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愉快的開場
當應家的馬車停下之後。
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都刷刷刷的投了過來。
畢竟經過這半個多月的宣傳。
誰都知道了,應家那個庶女回來了。
為了不被诟病,崔氏曾經不止一次的在貴婦聚會之時感念庶女的功德。
大家腦海中都有這麽一個印象。
如今真的回來了,誰不好奇呢。
京城的白富美的圈子就那麽點,來了個新人,總是要格外關注的。
尤其是這個新人并不是普通的,跟着父兄剛剛入京的那種新人。
而是自帶宅鬥背景的那種。
幾乎每個人都腦補着應家姐妹之間的電閃雷鳴,唇槍舌劍。
這才有戲可看嘛。
先出馬車的是應千宜。
一如既往明豔的笑容,完全讓人看不出剛剛在鬥嘴。
點頭的對諸位圍觀的熟人們示意後。
應千宜便語氣歡快的喊着姐姐快一些。
馬車裏也傳出了溫和的回應。
明豔活潑又不失儀态的妹妹。
溫柔娴雅帶着包容寵溺的姐姐。
當姐妹倆站在一起的,笑得默契又親昵。
嬌美的容貌,窈窕的身段,青春的氣息。
畫面美得想讓人提筆入畫。
兩人明明眉宇間沒有任何相似,卻有種一母同胞的親姐妹不過如此的感慨。
應千宜撫了一下耳墜。
按照約定好的暗號。
應千雲立刻知道現在周圍圍觀的那幾位,都不熟。
敷衍即可。
當應家倆姐妹,帶着我姐姐/妹妹最好的神色在仆從的接引下,走入大長公主府的時候。
後面不熟的那群開始對自己的熟人吐槽了。
“搞得像真的一樣。”
“當年應家大娘二娘還是一母同胞呢,都沒這麽……”這麽歪膩。
“噓,慎言。”
吐槽的路人甲們,緊了緊神。
各自帶着最完美的表情緊接着入府。
大長公主的宴會是相親宴,也是游樂宴。
宴會完全沒有請長輩們,就是少男少女們自己游玩。
哪怕你不想有什麽發展……跑來玩也是不錯的。
但是這也表示了,出了什麽問題和矛盾。
沒有人第一時間給你撐腰和維護。
應千雲可沒無關的路人甲怎麽評價。
現在的她直接沉醉在大長公主府的美景之中了
蜿蜒交錯的滿目紫色的長廊。
仿佛把天邊最美的雲霞擒來,安置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
被紫霞輕雲圍繞,是個人都會沉醉其中。
蔓延着香氣的長廊,曼妙輕柔的花朵,配合着匠心獨運的園林設計。
不僅僅是她這個初次見的。
哪怕是應千宜這個不是第一次來的,都忍不住放慢甚至停下了腳步。
與紫藤長廊相得益彰的,還有各家公子千金的歡聲笑語。
紫藤廊巧妙的把整個院子隔成一個個不同的游樂區。
既能輕易的到達彼此區域,又能巧妙的疏離區分。
不知道的去哪兒的。
沿着花海之廊漫步走着,總能遇到你想找的人,想見的人。
頗有種命中注定的感覺。
這份浪漫的巧思設定之下,只要有心,就是一份難忘的相遇。
只不過應家姐妹,此刻的腦海中,只有美景,沒有姻緣。
應千宜心有所屬,滿心滿眼都是葉淮書。
應千雲嘛……在盼着刷進度點呢。
高門千金赴宴,遇到各種各樣的刁難,排擠,嘲諷。
然後一個個打臉回去。
這不是常規橋段嘛。
這次一定能刷到不少點。
至于擇婿……不~急~
哪來那麽多一見鐘情。
“千宜,這裏。”
一個穿着一身鵝黃色襦裙的少女嬌俏的揮手。
她身邊不少姑娘都帶着得體的笑容看過來。
不約而同的在應千雲的身上停頓了一下,然後維持不變的笑容表示歡迎姐妹倆。
應千宜輕輕的碰了一下應千雲手上的镯子。
懂了。
前面是應家關系圈內的表面姐妹天團。
一般來說,父兄有職場同盟關系,對于家中的女孩們來說,這關系維持起來就很容易。
不需要費心費力,不需要真心交換。
只要我們的父親是朋友,我們就是朋友。
等以後他們若是拆夥了,背刺了。
我們也能立刻斷交。
當然,在相處中,趣味性投成了真閨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眼前的這五位,都是屬于表面閨蜜,商業交情。
按照應父的實力。
她們倆一過去,就是C位。
這個小圈子,是以應家為紐帶的。
按照慣例表面姐妹天團應該是最太平的才對。
應家兩位走過去的時候,完全是放松的姿态。
萬萬沒想到。
表面姐妹團一號才見面就立刻開火。
“千宜,這就是你家那個庶出的姐姐?”
一臉我幫閨蜜打小三的架勢。
“我記得……好像是排行第三?你好啊,三娘。”
不熟的人,喊排名是沒錯。
可這語氣,簡直像是喊侍奉的丫鬟。
應千宜愣住了。
什麽情況?!
你在幹什麽?!
我有對你說我們姐妹關系不好嗎?
要你替我出頭?
不過想想一號家裏那亂到整個京城都出名的後宅。
她對庶女反應特別大,也不奇怪。
估計是出門前剛剛受了氣的。
那現在該怎麽辦?直接斥責?還是委婉提醒?
正猶豫着,應千宜的雙手被突然被握住了。
轉頭就看到庶姐那長柔情似水的臉浮現出了濃濃的擔憂。
“千宜,這位……”應千雲指了指一號,再指了指腦子。
輕輕的嘆口氣。
嘆不盡的是世間的無奈。
“你們之間,日後斷了來往吧。”
表面姐妹團:!!!
什麽,什麽情況?
“父親不會怪你的,母親那裏,我去說。”
一句話,十四個字,兩個意思。
一,這種傻逼你斷了反而有好處,當官的爹肯定明白的,不會有意見。
二,我和嫡母關系好到爆。
應千雲那雙妩媚多情的眼睛在今天乖巧妝容的加持下,并沒有那麽的勾人。
反而凸顯了柔弱無辜的總體氣質。
頂着這樣一張無害的臉,說出如此殺人誅心的話,震撼效果十足。
應千宜也沒想到應千雲能那麽剛。
可這話,細品一下。
竟然覺得有點道理。
母親似乎也說過,不值得的人,遠離比維持平淡交際更重要。
看看她爹被曾經的門生坑的。
“你竟然這麽和我說話!!”
被嘲諷腦子有病,應該斷交一號顯然氣得不輕。
話說這種炮灰屬性的臺詞,真的是哪兒哪兒都不會缺席。
“這位……小姐,我剛剛是在和我的妹妹說話。并非是你。”
一號陰陽怪氣的叫她三娘。
應千雲連對方是誰家姑娘都叫不出。
明明是應千雲功課不到位,卻給人一種一號不配擁有姓名的感覺。
“你!”一號顯然想用身份壓人。
但是能在這個姐妹團裏的,誰的身份又能壓得過應家。
父兄就算勉強比得上,崔氏的身份也足以碾壓。
被氣炸的一號,想也不想的,把平時嘗罵的一句話脫口而出。
“你區區一個庶女,憑什麽這麽對我說話。”
表面姐妹團倒吸一口氣。
齊刷刷後退一小步。
身為貴族圈子的閨秀,她們的必備課一直有一句話。
【有些事,有些話,你能想,但是不能說,尤其是……當衆說。】
大家腦子裏齊刷刷的閃過應千雲剛剛的那句“斷了吧”。
不由得也開始考慮。
一號這種……要不還是疏遠着些?
一號看到周圍人的表情,明顯也發現了自己的錯誤。
慌忙的把目光投向了自己最要好的姐妹,請求場外援助。
誰還沒靠譜的朋友呢。
可被她寄予厚望的那位穿着青玉色百蝶紋褙子的姑娘剛要開口。
應千雲直接開口把人K.O了。
“大長公主也是庶出。”
這個宴會女主人就是庶出。
再次提醒大家,這位真的是沒帶腦子出門。
嫡庶這種尊卑區別,你能刻在骨子裏,卻不能浮于表面。
因為有太多地位高的人,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與出生無關的成就。
這個小小的提醒,直接把一衆小丫頭片子說得臉色刷白。
眼珠子不停的掃向周圍,生怕有人發現。
同時也開始認真考慮這位是不是真的能斷了。
眼看着表面姐妹團的小團體現在應該是繃不住和諧的畫面了。
應家姐妹就有心散了這一場。
再說下去,可就引人圍觀了。
“千宜,我們去那邊投壺吧,姐姐給你投個大獎。”
投壺區的大獎相當吸引人。
剛進門的時候就有引路的丫鬟介紹過了。
“真的嗎?那可是大長公主年輕時候帶過的發簪呢,姐姐送給我?”
“你喜歡啊,不送你,送誰啊。”
姐妹倆親親密密的走了。
直奔投壺游樂區。
這段對話,也刻意的稍微放大一點聲音。
饒是依舊猜測應家姐妹的情誼是演的。
但是聽到這樣的為你承包魚塘的豪氣宣言,還是有點小羨慕的。
誰不想要一個,為你摘星星,摘月亮的姐姐呢。
應千雲的表情太認真,語氣太篤定。
應千宜也有點被撩得心動。
但是很快就想到了應千雲提起葉淮書的似乎茶言茶語。
胸口又發悶了。
擡頭發現應千雲突然回頭看了已經散夥的表面姐妹團一眼。
“姐姐?”
“沒什麽。”
一個進度點到手了。
好容易啊。
等會兒有空回去找一號多聊聊,嗯……她叫什麽來着?
算了,不重要。
外面的韭菜就是好割啊~
畢竟應家就那麽點人。
當家主母還是長腦子,顧大局,謹慎類型的。
“這位姑娘好大的口氣啊,如今最高成績已經是38筭了。姑娘還有心拿第一?”
一個穿着一身白的公子哥搖着扇子走過來。
一臉老子最風流倜傥英俊潇灑的表情。
活像一直開了瓶的孔雀。
還是那種……嫌棄自己尾羽不夠華麗,拼命往上插野雞毛的孔雀。
都不用回頭看應千宜的暗示,都知道這位屬于哪一類了。
遇到這種把屬性貼腦門上的人。
挺省事的。
等對方再走近兩步,發現不僅僅是屬性高光顯示,這貨連目的都明明白白的。
看對方發光的眼睛就知道了。
應千雲這張臉應該是戳他點了。
他對眼前“放豪言”的佳人,志在必得。
“周公子。”應千宜立刻上前半步檔在應千雲面前。
大長公主的宴會,不用擔心對方敢做出越矩失禮的舉動。
但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這位周公子就是天下無敵系列的。
被他纏住,很煩的。
“既然周公子在這裏,我和姐姐也不班門弄斧了,這就……”
“38筭……很高嗎?”
應千雲這句話應該算是嘲諷,但是大概臉太有欺騙性了。
聽到的人都以為這是懵懂無知普通疑問句。
應千宜:…………
很高了,我的親姐,你在廟裏投壺的規則是不是不太一樣?
這個周孔雀更加來勁兒了。
他就喜歡這種乖巧懵懂,手足無措,沒多少見識的美嬌娘。
這投壺游戲看着簡單,實則很難。
箭筭都是特制,很輕。
要的就是難以投中,這樣中了以後才會有衆人喝彩的熱鬧勁兒。
周孔雀一邊介紹投壺游戲的難點。
一邊接到了應千雲的身份訊息。
應家接回來的庶女?
他喜歡!!!
嬌柔,無知,純潔,身份卑微。
整個人充滿了讓人想保護她的氣息。
還不是那種故作柔弱的矯情。
嗷嗷嗷,沒想到啊,在貴女圈,還能見到這樣清純淡雅的小白花。
“在下不才,這38筭正是在下的成績。”
“不過我也只是熱身而已,應家妹妹一定能勝過的。就算應妹妹輸了也無妨,這只簪子,在下送給妹妹,可好?”
說着又走近兩步。
搖着扇子,故作潇灑。
笑容很賤,卻也不能說他有哪裏失禮。
應家姐妹因為他的逼近,後退了好幾步。
這無聲的拒絕,并麽有讓周孔雀退縮,反而更嘚瑟了。
“他誰啊?”用最低的聲音偷偷咬耳朵。
“魯國公家的小孫子。”
“國公??”公爵,最高爵位了吧?教出這麽個貨色?
“唉……”不然大家怎麽敢怒不敢言。
“那也不能因為是國公之孫,就沒人提醒他,臉上這粉也塗的太多了。”
應千宜:…………
“噗!”
她是受過嚴苛訓練的高門千金。
一般不會這樣的。
這實在是……沒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