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瘋子的世界沒人能懂,馬丁和陳總讨論了一晚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馬丁回去後已經很晚了,他悄悄的打開苗陽的房門,輕手輕腳的進去站在床頭看了一會,苗陽已經安然入睡。窗戶沒關,窗簾被風吹的呼呼響,馬丁過去關上窗戶,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一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夏季是狩獵民族最忙碌的季節,酋長的新婚妻子已經懷有身孕,她的英雄将要帶領族人外出打獵,這是他們新婚以來的第一次。酋長準備好一切,回頭深情的望着他的妻子,大踏步的走過來,低下頭凝視着他的新婚妻子。
“ok!”蘇導喊了一句,“替身。”
苗陽面無表情的轉過身,走到一旁的躺椅上坐下,替身已經笑着走了過去,走到劉依語面前,張開雙臂,緊緊的摟着她,親吻着她的頭發,嘴裏說道:“等着我回來。”
苗陽的生活助理小吳捂着嘴直笑,馬丁瞪了他一眼:“笑什麽?”
小吳低下頭笑着說:“都不跟她有接觸,看以後還怎麽造謠生事。”
馬丁低聲的罵道:“就你話多。”
“走吧,我們先去湖邊。”這一場告別的戲拍完,接下來是酋長領着部族的勇士在湖邊圍獵一頭野豬的場景。這場戲裏酋長有勇有謀,先是根據野豬的習性,布置好每個人的最佳位置,他本人則守在最重要的位置上,給野豬最致命的一擊。
這場戲從下午一直拍到晚上,是整部戲中唯一一場狩獵的場景。
為了場面的逼真,劇組專門租了一頭黑色的種豬,足足有四百多斤,長嘴獠牙,倒是能以假亂真。
幾位演員屏住呼吸,緊張的等待野豬的到來。
苗陽也挺緊張的,以前跟馬兒合作過,跟狗兒合作過,跟貓兒也合作過,唯獨沒有跟豬合作過。
當那頭四百多斤的野豬出現時,馬丁倒吸了口氣,他就不該相信蘇導的話。說什麽家養的種豬沒問題,完全沒有攻擊性,苗陽手裏拿着獵槍,肯定能一槍斃命,相信我,沒問題,絕對不會出現安全問題,要不然就上替身等等。馬丁勸說苗陽用替身,不過苗陽沒同意,打頭豬還要用替身,考慮過豬的感受嗎?苗大影帝決定親手解決掉這頭豬,絕不假手于人。
剛剛被運過來的種豬頭都開始暈了,從小到大什麽時候有過自由自在的生活,連配個種都有一群人圍觀,豬生簡直沒有尊嚴。種豬撒開歡的在森林裏嗷嗷嗷的亂跑,場面一下子失控。蘇導趕緊招呼工作人員上前圍堵種豬,生怕它一不留神跑丢了,現在豬那麽貴,想挑一頭上鏡的豬更是要花大價錢,這頭豬可是蘇導跑了好幾家養豬場才挑選出來的,說是百裏挑一一點都不誇張。
幾位演員也從各自的位置上出來,拿着獵槍吓唬野豬,心裏都想着實在不行就給它一槍,晚上也好改善生活。
種豬顯然被這種大場面吓壞了,撒開歡的東串西跑,蘇導急的直跺腳,“趕緊給養豬場打電話,問問怎麽辦?這頭不聽話趕緊換一頭,實在不行就退貨。”
馬丁一直緊張的守在苗陽身邊,生怕野豬過來吓到苗陽。
苗陽卻很興奮,端着槍作出各種瞄準的姿勢,他的槍是仿真槍,裏面只有橡皮彈。
“你別開槍,”馬丁壓住緊張的情緒,吓唬苗陽,“別把它引過來了,你可不是酋長,沒辦法徒手對付一頭野豬。”
苗陽沒有出聲,自顧自玩的開心,野豬跑的同樣很開心。劇組的人漸漸的跟不上它的腳步,被野豬甩開一段距離,蘇導等人窮追不舍,攝影師是位年輕的小夥子,扛着攝像機累的氣喘籲籲,嘴裏不停的喊道,“退貨,七天無理由退貨,不同意就給差評。”
蘇導回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大罵道:“下次在網購就把你的手給剁了。”
攝影師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追了,不追了。”
苗陽跑過他跟前,踢了他一腳,“快點追上去,明天讓馬丁給你做紅燒肉。”
馬丁體力不行,跟不上苗陽的腳步,只好在他背後叫道:“苗陽,回來,快點回來。”
這個時候,苗陽才不會聽他的,進劇組後壓在胸口的那股郁悶之氣,都随着今晚的這場狂歡煙消雲散。追到最後,只有幾位體力不錯的人勉強能跟得上,蘇導平時看起來文文弱弱,此刻卻彰顯本色,一直追在最前線,還不忘記給後面的幾位打氣:“怎麽樣,這個鏡頭拍下來才是最真實的,可惜小李那個慫貨跟不上來,可惜可惜。”
野豬跑的很有藝術性,一直沿着湖跑,幾個人跟着也不擔心會迷路,反正最後沿着湖在跑回來就是了。
幾個人沒想到一頭縱欲過度的種豬竟然有這麽好的體力,剛開始還是覺得有趣,後來心裏都憋着一股氣,覺得不打敗這頭豬沒臉回去見江東父老。
忽然,前面有人驚呼一聲,緊接着吵雜聲響起,一聲悲慘的嚎叫聲,一切歸于安靜,片刻後歡呼聲響起。
苗陽等人面面相觑,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恐,蘇導一咬牙一跺腳:“走,過去看看!”
苗陽手裏還拿着那杆長槍,壯着膽子的走在最前頭,活脫脫一副酋長的範。
不遠處,一群人圍在一起,聽到腳步聲,一起回頭望着苗陽。
陸師傅迎了上來,走到苗陽的跟前,稍一用力,苗陽的手一松,垂着一側,槍口對着地上。陸師傅這才開口笑着說:“這麽巧,你們今天也拍夜戲。”
幾個人已經從驚慌中恢複過來,苗陽轉動了下手腕,沒有什麽問題,開始打量着這處地方。
這裏的湖面遠沒有他們劇組的寬闊,樹林卻很茂密,樹木也比山腳下粗了不少,那頭把劇組折騰的雞飛狗跳的種豬,此刻哼哼的躺在地上,只有進氣沒有出氣,脖子上一個血窟窿,咕咕的往外流着鮮血,已經把身下的土地染紅了。
不止陸師傅,王師傅和小王也在,同時還有杜恒,他正靠在不遠處的一棵桦樹上,安靜的看着苗陽。
白衣似雪,面如寒冰,這一切都曾是苗陽夢中的場景,此刻,美夢成真,人卻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人。
杜恒手中的劍還在往下滴着血,清清楚楚的告訴苗陽剛才發生了什麽,苗陽笑着低下頭,手中的槍成了一種擺設。他跟杜恒,原本就不是一路人,一個僅靠着一柄劍就可以對一個生命下手,一擊致命,毫無回旋的餘地。而他,幾個小時下來,連一顆橡皮彈都不忍心打出來,嘴上叫喚的厲害,其實是個繡花枕頭。
那股氣卸了,苗陽轉過身,走到蘇導跟前,“我們回去吧。”
蘇導戀戀不舍的望着地上的那頭種豬,心疼的難受。
陸師傅歉意的很,“我們不知道情況,以為是野豬突然闖進來,擔心它會傷人,就把它殺了。這樣吧,這頭豬我們留下,多少錢買的,我們賠。”
“唉,”蘇導一擺手,大度的說,“算了,算了,你們留着吃吧,我們再租一頭。這是道具豬,花錢租的,說好了用完還得還給人家,人家養豬場還等着它配種呢。”
苗陽剛才那點悲春傷秋的文藝心情頓時被破壞,忍不住笑了出來,他這一笑不要緊,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氣。
陸師傅笑着看向苗陽:“好久不見。”
苗陽笑着說:“也沒有多久,上次陸師傅還去我們劇組幫忙,正好我忙着,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陸師傅擡頭望了望天,說:“天色不早了,你們趕回去也要天亮了,不如就在我們這裏休息,明天一早再回去。”
苗陽說:“不用,不耽擱你們拍戲。”
陸師傅笑着說:“我們剛好收工,帳篷就在前面不遠處。前幾天我們在這附近拍戲,還碰到一頭熊,萬一……”
蘇導立刻說道:“陸師傅說的對,我們就跟你們湊活着擠一擠。”
說完,掏出手機給劇組的人打電話,讓他們收工回去,打完電話臉色很不好,低聲的對苗陽說:“一群不講究的,都回去了。馬丁還在劇組等着你。”
蘇導等人不願意回去,苗陽也不敢逞能,來的時候一股氣憋着,這才跑到這裏。現在讓他獨自一個人回去,他還真有點發憷,苗陽不是喜歡逞強的人,當即給馬丁打了個電話,讓他也趕緊回去。
這邊陸師傅等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種豬也被他們擡回營地。陸師傅對一直靠在樹上的杜恒招手,“過來,你跟苗陽以前認識,今晚你們倆住一起。”
兩人默不作聲的往營地走,幾分鐘就到了,苗陽先鑽了進去,見杜恒還站在帳篷外面,不解的問:“過來睡覺。”
杜恒的助理一路小跑過來,幫他摘下頭套,脫掉戲服,拿走長劍,對苗陽點了下頭:“我家杜恒睡覺不老實,您多擔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