

果然,壞心之人都生得一般無二,活脫脫的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表情,見識了一個便足夠!

“多謝靳捕頭,我沒事,我只是擔心大哥他……”王初雨嗚咽着,“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好好的一個家,眨眼間都沒了。”

靳月扭頭沖着明珠使了個眼色,再嘆口氣沖王初雨道,“你別站着了,趕緊坐下。”

王初雨以帕拭淚,“我……”

明珠指尖輕彈,一枚小石子快速脫手,幾乎是眨眼間的功夫。

天色黑,任誰都不會看見。

然則……

王初雨徐徐坐下,面不改色,安然無恙。

一旁的灌木叢「嗖」的搖晃了一下,靳月的心旋即揪起,所有的表情都凝結在臉上。

不過是剎那間的事,地道裏傳來衙役的高喊,“找到王陌了!”

靳豐年一把扣住靳月的手,一溜煙的竄回院子裏,回到安康生邊上,此處衙役最多,最是安全不過。何況,明珠的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上。

冷劍,随時準備出鞘。

安康生瞧着面色發青的靳月,低聲叮囑,“稍安勿躁!”

靳月回了他兩個字,“知道!”

“這孫子……”羅捕頭罵罵咧咧的從地道裏出來,之前是肩膀挂了彩,這會額頭上頂着鬥大的包,瞧着就跟長了角似的,“要不是老子本事好,今兒我這羅家的九代單傳,就斷送在你手上了!”

“怎麽樣?”安康生迎上去。

羅捕頭摸了摸疼痛難忍的額頭,“沒事,被這孫子一腳踹得,磕在了牆角。”

“王陌!”安康生冷着臉,“你也有今天!帶走!”

重鐐加身,重犯便是這樣的待遇。

“你上次不是說王陌很厲害嗎?怎麽這次,如此輕易就束手就縛了?”靳月不解。

羅捕頭洋洋得意,“那還不是老子功夫好?!”

“說人話!”安康生沉着臉。

“這小子不知什麽緣故,好像有些手腳發軟,沒用全力。”羅捕頭一掃方才的洋洋得意,咬着後槽牙瞪着王陌的背影,“惡人自有惡人磨,老天爺都沒放過他。”

可靳月卻不這麽想,在王陌被帶走,穿過回廊的時候,他扭頭望着吓得瑟瑟發抖,滿臉是淚的王初雨,眼神極為複雜。

“二姨娘,王姑娘,眼下王家能主事的就只有你們了,煩勞兩位同我們回去一趟。”安康生說得委婉,砌詞很是溫和,未有任何異樣。

二房母女對視一眼,王家的案子要結,她們不去也得去。

所有人走在前面,靳豐年死死拽着靳月的手,拖着她在後面慢慢走,“死丫頭,慢點!別走太快,別逞強知道嗎?”

“爹都瞧出來了,我難道還沒明白嗎?”

靳月壓着嗓門低聲語,“爹,你是不是也會功夫,怎麽……”

靳豐年白了她一眼,“你爹我行走江湖這麽多年,什麽沒見過,你跟明珠一對眼,我就知道你們兩個要幹什麽。偏偏,明珠什麽動靜都沒有,我就知道不對勁了!”

“王初雨,可能會功夫!”靳月望着明珠。

明珠颔首,“奴婢沒有失手,是王姑娘躲開了。天色那麽黑,奴婢的速度又快,而且奴婢自認為下手很準,就算是湊巧,也不至如此這般。”

這點,靳月深信不疑。

明珠的身手,她是親眼所見,王初雨瞧着柔弱,可……

“爹方才說過,王初雨身上可能有傷,所以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測。”

靳月抿唇一笑,“爹,你閨女是不是特別厲害?沒給你丢臉。”

如此,靳豐年松了手,長長吐出一口氣,差點沒把他吓死。

“知道就好,我就怕你貿貿然沖上去,萬一被人拿捏住當了人質,可怎麽得了?”

靳豐年嘆口氣,“不行,我還得跟着你去衙門,萬一那女人撕破臉,爹還能帶着你躲一躲。”

靳月眉心突突的跳,“爹,你帶我躲哪兒去?”

“沒心肝的東西!”

靳豐年和靳月剛上馬車,誰曾想安康生也擠了進來,父女兩個齊刷刷擡頭,不約而同的發怔,動作整齊至極,乍一眼,極是父女相。

安康生面色有些尴尬,“我沒打擾到你們吧?”

“我就知道你有話說。”靳月笑了笑,“坐吧!”

安康生颔首,溫雅坐下,“你如何知道我會過來。”

“之前你看王初雨的眼神就有些怪怪的,我知道你心裏定是有事,但當時不好直說,又來你讓我別亂來,我就明白了……安師爺,藏着掖着可不是君子所為!”靳月笑着調侃。

安康生拱了拱手,“抱歉抱歉,未能即使周知,兩位見諒!”

“現在可以說了?”靳豐年有些不高興,藏着掖着,讓靳月去出頭,他這當爹很不高興,一不高興他就想怼人。

若不是靳月沖他皺眉,憑着他這副唇舌,必定要讓安康生下不來臺。

安康生點頭,“之前你們說是保胎藥,我就派人走訪了所有的藥鋪,終于找到了,醫館裏的人說,她們就抓了一貼保胎藥,我便覺得不太對。後來又問是否抓過別的藥,夥計說有,但只要了兩味藥!”

“兩味藥?”靳月不解。

安康生從懷裏取出一張方子,“靳捕頭可能瞧不明白,但我相信靳大夫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心下狐疑,靳豐年快速接過,打眼一瞧,便明白了安康生的意思,“我就說嘛,這女人身上有傷,看吧,這都是治傷的傷藥!”

“是的!”安康生解釋,“我又親自去問了所有的醫館,每個醫館都只要兩味藥,根本沒有引起他人注意,後來咱們去搜王家的時候,她們才拿了那保胎藥煎煮,誤導了咱們。”

“我覺得吧……”靳月搖搖頭,“那帖保胎藥不是用來誤導我們的,畢竟她們未必知道,我能聞出來,應該是用來誤導王陌的。”

她這麽一說,安康生瞬時眼前一亮,宛若醍醐灌頂,“你……你這麽一說,好像真的是……”

“王陌被帶走的時候,他看了王初雨一眼,那眼神很是奇怪。”

靳月細細的回想,“所以王陌被抓,這裏頭可能有王初雨的緣故。”

安康生颔首,“問題,可能就出在王初雨身上。”

“毒婦!”靳豐年咬牙切齒。

靳月扭頭看他,“爹,你這麽義憤填膺作甚,人家又沒把你怎麽了。”

“我……”靳豐年張了張嘴,盯着靳月半晌,終是嘆了口氣別開頭。

這一番折騰,東方撕開了一道口子,泛起了魚肚白。

京都城的百姓聽說抓住了,殺死王家衆人的兇手,緊趕着都圍攏在大堂外頭,就等着知府大人升堂問案。

靳月有些困,在廂房的桌上趴着眯了一會。

“別讓她累着!”靳豐年叮囑,“我先回醫館裏交代一聲,待會就回來,還有還有,千萬別讓她靠近那個壞東西,別讓人傷着她!”

明珠和霜枝連連點頭。

“你們兩個在,我能放心,畢竟都是她相公親手挑的。”靳豐年交代完了,攏了攏衣襟往外走,“對了,晨起天亮,她起來的時候讓她先喝碗湯,暖了身子再出門。”

“是!”霜枝俯首。

靳豐年擡步就走,真是操碎了心。

只不過……

案子到了這兒,瞧着是雨後天晴。其實……難關才剛剛開始,王初雨不會承認任何事情,而王陌則會攬了所有的罪責,所以就算知府大人升堂審案,這案子還得僵持一陣子,至少不會現在就結束。

靳月沒想到自己這一眯眼,竟然已經是午後,還是被外頭的喧鬧聲吵醒的。

伸個懶腰,走出門,外頭那張熟悉的冷臉,讓她面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靳捕頭!”程南站在院子裏。

靳月的視線快速繞過他,環顧四周。

“小王爺正在休養,沒有過來!”程南手一揮,身後的丫鬟快速将幾個托盤送上,“這些都是小王爺為您準備的。”

靳月挑眉,“傅家不缺東西。”

這是拒絕。

“傅家不缺,但是入宮不是小事,怕是傅家不知規矩,所以有些東西還是咱們提前準備為好。”程南垂首,“東西已經送到了,告辭!”

明珠和霜枝面面相觑,各自黑着臉。

東西被擺在臺階上,齊刷刷的鋪開。

蘇立舟和安康生走過來的時候,正好瞧見這一幕,“這東西你最好先帶回去,等事情結束再送回王府不遲,小王爺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小王爺的性子我不知道,但是傅九卿的性子我卻是明白,若是我拿了這些東西回去,他一定會不高興!”靳月翻個白眼。

他一不高興,就會拿她下手,她可不想被他折騰!

夜晚,是用來睡覺的,可不是用來相互折磨的。

“那你打算如何?”安康生忙問。

靳月想了想,“不如暫時留在府衙裏吧!待我出了宮,再送回王府不遲。”

“哎哎哎,你這燙手的山芋自己拿回去,不要擱在本府這兒,回頭本府吃不了兜着走,那可如何是好?”

蘇立舟直擺手,“拿走拿走,快點拿走!再不拿走,本府親自給你送傅家去!”

“那你送罷了!”靳月擡步就走,“反正不是我拿回去的,相公就不會生氣。”

“你這女人……”蘇立舟氣得跺腳,奈何他堂堂知府大人,怎麽可能同一個女人撕扯?

何況這些東西……雖然不知道布下覆着什麽東西,但燕王府送的,能是便宜貨色?

安康生笑了笑,“大人,怎麽辦?”

“會下雨嗎?”蘇立舟問。

安康生低頭,“暫時不會。”

“下雨再說!”蘇立舟背着手,哼哧哼哧的離開。

“師爺,大人這是什麽意思?”一旁的衙役湊上來,瞧着擺在臺階上的東西。

安康生瞧了瞧今兒的天色,“我夜觀星象,這幾日應該都不會下雨,找兩個人輪流看守,不要丢了東西便是!莫要移動,否則死路一條,知道嗎?”

衙役心驚,連連點頭。

還沒見過燕王府送東西,結果被人拒收,還擺在臺階上風吹日曬的。

撓撓頭,真是活見鬼!

案子擱置,靳月回了傅家。

沒想到一進門就瞧見了桌案上擺放着的衣裳,款式與料子,與她平素所穿大相徑庭,瞧着很是暗沉,極為老氣。

等等,這料子怎麽這樣熟悉?

“哎哎哎,霜枝,你說這個是不是、是不是……”靳月舌頭打結,“是不是那個……”

霜枝一拍腦袋,“少夫人,這不就是上次顧側妃送來的,然後被您用茶水打濕了,擱在庫房裏的那些東西嗎?怎麽都擺出來了?”

君山在門外行禮,“少夫人!”

“進來!”靳月正好想問個緣由。

這東西出現在這裏,沒有傅九卿的允許,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這東西是傅九卿拿出來的?且瞧着這衣裳的尺寸,倒是和她挺合适。

“少夫人,公子今兒不回來了,明兒晌午時分,會有人送您入宮。”

君山躬身轉述,“這些東西都是燕王府送的,您且将就着用,公子說這便是您的護身符,到時候您別客氣就是。”

客氣?

靳月皺眉,“我不喜歡燕王府的東西。”

“公子知道您不喜歡,可公子說了,您會有意外收獲,一定會身心順暢。”君山笑得溫和,“少夫人,您信不信公子?”

靳月點頭。

沒千年的道行,成不了這樣的狐貍精。

信,打破砂鍋信到底!

“所以您放心的去!”君山笑道,“宮裏有很多您喜歡吃的小食,您到時候多吃點。”

靳月咂吧着嘴,“這倒是極好的!”

“可奴婢不放心!”霜枝撇撇嘴,“那燕王府的人,時刻盯着少夫人,萬一入了宮,她們使壞怎麽辦?”

君山輕嘆,沖着桌案上那些東西努努嘴,“不是說了嗎?這些東西就是少夫人的護身符。”

靳月摸了摸鼻尖,“他……為何不回來?是不是生氣了?”

“最近布莊那頭出了點事兒,所以公子和老爺得出京都城一趟,暫時不會在城內。”君山解釋,“少夫人,您莫要擔心。”

提起布莊,靳月便想起了林氏繡莊。

不過……

“罷了,你趕緊去追他,我這裏會自己打點。”靳月深吸一口氣,将衣衫披在身上,“尺寸正合适!”

“是。”君山俯首,“少夫人的尺寸,公子閉着眼睛都能……”

咽了口口水,君山幹笑兩聲,慌忙行了禮退出去。

靳月抿唇,眉心突突的跳,下意識的攏了攏衣襟,傅九卿你個臭流氓!

夜裏,傅九卿委實沒回來。

翌日一早,靳月便穿上了灰突突的衣裳,只覺得這一身暗沉,将發髻上的木槿玉簪都給掩得沒了光澤,心裏對這樣的裝束,愈發生出厭惡的心思。

靳月有些煩悶,坐在院子裏剝花生吃,一直到了晌午時分,管家來請她入宮,她才站起身,黑着臉跟着管家往外走。

明珠面色鐵青的盯着前方的靳月,仿佛連魂都丢了大半。

“你怎麽了?”霜枝低聲問。

霜枝想不明白,明珠這是怎麽了?

一大早就是這般神色,跟見了鬼似的,瞧着挺吓人的。

明珠搖搖頭,渾身都在顫抖,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害怕。

像……

不,就是她!

就是她!

這要是入了宮,見到了皇上和太後,那還得了?!

宋宴早就等在了宮門口,心內極是激動,他已經好幾日不曾見到她,如今滿心滿肺都是期待。

“主子?”琥珀低喚。

顧若離搖搖頭,“我們先進去!”

這種場面,她若留下來只能自取其辱,交給宋宴是再好不過的。

宋宴,一定會把靳月帶進宮的。

待進了宮,那就是羊入虎口,再想脫身……難如登天!

「靳月」車外一聲喚。

靳月心下咯噔,壞了,又是那個讨厭鬼!

明知道在宮裏定會遇見,可早早的遇見,早早的被惡心,真是讓人渾身都不痛快。

她在車內僵持了很久,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走出馬車。

早晚是要見的,不是嗎?

然則她一出來,宋宴瞬時如同五雷轟頂,僵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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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九喑第一眼見着那小姑娘的時候,就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嬌滴滴的小姑娘,撲到了他腿上,奶聲奶氣的喊了聲,“阿哥!”忽然有一天,小姑娘被他吓哭了,跑得遠遠的,如風筝斷了線
    可那又如何?腐朽生花,彼岸黃泉,他都沒打算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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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她是女扮男裝的“小丞相”,游刃朝堂,臭名遠揚;他是把持朝野的東廠督主,前朝後宮,一言九鼎。“朝堂玩夠了,留下給我暖床?”他抓住她,肆意寵愛,滿朝盛傳東廠死太監喜歡男人,他樂了:“你也算男人?”“我不是男人,你也不是!”他挑眉,呵呵,這丫頭自己撩火,可別怪他辣手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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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盛唐小炒

    盛唐小炒

    穿越唐朝當廚子會是一件倒黴事嗎?白錦兒回答——絕對是的。什麽,你說自帶系統還能成天下第一,還附贈一個俊俏上進溫柔體貼的竹馬?好吧,那就值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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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公子,一起洗澡吧!”時年五歲的葉七七拖着墨寒卿進了浴桶中,并且……帶着驚奇的目光毫不客氣地拽了他的小蘿蔔。
    墨寒卿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奈何技不如人,居人籬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八年後,他是殺伐決斷、冷酷無情,號稱墨國第一公子的靖安王,世人都說,他極度厭惡女人,且有斷袖之癖,殊不知,他的眼裏心裏滿滿的都只有一個人。

  10.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他是手握重兵,權傾天下,令無數女兒家朝思暮想的大晏攝政王容翎。她是生性涼薄,睚眦必報的21世紀天才醫生鳳卿,當她和他相遇一一一“憑你也配嫁給本王,癡心枉想。”“沒事離得本王遠點,”後來,他成了新帝一一“卿卿,從此後,你就是我的皇後了。”“不敢癡心枉想。”“卿卿,我帶你出宮玩,”“沒興趣。”嗯,我的皇後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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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殺手藍墨靈穿越在了倒黴女身上。 替她出嫁也就算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被退婚? 哎喲我去,我這暴脾氣! 做人太厚道是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厚道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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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作為海城人民醫院外科二把手,雲若夕一直覺得,自己救人無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誰曾想,一朝穿越,家徒四壁,左臉毀容,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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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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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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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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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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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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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