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少女心
“已經沒什麽大礙了。”貓醫生給沈淩濤挂好點滴後,又翻開眼睑觀察了下。
陳骁站在床頭,聞言頓時松了口氣,見青年依舊昏迷着,于是問:“他怎麽還醒不過來?”
貓醫生收拾醫藥箱的動作一停,神色凝重道:“是spirytus,要是再喝幾口,估計就酒精中.毒了。”
spirytus是波蘭精餾伏加特酒,度數高達96%,是世界上度數最高的酒,女孩子喝一杯酒能失去神志,但是這種酒口感近乎于水,一般用來調制雞尾酒,也經常被有心人做成膠囊,用處自然不必言說。
“我說,你該不會是見色起意,灌酒不成,惱羞成怒,然後直接動起手來啊。”貓醫生嫌棄地上下打量着某人,狐疑問道:“淩濤這人不錯,你可別毀了人家啊。”
陳骁對他的揣測不置可否,撩了下眼皮,漫不經心地問道:“怎麽,他也是你朋友?”
貓醫生聳了聳肩膀,“他家貓還在我那兒呢,啧啧,現在人也在我手下躺着,真是緣分不淺,這主人和貓咋都這麽可憐呢~”
“你這當寵物醫生還當上瘾了?”陳曉笑着搖頭,“堂堂腫瘤學第一人帕菲的學生竟然跑去給些貓貓狗狗看病,帕翁他老人家血壓還好嗎?”
“我這不過是怡養性情,懂啥?”貓醫生說着就哈哈大笑了起來,卻在陳骁的注視下漸漸收斂起來,他避開陳骁沉沉的目光,走到一邊,四肢大張,毫無形象可言地癱靠在沙發上,撇嘴道:“我當初就是腦袋被門板夾了,才會選什麽腫瘤學,這醫生當得太憋屈,過手的病人就沒有一個能活的,老子一陽光向上的四好美青年都要患上抑郁症了,最後tmd連自己的……”
貓醫生囔到後來,聲音卻漸漸喑啞,最後只是沉默地望着天花板發呆。
陳骁在心裏暗嘆一聲,轉而說起別的,“你大哥讓我給你帶句話,伯父摔倒住院了。”
貓醫生一怔,然後嗤笑一聲,“死不了。”
陳骁還要開口,貓醫生突然擠眉弄眼地八卦道:“哎哎,淩濤這樣該不會真是你做的?禽獸哇你!你看那嘴唇咬的,啧啧啧,你是有多饑渴?還是你喜歡s*m?”
“……”陳骁覺得手有點癢,還不等他回答,一聲悠揚的小提琴鳴奏曲突然響起,兩人對視一眼,确定都不是自己的手機鈴聲,于是目光一起轉向床*上躺着的青年。
陳骁掀開空調被,俯身向青年的口袋伸出手,兩人鼻間的距離甚至不到十厘米,青年卻在這時突然睜開眼,兩人的視線就這麽驟然相對。
陳骁一怔,青年的眼眸在燈光下像一顆剔透的琉璃珠子,然而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雙眼睛裏頭卻是空洞迷惘的,并沒有聚焦,根根睫毛在瞳孔上投影出一片陰影,仿佛霧氣彌漫的深潭下隐藏着什麽。
陳骁的喉結上下微微滑動,優美舒緩的鈴聲仍舊在響,這一幕在陳骁眼中似乎無限拉長,音樂,燈光,柔軟的床墊,脈脈的相視,還有他們倆之間這鼻息相聞的暧.昧姿勢,這是床咚吧!這就是杜舟舟那丫頭念叨的床咚吧!
一切都這麽的令人浮想聯翩,陳骁想不到他也會有這麽少女心的時刻。
然而,事實上這些不過是他的臆.淫和腦補,沈淩濤迷茫了一瞬就清醒過來,回過神後甚至來不及疑惑陳骁為什麽會在這兒,也沒注意到兩人的姿勢,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拿自己的手機,結果剛仰了個頭就感到一陣眩暈,重新落回枕頭。
鈴聲這時已經響了好一會兒,因為沒人接聽自動挂掉,沈淩濤急得眼眶都紅了,注意到口袋裏的振動,才發覺這兒不是家裏,手機也不在床頭,他立即把手伸進口袋,眼看手背上的針就要被弄歪,陳骁趕緊出手按住沈淩濤的手臂,說:“你正在輸液,電話待會兒再打。”
“不行,我得馬上打回去,你幫我拿一下。”沈淩濤一臉倉皇,求助地看向陳骁,清淩淩的聲音中帶着沙啞的脆弱,陳骁耳尖動了動,眼底似乎閃着簇小火苗,他發現青年的神色越是可憐他就越是興奮,這真不是一個好兆頭,難道他竟然是一個變.态?
“好,你別激動。”陳骁說道,把手伸進沈淩濤褲兜裏,口袋有點緊,陳骁的手指隔過薄薄的面料觸碰到沈淩濤的肌膚,這個位置靠近會.陰,這樣緩緩的摩挲感覺有點癢,沈淩濤下意識地側了下身子,臀.部頓時壓出一道惹人遐想的弧度。
陳骁神色如常,要不是手上的動作頓了下還真看不出他的異樣,他握住手機,然後緩慢地往外抽,指尖和布料發出輕微的摩擦,陳骁稍稍用力,就能感受到指尖下柔軟而不是韌性的肌理。
自從被李杭糾纏,沈淩濤就對同性的觸碰十分敏感,但他此時頭暈目眩,再加上急着回費琳的電話,因此就沒有發覺陳骁的不對勁,但是一旁的貓醫生卻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好笑地看着陳骁癡.漢似的行為,貓醫生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奸.笑。
手機剛抽出來就又響了起來,陳骁低頭一看,上面顯示着“美女媽媽”,是沈淩濤為了讨費琳開心改的标簽,陳骁想到自己也把母親的名字設成美女姐姐,不禁為這點默契感到竊喜。
沈淩濤可沒注意到某人的yy,他一把奪過手機,劃開接聽鍵,聽筒裏登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你不是說九點半就回來?!為什麽沒回來!你又不乖!不乖!你回來,你給我趕緊回來!”
沈淩濤立即慌了,他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媽,我、我馬上就回去,馬上回去,你別、別生氣,媽,你別生氣,馬上就回,我、我錯了,我錯了,媽……媽,你別哭……”
說着就要用嘴巴咬掉手背上的針頭起身下床,卻一把被陳骁按住,手裏的手機也被搶了過去。
“你做什麽!”沈淩濤驚恐道。
貓醫生也上前幫忙,沈淩濤一番動作,紮着針頭的手背上已經腫起一塊青色的包包,他連忙把針頭拔了出來。
陳骁皺眉看了眼那塊青色,捂住手機話筒,對沈淩濤說:“我來安撫伯母。”
陳骁盡管才22歲,但是長相老成,加上身材高大,将近2米,氣勢十分威嚴,此時他用沉穩的語氣說出這句話,顯得特別有說服力,沈淩濤漸漸安靜下來,不再掙紮,乖乖地讓貓醫生重新輸液,然後看向陳骁,冷冷道:“把手機給我。”
陳骁見沈淩濤冷靜下來,卻并不理會他的要求,沈母那歇斯底裏的聲音即使隔着手機,他都能從中感受到那股異于常人的狂躁、暴怒與神經質的質問,而沈淩濤的張煌失措也讓他直覺手機不能還給對方,否則青年一定失控。
“伯母你好,”陳骁松開捂住話筒的手,開口說道,聲音低沉悅耳。
費琳本來還在暴怒地大吼大叫,結果一聽到手機那頭不是她的兒子,竟然瞬間恢複原本優雅柔緩的聲調,“請問您是哪位?我家淩濤呢?”
陳骁的眉尾驚異地微微挑起,這沈淩濤的母親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默默地壓下心底的驚訝,沈淩濤既然是杜舟舟的朋友,應該也是江戲的,于是他繼續說道:“是這樣的,我旗下有一部電影的角色很适合淩濤,正在跟他讨論角色,結果太過忘我,竟然沒有注意到時間,席上難免喝些酒,他有些醉了,我就自作主張地讓他在酒店歇下了,剛才他接了你的電話,結果還沒講完就又吐了,所以我就冒昧解釋一二。”
費琳注意到陳骁說到“旗下”二字,猜測對方在娛樂圈定是很有些身份地位的人,于是和顏悅色笑道:“哎,這真是太麻煩您了,淩濤畢竟還小,酒量沒練出來,您多擔待些。”
陳骁爽朗一笑,說:“我已經很久沒見過淩濤這麽有靈性的好苗子了,自然會重點栽培,這當父母的都不容易,伯母您今晚就不用給淩濤這孩子等門留燈了,你看,他吐完就睡了過去,伯母,要不先這樣吧,我還要叫人來收拾下。”
“哎,好好,那麻煩您了。”
陳骁挂掉手機,回頭就見到沈淩濤一臉呆愣地看着他,顯然被他那瞎掰的功夫震驚到了,這副迷迷糊糊的表情讓他想起上次在蔣老那兒,對方被他公主抱的時候,也是這副可愛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