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碰見蘇矜
原先的衣服早就汗濕了,沈淩濤回到更衣室後就發現自己的衣物已經被傭人收拾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灰岩色針織v領衫,和一條黑色的休閑褲,正好适合山中的氣溫。
上衣是貼身柔軟的薄款針織衫,條形織紋,本來十分修身,但是這套衣物明顯就是陳骁穿過的,沈淩濤套在身上,倒像是借穿哥哥衣服的小弟弟,袖口和褲腳都松松地卷了起來,而v領的設計又讓整個鎖骨都暴露在空氣中,還有一截光潔的胸膛,中間一道豎條肌理隐隐露出,惹人遐想。
沈淩濤将領口往後拉了拉,又把袖子往上卷起一截,這才走出更衣室,拉開推拉門,一擡眼就是候在廊檐下的高大男人。
陳骁背後是漸漸飄散稀薄的山間霧海,日光下撤,光影蒙蒙,男人原本雙手抱在胸口,閉目靠在畫柱上,在他開門的一瞬,便睜眼起身,溫柔的目光後似乎帶着閃爍的火苗,一瞬不瞬地凝視着他。
沈淩濤也不知道怎麽了,看到陳骁後,第一個動作竟然就是把低垂的領子又往後一扯,拉到一半時就反應過來,這舉動搞得好像他是個黃花閨女似的……
“額,衣服太大了……”沈淩濤不自在地提了提松松垮垮的褲腿。
對面的人輕笑一聲,上前輕輕地揉了揉他的發頂,“這是我的衣服,先将就一下,沒來得及準備你的衣服。”
這話當然不是真的,事實上,這是陳骁故意準備的。
青年這幅呆毛亂翹,胸膛微露的模樣真是又可愛又性.感,要是下面什麽都不穿就更好了,過長的黑色上衣堪堪遮臀部,陰影下面就是……
“陳骁?陳骁!”
沈淩濤見陳骁說完話後就一直神色莫名地盯着他看,不禁開口問了句“怎麽了”,結果對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于是便直接喊了他的名字,好在陳骁總算開口說話,不再用那副高深莫測(?)的神情注視着他,那感覺就好像他在男人面前□□,仿佛連靈魂都被看透了。
“你餓了嗎?”陳骁自然地拉過沈淩濤的手臂,将人往前帶,兩人并肩走在回廊上,沈淩濤的頭頂正好剛到陳骁下巴。
“不餓。”沈淩濤搖了搖,淋浴後有些潮濕卷翹的發梢跟着晃了晃。
陳骁搓了搓指腹,笑,“那就好,不過泡完溫泉後不能馬上用飯,我們出莊到山上走走怎麽樣,莊外有棧道一直通向及雨山的另一側,那裏有個突出山體的小山崖,上面有座叫及雨廟的道廟,廟的一部分挂在懸崖外,離地面有一百多米高,下面是湍急的溪流,人在上面往下看是還挺刺激的。”
沈淩濤被陳骁所描述的道廟吸引了注意力,也就沒發覺對方一直握着他的手腕,他仰頭看向身旁高大的男人,問道:“那不就跟恒山的懸空寺一樣嗎?”
“是有些像,不過懸空寺的規模要比這大得多,龍廟是以前的人為了求雨建的,就只有一座大殿和一排廂房。”陳骁轉過臉來,低頭看向仰着小脖頸的沈淩濤,“怎麽樣,去看看嗎?”
沈淩濤沒去過懸空寺,但一直對這個鬼斧神工的神奇建築心馳神往,現在有個類似的寺廟,當然是忙不疊地點頭應好。
陳骁先讓常義開車送到棧道口,吩咐他候在這裏,便和沈淩濤一左一右,并肩登上蜿蜒回繞的山間棧道。
山裏濕氣重,夜裏常常落雨,棧道路面上有些濕滑,再加上木縫間的青苔,陳骁一路不斷地提醒着沈淩濤小心,兩條手臂一前一後地虛圍着沈淩濤,就怕他不小心滑倒。
“這裏往邊上靠一下,啊,小心!”
陳骁原本叫沈淩濤注意腳下的一大塊青苔,結果光記着提醒沈淩濤,自己反而不小心腳下一個不穩,一屁股坐到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底下的木板都輕輕地顫了顫,可見摔得有多重。
從來都氣勢威嚴的人這回竟然毫無形象地摔了個倒仰,沈淩濤看見後臉上就忍不住露出好笑的笑了,結果發現對方本來可以向前緩沖穩住,卻因為怕連帶他一起摔倒自己向後仰去,摔倒後的第一個反應也是擡頭問自己有沒有事,心下就滑過一陣暖流,只是說出的話還是別別扭扭的,不過語氣卻是軟軟的。
“你這麽笨,還一直在我耳邊叨個不停。”沈淩濤上身俯下,向坐在地上的男人伸出手來,眉眼彎彎,笑道:“起得來嗎?”
陳骁的手撐在地上有些濕,他随意的往身上擦了擦,才握向沈淩濤,五指用力地包住沈淩濤伸出來的手,仿佛要将他深深的嵌在手心裏,眸光深深地凝視着俯身向他伸出手的青年,緩緩地站了起來。
沈淩濤不知怎麽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他愣了愣,略過心頭的異樣,拉起陳骁。
陳骁站起來後沈淩濤就要抽回手,卻被男人緊緊握住。
沈淩濤:“怎麽?”
陳骁笑笑,慢慢地松開手掌,“沒事,我們繼續走吧。”
及雨廟地方小,卻是瓊花縣十大必游景點之一,大門口還設了檢票點。陳骁以前來過這,不過那時候這裏清了場,一旁還有人小心陪游着,自然不知道這兒還要門票。
站在負責檢票的老大爺面前,陳骁心頭滑下一滴汗,掏了掏空空如也的口袋,只好無奈轉身,淡定地攤了攤手,說:“看來這回得你請我了,我記得這兒以前是不要門票的。”
身後的老大爺當場拆臺,“後生說啥話,我們這兒可是國家一級保護文物單位,一直都要門票的,保護文物不要錢啊?”
沈淩濤觑了眼陳骁,對方面色如常,但沈淩濤還是能感覺到他的尴尬,“那我先去窗口買下票。”
四五六月正是瓊花開放的季節,這個時候游客也比較多,還在過了清明五一,廟裏游客倒不是很多。
兩人踏進主殿,神龛上供着一個面目模糊的道士雕像,陳骁自發當起導游,講起及雨廟的典故來。
及雨山原本也不叫及雨山,瓊花縣有一年大旱,有個道士路過,讓當地的豪紳在這塊突出的懸崖上修建一座祭臺,道士連作七場法事求得大雨後便飄然離去,後來這一帶就再也沒有幹旱過,當地人就在祭臺的基礎在建了座道廟,年年供奉,這山也取名叫及雨山。
“不過我是不信的,要麽後人杜撰,要麽就是個騙錢的道士,只是運氣好,正好下雨了。”陳骁說完典故便後搖頭哂笑道,“瓊花縣本來就多雨,縣志裏記載的大旱發生在明末,正好是小冰河時期,大旱大澇時常發生,瓊花縣自古是三江源頭,風調雨順,但是碰上全球氣候異常,大旱也是可能的。”
沈淩濤沒想到陳骁竟然還懂一些歷史,不禁訝異地看了眼對着他侃侃而談的某人。
陳骁捕捉到沈淩濤的驚訝的小眼神,心道昨晚的功課的沒白做。
兩人不知不覺就到了道廟玄在空中的廊道上,陣陣轟鳴的水流從廊下傳來,沈淩濤趴在塗料斑駁,有些陳腐的木頭欄杆上,小心翼翼地往懸崖外探出頭,清涼的崖風帶着水霧撲面而來,沈淩濤打了個激靈,頓時覺得神清氣爽,百米高的崖下就是聲勢濤濤的江流,膽子小的人看一眼就能腿軟。
還不等沈淩濤往下再多看一點,肩膀就被人摟住。
“小心,這欄杆不是很高。”
沈淩濤正興奮着,也就沒注意到兩人的姿态有些暧.昧親昵,他伸出手,肌膚似乎能感受到陣陣上升的水汽,沈淩濤忍不住笑出一聲,興沖沖地轉頭,臉龐微微仰起,看着身邊的男人,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閃爍着單純的歡喜。
“不管那道士是不是江湖騙子,但要是沒有他,我們就看不到這麽好的風景了。”
沈淩濤嘴裏的“我們”聽得陳骁耳蝸一熱,“是啊”,他視線柔柔地俯視着才到自己下巴處的青年。
氣勢俨然的高大男人,俊美卓然的修長青年,這一刻,兩人之間似乎形成一道任何人都無法□□來的氛圍。
就在這時,廟裏的管理人員走了上來,“要關了要關了。”
有人抗議道:“怎麽這麽早關門?”
“這兒待會要拍戲,你們可以到外面看人家拍戲,劇組已經來了,說不定會有大明星,趕緊去看看。”
游客聽有劇組要來,都有些好奇,沈淩濤有些可惜地看看懸崖,和陳骁一起随着衆人出去了。
陳骁不喜擁擠,帶着沈淩濤往另一邊離開,兩人從剛偏門走出,就聽到有個女聲喊了“陳骁”。
沈淩濤跟着陳骁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轉身,頓時驚住了,竟然是演《亂世》女主角的蘇矜!
原來來及雨廟取景的劇組是《亂世》,沈淩濤恍然,這時蘇矜已經走了近來,在陳骁面前站定,笑意盈盈地說道:“你這大忙人怎麽又時間游山玩水,是來看我的嗎?”
陳骁攤攤手,“可惜不是。”
“哼,掃興。”蘇矜撅撅嘴,然後眼睛一轉,抱住陳骁的胳膊,“我打你電話你怎麽沒接?”
“靜音了,我難得寄情山水一把,當然不會讓人打擾。”陳骁拍拍蘇矜的手臂讓她松開,無奈道:“你都是大明星了,還不注意點?”
兩人氣氛融洽,顯然關系匪淺,沈淩濤看着眼前無論是外表還是氣質都十分耀眼出衆的一男一女,識趣地往後稍稍一退,垂下的眼睫遮住眼裏的神色。
蘇矜卻不放手,“現在又沒記者……對了,我要在這兒拍半個月的戲,你那山莊讓我住一下呗。”
沒想到陳骁不但使了巧勁抽開被人抱住的手臂,竟然還直接拒絕道,“你還是住酒店吧。”
蘇矜本來還想撒撒嬌,但是一看陳骁的神色就知道對方已經決定了,只好恹恹地“哦”了聲,然後她像是才注意到沈淩濤,問道:“哎,我怎麽感覺你好眼熟,你……啊!你是演明河的那個新人!”
她狐疑地掃了掃兩人,“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