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時一,前兩天給你發的訓練生小孩兒的照片先不要做了,這是王老師新的圖片,他着急用,安迪姐點名讓你做他這次的PB排版。另外選9張做精,他經紀人一會兒加你微信,完了之後發直接發給她,她宣傳用。”
組長把U盤放在時一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任重道遠請加油”的語氣說完後,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子,翹着二郎腿玩起了手機。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遠離沉默,看着文件夾裏排到一半的版和備忘錄裏快要截止的日期,時一動了動鼠标。
“可是這些孩子們的我還沒弄完呢,他們也着急要。”
組長自顧自的玩着手機,有點不耐煩的念叨了兩句。“他們又不重要,一群練習生又沒出道,随便弄弄就完了,沒人氣沒粉絲弄這麽好賣給誰啊?安迪姐點名讓你,劃重點加急,優先做王老師的排版,你還分不清輕重緩急嗎?要是有問題就給他們說是安迪姐的指示,讓他們找安迪姐。”
時一,在某個娛樂公司總部做美工設計,組長麥麥口中的安迪姐是設計部的領導,美工方面的設計效果要數時一的通過率高。托她倆的福,她成了美工部的編外人員,不是某個藝人的專用PB排版師,卻總是做着專用的工作,而自己的工作一點兒也不少,薪水也不漲,俗稱“鍛煉”。
王老師偶爾來公司,大家都會偷溜過去看,她從不去,因為拜他所賜的工作還沒做完。
偶爾有練習生從分部來總部集訓或者出外景的時候,她倒是會抽時間去看一眼,順便拍點素材找找靈感,她每次排他們的PB的時候都希望這群小孩子能盡快上岸。
小孩們看自己的PB,當然也知道這個小姐姐,有時候也會偷偷找她談談心聊聊天,她會給他們自己做的小餅幹鼓勵他們。
時一才21歲,同事看她經常獨來獨往 獨自上下班,獨自居住,獨自工作,經常加班,沒有娛樂生活 ,沒有社交軟件,沒有男朋友,佛性生活,道性工作,仙系相處。
“我結婚了。”
瓜瓜驚訝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獨自在風中淩亂。沒有戒指,沒有照片,沒有任何信息,也沒有人知道她已經結婚。關鍵是入職的時候沒有人會想到,21歲的人已經結婚一年了。
“你來公司也就一年多點,什麽時候結的?”
“剛進公司的時候,請了個假,回去領了個證。”
時一滾動着鼠标說的雲淡風輕事不關己,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那次回去就只領了個證,沒有宣誓,沒有辦婚禮,沒有婚紗,沒有喜糖,沒有紅色,除了幾個親戚,沒有幾個人知道。
如果不是同事說隔壁組有個小男孩兒看上自己了,她都差點忘記自己已經結婚了。
“你們不在一起,你不怕他出軌?”瓜瓜問。
“和我又沒關系……”時一停頓了幾秒後說:“……他有男朋友,所以和我沒關系。”
她自農村來,還未成年家裏就催得緊,家裏的重男輕女和惡語相向像刀子一樣紮了她滿身,家裏長輩為了自己的面子總是逼婚。最後選擇結婚是熬不過了,與其嫁給那個什麽都沒有的,不如幹脆随便找個相互理解的人結個婚,好歹還能落個自由。
他的愛人只是和他同樣性別而已,家裏以死相逼,說破天的不同意,說要打斷他的腿。或許上天是垂憐多磨難的衆生,偶然她認識了他,在征得他愛人同意的情況下,兩個人結婚了。
哦,不,領證了。
“那天上午領了證下午我就回來了,他家給了一套房,作為封口費他過給了我,我立了字據,他和他愛人在外地。
瓜瓜感覺自己的精神世界受到了地震海嘯般的席卷,20歲就被逼婚?和一個不認識的人四塊五毛錢……買了個證。“那孩子怎麽辦?家裏問孩子怎麽辦?瞞不住啊也。”
“領養的,他們養,和他有血緣關系。”
“和你呢?”
“沒關系。”
瓜瓜此時就像一個心疼萬分又沒有良心的吃瓜群衆,她聽到的這些就連戲本子都撰不出來,可時一就像Siri一樣沒有感情的講了個別人的故事。“你以後怎麽辦?”
“他說等我遇到一個真心愛我想娶我的人,我們就離婚,然後他們帶着孩子去國外,在這之前他倆先護着我,誰也不耽誤誰。”
說到這裏,瓜瓜才從時一的臉上看到稍微有一絲絲的動容,可她依舊不明白為什麽選擇了他。
“如果他在外面和其他女人不小心有了孩子,那他怎麽辦,那孩子怎麽辦?如果那女的登堂入室作威作福,這下我倒真成了棄婦了,對我有什麽好處?倒不如這樣,交兩個真心的姐妹兒!”
瓜瓜豎着大拇指半天憋出記幾個字:“你好……狠,又絕,又好酷!時一你是真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