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如果這還不算喜歡
對于那件事其實付嘉心裏是有點怕的。
別說是跟男人,就是和女人他也沒有任何經驗,所以即使對方是徐書原,他多多少少還是感覺陌生和抵觸。
再說兩個人剛交往,一般也不會發展得這麽快吧?至少付嘉是這麽認為的。
因為最近戀愛一帆風順,工作也跟着越發得心應手了。現在部門內沒有幾個人再叫他VIP,大家都叫他“小嘉”,把他看成一個剛入職場的普普通通的小年輕。
不過一般的小年輕可沒有他花錢大手大腳。
這段時間付嘉悄悄幹了件大事,那就是趁徐書原不在把兩人的小窩改造了一番。硬裝是沒辦法了,軟裝還是可以改動的,起碼也能提升整體格調。
“幹嘛不重新租一套?”陪他逛家居城的時候裴曉鷗問。
“太麻煩了,沒必要。”
說是這麽說,其實付嘉也曾經動過這份心思。他實在難以忍受那個髒兮兮的樓道,返味返潮的衛生間,還有不知道爬沒爬過蟑螂的廚房。但換房子不是小事,還是等徐書原回來再說吧。
恰逢周末,偌大的家居城卻沒幾個顧客。
“今天怎麽有點冷清。”付嘉四處張望,“我記得以前很熱鬧啊。”
曉鷗說:“此一時彼一時了。現在大家都網購,來實體店的擺明就是待宰的肥羊,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不差錢。”
“我也網購啊,不過這次要買的東西有點多,來這裏挑更直觀嘛。”付嘉不以為然。
曉鷗嘆着氣搖搖頭,懶得跟他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争。
從早上挑到下午,終于滿載而歸。又叫了兩個工人上門服務,折騰好幾天總算完成。
周六徐書原回臨江,付嘉去接他,半路就開始神神秘秘地暗示:“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猜猜是什麽。”
徐書原對猜來猜去的事情不感興趣,可見他滿臉期待,就給個面子順口說:“你給我做飯了?”
“錯!”付嘉笑嘻嘻,“我哪會做飯啊,不把廚房炸了就不錯了,你想吃什麽我給你點外賣。再猜。”
算了,就知道他不會做。徐書原淡笑着撇開臉,陽光穿過樹葉溫和地灑在街道上。
“不猜了?”付嘉偏頭,拿手指輕摸他的鼻尖。
“讓我休息會兒。”
徐書原移開眼前的手,阖上眼閉目養神。
十幾天沒見自己可想他呢,他怎麽這樣。付嘉心裏有點失落,打算拿出手機玩會兒游戲,結果剛才那只手卻抽不出來——
被人握緊了。
出租車司機在前面沒察覺。徐書原閉着眼,修長的手指扣着付嘉的,大拇指慢慢磨過虎口。付嘉立刻把頭低下一句話也不說了,安安靜靜地獨自心動着。
到了家,付嘉開門把他引進去。
“铛铛铛铛!”
眼前的客廳大變樣。電視又寬又薄,沙發是暖棕色真皮款,牆上重新貼過淺色牆紙。
“好看吧,”付嘉向他邀功,“我裝了整整兩個禮拜呢。”
對于這個驚喜徐書原有些消化不良。他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表情不太明朗:“花了多少錢?”
“張口就是錢……”付嘉撇了下嘴,“你還沒誇我呢。”
裏面樣樣東西都不便宜,窗簾甚至還是遙控的。等徐書原換好鞋付嘉又拉着他去卧室:“喏,你的床我也給你換了,還有空調和椅子。上次我坐的時候那椅子硌得我屁股疼,真不知道你怎麽能忍這麽久……”
“以前的床呢?”
“我扔了。”
徐書原皺緊眉:“扔了?”
“是啊,那麽舊留着幹嘛。”
扔的時候看到上面好幾個煙灰洞,顏色也黃黃的,付嘉被惡心得夠嗆。
徐書原的臉色卻不大好看:“扔之前為什麽不問過我?床跟衣櫃是房東的,不能随便動。”
付嘉嘴角下垂:“大不了賠錢呗。”
徐書原沒再說話,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僵。
付嘉完全不覺得自己是好心辦壞事,反而覺得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徐書原不識好歹。徐書原收拾行李的時候他就在床邊坐着,時不時拿腳絆對方一下,還說:“衣櫃裏也有驚喜喔。”
事實證明不能相信付嘉說的任何驚喜,打開衣櫃那一刻徐書原心情更差了。裏面整整齊齊地挂着很多新衣服,連吊牌都還沒拆。
徐書原掃了眼,說:“下午我拿去退。”
退?
見他表情不像是開玩笑,是真的生氣了,付嘉慢慢站起來:“你不喜歡啊?”
“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
“那是什麽問題?”付嘉走到他身邊,抱住他一條胳膊搖了搖,“我辛辛苦苦買的,你不領情就算了怎麽還生氣啊……”
模樣又變得很乖順,很聽話,一點也不讨人厭。
徐書原緩慢地呼出一口氣,拿手背碰他的臉:“沒生氣。以後買東西之前記得跟我商量,我經濟上再不寬裕也不用你養我。”
這種嚴肅裏摻着低哄的語氣聽得付嘉頭昏,聲音也不自覺放軟了:“誰養你呀,呸。明明房租是一人一半的。”
“家具的錢呢?多少我轉給你。”
“不要。”
徐書原氣息靠近:“這次不要以後就不準再買了。”
付嘉輕輕拂開他的手,背過身說:“你真煩,老管着我。”
說着煩,其實心裏喜歡得不得了,臉上也是藏不住的柔軟笑意。
這樣站着靜了一會兒,徐書原問:“這段時間有沒有想我?”
“你說呢。”他仰起頭,濃密的睫毛扇動了幾下,表情難得有點含蓄,“明知故問。”
徐書原一低頭吻住了他。
分開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麽,這樣嘴唇一挨思念就遲緩地湧出來,兩個人壓抑已久的渴望也跟着湧出來。
付嘉頭向後仰,承受着徐書原的用力,感覺自己被一張網給罩住了,動彈不得。徐書原壓着他親累以後換了個方向,把他抱起來放到了衣櫃的隔板上。
裏面黑黢黢的,又逼仄,付嘉卻只覺得刺激。他閉着眼,雙手挂在徐書原脖子上,含含糊糊地邊喘邊問:“結不結實啊,怕掉下去……”
“不怕,我抱着你。”徐書原左手摟緊他,右手在他夾克衫裏肆意游走,粗糙的手掌磨過每寸皮膚。
兩人越吻越激烈,差一點就要擦槍走火,付嘉卻借口自己沒有洗澡,說什麽都不同意了。徐書原只好粗喘着停下,眼底微微泛紅。
“……我去衛生間。”付嘉火速閃人。
等冷靜完回來,徐書原居然在床上睡着了。
付嘉呆住。
這段時候出差肯定很累吧,徐書原黑眼圈都濃重好多。走近觀察他,發現他胡茬也冒出來了,下巴上淺淺青青的一層。不過還是很英俊的。
想到這付嘉覺得自己真完蛋,情人眼裏出西施,徐書原怎麽樣他都覺得英俊。
晚上兩人睡在同一間房,付嘉去洗澡的時候徐靜打來視頻電話。
“最近流感又起來了,你沒感冒吧?”
“沒有。”徐書原靠坐在床頭,腳邊還放着付嘉脫下來的衣服,“姥姥身體怎麽樣。”
“能下床了,每周一三五去門診,今天她還在念叨說要給你做芝麻餅寄去。”
“別讓姥姥做了,最好別勞累。”
“知道,我也在勸她。”
徐靜跟他絮絮地說着話,溫聲細語。付嘉直接推門就進,發梢還在淅瀝瀝地滴水:“書原你把我的毛巾——”
徐書原第一時間捂住手機,示意他先出去。他吐吐舌頭,慌慌張張地逃掉了。
“是小嘉?”徐靜還是聽到一點聲音。
“嗯。”徐書原起身把門帶上,“他今天過來住。”
電話裏有片刻沒人說話,徐靜像是注意到了什麽,問他:“你房間怎麽變樣了?”
“嘉嘉折騰的。”徐書原随口道。
“嘉嘉?”
屏幕裏的徐靜眼睛微微睜大,怔了一下。徐書原在原地頓足,少頃回到床上,臉側開:“囡囡睡了?”
她這才慢慢把目光收回去:“喝完奶就睡了,沒鬧。”後來也沒再問什麽,叮囑完幾句就挂了電話。
晚上關燈躺好後付嘉摟着徐書原的腰,邊摸他的腹肌邊咽口水,心裏邊毛毛躁躁的。
徐書原把他的手拿開,他嘟囔:“摸摸又不會少塊肉。”
“但我會睡不好。”
付嘉一聽,壞心眼地湊過去,朝徐書原耳朵裏吹了口氣。徐書原捉住他壓緊,壓實,讓他老老實實的,“你怎麽這麽磨人?”
付嘉嘻嘻一笑,翻過身撐肘問他:“徐書原我是不是天生的同性戀啊,為什麽跟你好了之後我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反而還挺享受的呢?”
徐書原在黑暗中擡起嘴角:“你的事我怎麽知道。”
“喂。”付嘉砸了他一拳,“是你帶我入火坑的,你要負責。”
話音剛落嘴就被堵住了。
徐書原覺得他太能說,耳邊一直嗡嗡的,還是堵上為好。
忍到忍不住的邊緣,徐書原問他什麽時候才可以,他想了想,滿臉緋紅:“我又不知道的,誰像你那麽熟練啊。你随随便便就來那肯定不行,起碼要把東西準備好吧,還要給我講講注意事項。”
兩人說了一會兒私房話,自然而然的就睡着了。
之後徐書原在網上陸續買了些東西,收到什麽當晚就給付嘉普及什麽,經常把人講得面紅耳赤。有件事付嘉一直沒好意思問,也怕問完自己傷心。
徐書原之前到底有沒有……
身為男人他也知道有幾段過去很正常,可心裏還是會忍不住去在意。不過始終他也沒有問。
忙季進入尾聲兩人還在加班,每晚一起回家。周五那天付嘉工作比較多,徐書原就在部門等他,收到微信才收拾東西下樓。
回家路上付嘉邊開車邊打瞌睡,徐書原覺得危險,但他不會開沒法替手。
紅燈時車停,付嘉扭頭:“你要不要親我一下。”
徐書原不解地看向他,他笑眼彎彎:“你親我一下我就不困了。”
片刻的安靜後,唇貼緊一瞬。
一直到家樓下付嘉還是興沖沖的。他發覺自己只要跟徐書原在一起,做什麽都興沖沖的。這是喜歡吧?如果這還不算那他也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了。
上樓的時候他讓徐書原背:“我走不動了。”
徐書原蹲下來,他跳上去,整個人趴在背上,又溫暖又踏實。
樓道裏面還是黑漆漆、髒兮兮的,可是什麽都變得剛剛好。付嘉甚至在想,最好永遠不要有人給這裝上燈,一旦有了燈氣氛就沒這麽好了,自己肯定也害臊。
爬到一半他都開始困了,眼皮無力地耷拉下去。徐書原沒有說話,走得很慢,穩穩當當地背着他。
要是永遠能這樣就好了。
他把下巴擱在徐書原肩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數着臺階,從一開始,一直數到八十多,徐書原才停下來。
“到了?”他閉着眼問。
徐書原沒有動,後背卻微微收緊:“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