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姚文彤第一次見除家人以外對她這麽嚣張的人。她不知道一個情人為什麽也能這麽橫。
她沒将穆思琦的話放在心裏,徑直轉身去找餘勒。
看得出來餘勒酒量極好,幾個男人灌到現在也沒将她灌倒。姚文彤踩着高跟鞋走到他們身邊,二話不說就拿開了她手中正準備倒酒的高腳杯。
“夠了餘勒。”
“怎麽了姚小姐?”餘勒聲音不鹹不淡,眯着眼質問她。
“你喝太多了。”
“不是有你在麽?”
“這都幾點了?”姚文彤聲音有些強硬,“我們,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
餘勒冷着臉,顯然是被她的多管閑事氣到了。
“或者,你住哪裏?我送你過去。”姚文彤攥着她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打探她,“告訴我,你住哪兒呢?”
“蕭太太。”穆思琦走過來,不客氣地把她從餘勒身上拉開,“身為有夫之婦,就應該有點自知之明才是啊!”
“放開我!”
姚文彤猛地推開她,血紅暈染了整個眼眶,不知是憤怒還是委屈,“你懂什麽?你只會站着說話不腰疼,你知道蕭珂順他……”
“夠了!”
砰——
餘勒砸碎了杯子,洩憤性的揉了揉炸裂的頭顱,“你們倆鬧夠了沒有,這種私生活拿出來不嫌丢人嗎?姚小姐,你真不怕曝光自己?”
開什麽玩笑,今天她和姚文彤這茬事要是被爆出來,那她可就真玩完了。
餘勒将姚文彤拉到自己身後,直面對着穆思琦道:“我不知道你今天過來的目的是什麽,但請你注意點分寸,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你的身份,争寵這操作在我這邊不管用。本以為找了個聽話的兔子,沒想到還沒有筱含懂事。”
“筱含是誰?”
不等穆思琦回話,又不小心被姚文彤捉到了其中的亮點。
“你覺得我沒有筱含姐懂事?”穆思琦紅了眼,眼淚說掉就掉,“我擔心你有錯嗎?我在酒吧蹲着也只是想着能不能見到你而已,你為什麽這麽冷漠。”
姚文彤閉嘴了,想想之前餘勒沒看見的冷漠霸道,她不想面前這個人這麽會演。
好在餘勒并不吃她這一套。
“我這個人向來三分鐘熱度,對誰都有這麽個冷淡期,就是最近不想寵你了,僅此而已。你暫時就先哪兒涼快哪兒呆着去,等我那天想你了再來見你。”
說完還特地低着頭輕聲問姚文彤:“附近哪些五星級酒店你喜歡,我們先定家酒店睡一覺,明天一早你再回去?”
“好。”
“……”
兩人在穆思琦的注視下依偎着走出去,這場景刺激着穆思琦眼睛。
穆思琦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們離去的方向,眼神恍惚迷離,猜不透什麽心思。
——
餘勒也沒如口中所說帶姚文彤去開酒店,她站在路口打電話叫人送她回去。姚文彤大約猜到她想幹什麽,拿起她的手機替她挂斷了電話。
“……”餘勒沒問她,一臉疑惑地瞪着她解釋。
“太晚了,我跟蕭珂順說去朋友家住,這麽晚回去他會懷疑的。”
“所以?”
“所以我早就做了今晚不回去的打算了,不管你要做什麽我都會答應。”
“……”餘勒顯然被她的話驚到了,她點燃一根煙,放進口中猛吸了一大口,“不好意思啊姚小姐,今晚……算是利用了你。”
“利用我去氣剛剛那個女生?”姚文彤不敢相信。
“……”
“你們不是情人嗎?既然這樣……”
姚文彤說不出她心裏的感覺,她找不到形容詞,在她看來,情人不是想扔就扔的麽?何必這樣大費周章。
餘勒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口煙霧,淡淡道:“情人太多了,應付不過來。”
“那你……”
那當初蕭百祥抛棄她,也是因為她的私生活混亂麽?
這個女人蹲在她的正前方,身形苗條纖瘦,她正低着頭吸煙,玉手一抖,抖下了半根灰塵,姚文彤目光下移,移到了她後頸處的煙疤上。
好巧,她的後背也有一個和她形狀相似的煙疤。
那煙疤落在她猶如凝脂的肌膚上,就好像烙在心尖上的烙鐵印。
又痛又好看。
姚文彤走上前,幾乎伸出了手,想撫摸一下她後頸的煙疤。
餘勒站起身,扔下了煙蒂,将煙火踩碎,而後撿起來丢到了就近的垃圾箱裏。
……
那只手就這樣半垂在空中,而後慢慢地放下,看起來有點失落。
餘勒走到馬路邊,随手招來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先讓姚文彤坐了進去。
“去謝爾頓酒店。”
姚文彤沒往裏去多久,餘勒一進來又稍微往外邊移了移,打開了緊閉的車窗。
微風徐徐吹來,她望着窗外的霓虹燈解釋道:“煙味有點重。”
“嗯。”
兩人這一路上各懷心事,也沒說什麽話,直到進入套房後,餘勒才迫不及待地将她壓在潔白的大床上,開始在她的唇上索取激|情。
姚文彤被她的樣子吓到了,用力将她推開了一頓距離,餘勒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睛裏氤氲着一團霧水。
她看起來迷離極了,誘惑極了,那雙眼睛好像在說着最動人的情話。
姚文彤不知道餘勒哪個地方吸引她,她只覺得她們的靈魂很契合,既然靈魂契合,那麽肉|體也一樣。
再次吻下來的時候,姚文彤沒再拒絕,她環着餘勒的脖頸,主動将唇湊上去。煙草味竄進口腔,姚文彤差點沒咳出來。
最後倒是她自己不老實,拉扯着想要解餘勒的扣子。
正當她尋思着為什麽扣子這麽難解的時候,餘勒卻一把摁住她的手,眼神落到她紅的滴血的嘴唇上。
“真沒想到姚小姐這麽野?”
“……”姚文彤當她是在欲擒故縱,将她反身壓在身下,“我真不懂你什麽意思?”
餘勒看着她的臉,覺得麻木,這張漂亮的臉蛋始終沸騰不了她的血液,她最後幾乎是淡淡然地開口:“從我的身上下來。”
她接受不了姚文彤這樣,何況她們才認識沒幾天,她還是蕭珂順的女人。
姚文彤被她突然的冷淡驚到了,生怕不聽話她會生氣,因此只能從她身上起來坐好。
餘勒也坐了起來,她理了理淩亂的衣領,而後道:“時間不早了,睡吧,我去沙發。”
“餘勒!”
姚文彤在她身後叫她:“你為什麽不做下去,為什麽連親我一下都嫌棄,難道我連做你情人的資格都沒有嗎?”
“你當然配。”餘勒冷冷道:“可你也是蕭珂順的女人。”
他觊觎的東西,她絕不會染指。
“睡吧!我身邊人雖多,但情人只有穆思琦一個而已,別想太多了。”
——
餘勒幾乎一整晚沒睡,早上見姚文彤還沒醒,她将金色的房卡拔下來,放到了床頭的櫃子上,她沒空等這個女人醒來跟她膩歪。
餘勒洗漱完,在浴室裏畫眉,她左手拿着一根畫筆,右手撥通了唐筱含的電話。這幾天沒見她,她還真是有點想她。
電話接通的很快,唐筱含的語氣弱弱的,聽起來很委屈的樣子。
“出來玩兒麽?”
“啊?”電話裏的人一股不敢相信的意味,“現在可是白天吶。”
“白天怎麽了?”
“不是。”唐筱含有些奇怪,餘勒向來不會白天約她的。
她們每次見面都在深夜,不是歌舞廳就是酒吧,要是白天出來見面,她還真不知道她們去哪兒。
“行了。”餘勒勾出最後一筆,“就是很多天沒見你了,想約你出來吃個飯。賞個臉嗎,唐小姐?”
“我去。”
餘勒第一次白天邀她出去吃飯,她當然不能拒絕,唐筱含趕到鏡子前掃了一眼她今天的狀态,而後驚喜道:“那我換身衣服,完了打電話給你。”
“嗯好。”
地點約在一家西餐廳,這個西餐廳不算高檔,是一個包廂一個包廂的,每個包廂都是一處獨特的風景,小小的雅間很有上世紀歐洲複古風。
唐筱含四處望了望,肯定了餘勒以前從不會帶她來這種地方。
餘勒捧着一杯白酒,一邊喝着酒一邊用深邃的眸子望着她。
“你真是哪都離不開酒啊!”唐筱含坐下來,給餘勒碗裏切了一塊牛排。
“西餐配白酒。”餘勒笑滋滋的,眼底部的卧蠶好像順着她的眼睛彎了下去。
“嘗一口?”
杯口部有口紅印子,餘勒紳士地将杯口轉了半圈。
唐筱含搖搖頭:“我不太喜歡喝白酒,人家吃西餐都是喝紅酒的。”
“是嗎?那我就要和他們反着來。”
西餐在中國,得配中國酒吃。
這家西餐廳靠江,坐在床邊就能看江水輪船,時不時有鳴笛聲傳來,給這家平靜的餐館增添了一絲生氣。
唐筱含吃完飯後,就着這輪船鳴笛聲泛起膽來,她鑽進餘勒懷裏,問她為什麽這兩天都沒有陪她。
餘勒的回答是很認真可信的。
“當然是找了別的女人。”
“別的女人?”唐筱含一骨碌坐起來,看着好像對餘勒的直白還不是很習慣,“是穆思琦嗎?”
穆思琦?不提還好,一提餘勒心裏就不舒服,開始生氣起來。
她皺緊了眉,把唐筱含往外邊推了推。
“不要動不動就提她。”
“……”唐筱含耳尖,聽不來她不大樂意,立馬委屈道:“可是我們就是因為她才吵架的,我怎麽能不提她?”
“那以後我少和她見面,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你只是嘴上說說,到最後還不是會跟她在一起。”唐筱含絲毫不相信餘勒的嘴上功夫。
“夠了啊……”餘勒推開她站起身,“現在一直在提的是你,你是不是非要我說是啊,我會去見她你才開心,才相信?”
“我……”
“你知道我親密的人很多,最得意的就是你,你為什麽就不能平等看待穆思琦,除了你我久了對誰都膩,你還怕我會對穆思琦動心麽?”
“餘姐我……”
“還是說你對穆思琦有什麽其他的看法?”
“我跟她其實……”唐筱含立刻住了口,差一點就要将她們是高中同學的關系說了出來,“我跟她其實就是相互看不順眼,沒什麽的。”
“我不喜歡這樣,你們沒必要争。”
“……是。”
唐筱含低下頭,想起來其實餘勒是喜歡冷一點的,越是安靜沉着有魅力的女生,越能深得她心。
可是像她這種患得患失的人,最怕的就是自己裝冷,最後又是自己親手将她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