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道路阻且長
杜皎兒是聽明白了,楚子成這話的大概意思是說他之所以照顧她,是因為她是長公主,是因為她哥哥、也就是她皇兄的口谕,不然早就把她踹了十萬八千裏。
枉杜皎兒還覺得他有些“改邪歸正”了,原來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還以為這兩日近距離接觸之後兩人擦出了些不一樣的火花…hhhh…她十有八九是犯了傻。
感覺到心裏有些不舒服,杜皎兒突然發現苗頭不對,趕忙在心裏提醒着自己,讓自己清醒點——杜皎兒啊杜皎兒,你別因為他對你好點就忘了他是gay啊,一個跟董訴“眉目傳情”的死給啊!總之,沒掰直他、沒讓他喜歡上你、沒為那小傻瓜報仇之前,你絕不能先動心!
杜皎兒深吸了口氣,看着楚子成忙乎的背影,末了還是忍不住踹了他一腳,踹完後又怕他報複,腳底一抹油,跑了。
楚子成早有防備,只是身子一沉,這時所有的鋪蓋也收拾好了。
楚子成站起身子往洞口一看,不少的官兵醒了,似乎聽到了兩人對話,有些不知所措。昨夜給杜皎兒馕的人更是白了臉,他萬萬沒想到,杜皎兒竟是長公主,他雖是一片好心,實則冒犯的很。
董訴率先打破了沉默,“大驸馬還愣着幹嘛,趕緊去追啊…”
楚子成這才嘆了口氣趕了出去。
留下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誰先反應過來,哆嗦着嘴問道:“大人,這大驸馬該…該不會是…”
“骁饒大将軍吧?”
楚子成出了山洞未看見杜皎兒身影,尋了半天最後在臨時馬廄裏找到了杜皎兒,杜皎兒正學着楚子成的模樣撫摸着馬的鬃毛,嘴裏卻忍不住說道:“馬兒啊馬兒,你說我還有機會給那小傻瓜報仇麽?楚子成這gay分明是彎的厲害,你看他平日裏跟我話不投機半句多的,在看他跟董大人…唉。”
杜皎兒說着說着突然間靈光一現,皺着眉道:“我怎麽就覺得他兩這麽不對勁呢。”
杜皎兒越想越覺得自己思路對了,兩人當着她的面還“眉目傳情”呢!
“完了完了,我看楚子成這家夥是不可能掰直了。馬兒啊馬兒,你說我該怎麽辦?是不是趁早離他遠點?別等着還沒報仇便把自己搭進去了,你說是不是?”
杜皎兒歪着頭看着馬眼,企圖從中讀到些訊息,可馬怎麽會明白她在說什麽,嘴裏明明沒有東西還在幹嚼着。
杜皎兒不由失望的嘆了口氣。
楚子成看她這麽耍寶一時好奇,見杜皎兒又開口了,忍不住想要過去聽聽杜皎兒會背着自己說些什麽,便隐去身子下了山坡在暗處偷聽着,只聽她嘟囔着,“诶,你說楚子成這人小時候明明看着挺可愛、挺陽光、挺向上的,長大後怎麽成了這副德行?簡直是粗暴蠻橫不講理,心眼那麽那麽小…”
話匣一旦開了停不下,杜皎兒balabala說了一大堆,将楚子成扁的一文不值,完全将一些令自己感動的時刻選擇性忘記。倒是忘不了那個令自己心動的夢,在原主腦海裏,對楚子成的記憶也便一直停留在那個時段。
想着想着,杜皎兒又想起那天自己鬼使神差的說出會讓楚子成喜歡上自己的話,不管是原主的意志,還是自己的報複想法,杜皎兒都覺得這話有點犯傻。
不論怎麽看,楚子成都是跟男人更來電吧。gay就是gay,怎麽可能掰直了…
道路…阻且長啊…
杜皎兒再次嘆了口氣,心裏有些郁悶,手裏便一直理着馬毛,楚子成生怕她把馬給理禿了,清了清嗓子走了出來。
“生氣了?”
杜皎兒被他吓了一跳,還沒等回答,楚子成便去拍了拍馬頭,也不知他是在跟馬兒說話還是跟自己說話。
杜皎兒心裏默念着:不生氣,不生氣,大人不記小人過。
沒聽杜皎兒回自己,楚子成想了想便摸着馬頭說道:“其實我小時候脾氣就挺臭的,在私塾讀書的時候,遇到讓我不舒心的,還有那些背後說我壞話的,就喜歡抓着打一頓。”
她這話說的是真的,小時候的楚子成可沒有長大能忍,仗着年少習武,遇見令自己不快的人就上去打一架,上課後免不了一頓罰。
偏偏楚子成性格屬于那種“我不敢了,下次還犯”類型,有時候把夫子氣的吹胡子瞪眼,自己倒憋不住笑。
杜皎兒見楚子成說着說着突然回頭看向自己,面無表情,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心想自己說的壞話應該被他聽到了吧,再說他睚眦必報的,自己踹了他一腳,他不會真的來打自己吧?
不禁咽了口唾沫,“楚子成,你幹嘛?”
眼看他擡起了手,杜皎兒心道:完了完了,死定了。
楚子成忍住笑,看她還真吓得閉了眼,最後手掌落在她頭上拍了拍,笑眯眯的問道:“生氣了?”
杜皎兒睜開眼看他這德行,知道他又在逗自己玩,咬牙切齒,“你…滾。”
楚子成看她張牙舞爪的,沒啥大事,挑了挑眉,還真轉身走了。
杜皎兒覺得自己挺淑女的,此時忍不住想要給楚子成下點蒙汗藥,弄暈他吊起來打一頓再說。
杜皎兒臆想爽了,氣也消了。
這時衆人也籌備好了一切,杜皎兒見楚子成過來冷哼了聲,楚子成看了她一眼,将馬兒牽了出來。
杜皎兒自己爬不上馬,很沒骨氣的跟在他身後被他扶上了馬。可能與馬兒有了感情基礎,這次它安穩的很,杜皎兒還有些欣喜,指不定自己哪一天學會騎馬了,就不用楚子成這王八蛋扶了。
此時董訴正囑咐着隊伍之間留點空隙,有什麽意外,身前的人還有時間考慮下,打點好了一切,大部隊才開始前行。如今官兵們知道了楚杜二人身份,多少保持些距離,規規矩矩的,甚至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楚子成見他們如此,心想這樣也好,起碼能離杜皎兒遠點…
就這樣,衆人過了大半個時辰才跨過了半個山頭,其中驚險自是重重,甚至有兩次有人腳滑摔了下去,第一次還好,第二次前面的人應接不暇,不小心被連帶兩個下去。只聽山間慘叫連連,讓人心頭一陣陰霾。為鼓舞士氣,董訴上了隊伍前頭,為了救人差點滾下了山,無奈,楚子成也只能把杜皎兒的馬交給了昨日給餅的官兵,由他領着杜皎兒,這官兵起初還不敢接,楚子成擡出了董訴,他才忐忑不安的接下了。
杜皎兒看他也不與自己商量一下,甚至連個回眸都不給,直接走在大部隊前面,略微有些不爽,起碼她還是他的挂名夫人不是麽…
杜皎兒心思百變,正在這時牽馬的官兵腳下一滑,他這會兒想着杜皎兒身份,在想昨日種種,心不在焉的,也沒來得及應對,拽着馬缰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滑了段距離。
馬兒被他牽的有些不穩,企圖把杜皎兒甩下去,杜皎兒吓了一跳,見官兵怕連累她想要棄了馬繩,求生的本能使她彎下身子伏在馬背上,一手摸着馬兒,一手抓住了官兵。
杜皎兒力道雖小,官兵卻有了支撐,調整了下心态站起身子,看着杜皎兒伏在馬背上,臉上還帶着淚水,趕忙把她扶起來錯開她的目光。
“抱歉,我…”官兵一咬牙,抱拳道:“謝長公主救命之恩。”
“沒事。”杜皎兒松了口氣,心裏還在打鼓,擡起手擦去吓出來的淚水。
好吧…現在杜皎兒必須承認,她很喜歡哭…在現代的時候就感性的很,開心也哭、感動也哭、難受也哭,向來控制不住,有時候聽別人誇他人好,被誇那人與自己關系不錯時都忍不住熱淚盈眶。
她死都不會說在現代她有個綽號,叫——小哭包。
似乎上了這裏以後這個綽號更加貼切了…
楚子成遠遠的看了二人一眼,确定沒什麽問題了,才松了口氣,心裏對杜皎兒又重新審視了番。
她這長公主好像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柔弱…
楚子成笑了笑,重新聚起神來。
她行在前方,主要工作是看誰腳下不穩有落山之勢,上前扶上一把,說來簡單,有好幾次也險些遇險,若不是因為腰間大刀,估計早見閻王去了,看得後方的杜皎兒心驚膽戰。好在,又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前方終于出現路了,衆人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總算有所松懈。
楚子成站在石頭上,看着衆人一一下了山,才走過去接過杜皎兒的馬缰。
官兵對他微微行了個禮,行至大部隊中。
杜皎兒知道他剛剛看到了自己的表現,見他過來立馬昂首挺胸,等着他的誇獎。楚子成只是看了她一眼,接過馬缰便開始清理身上的灰塵,但可惜有些地方布料破損的厲害,看起來還是那般狼狽。
見楚子成沒有誇自己的意思,杜皎兒冷哼了聲,大着膽子伸出腳尖碰了他一下,見他回頭拍了拍因她腳尖觸碰而落下的灰,趕忙撐起笑容,試圖活躍一下氣氛。
“楚子成,你…”
她靈機一動,指責道:“你說話不算話。”
“嗯?”
楚子成不知她此言何意。
杜皎兒便繼續說道:“說好了你牽着馬…”
她話還未完,楚子成便将手往她眼前探了探,開口說道:“我這不牽着呢。”
杜皎兒看着他手裏的馬缰,愣了一下,心裏忍不住啊啊啊啊啊啊,她要被他這句話堵的咬舌自盡了。能不能聽人好好把話說完!
不行!杜皎兒決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不能死在這麽一棵沒有情調、處處怼人的彎樹上,等她找到時機,一定要休了楚子成!重新找個,氣死他!
楚子成餘光見到杜皎兒面色千變萬化,估摸着這小丫頭氣的不輕,忍不住偷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