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虐男主的第一天
未辟谷的弟子所用的飯食雖然不是什麽精純靈米、高階獸肉,卻是凡間最常見的菜色。又由于長期靈氣熏陶下,即便是粗陋簡食,也帶了些許微薄靈氣,正适合等階修為低下的弟子們。
路星遙雖然已經築基,但他仍然習慣用些飯食,更別提那些師弟師妹了。因為師尊的特別囑咐,加上看到新來的小師弟嚴重營養不良的模樣,路星遙将人帶去飯堂,咬咬牙,用自己的月俸買了不少飯食。
有了營養攝入,小師弟的狀态明顯好轉了起來。皮膚變得有光澤,枯黃毛躁的頭發也恢複了烏黑,瘦得脫形的臉也漸漸豐盈了些許,看着唇紅齒白,好似年畫上的金童。
“路師兄,我們都要服侍師尊嗎?”姬墨澤的眼睛黑沉沉的,語氣卻十分天真無邪,這一周輪到他去服侍那位道貌岸然的師尊,而他的記憶裏卻并不是這樣。當初成為清凝上人的弟子後,對方只是輕描淡寫的來了句:“今後所有雜役之事,就交給他了”,之後他非但沒有普通弟子的待遇,甚至連雜役都不如。
“對,我們師兄弟妹幾個每周都會輪着,上周是你秋師姐”路星遙不掩對師尊的濡慕,“……師尊不難伺候,你只需每日清晨前往後山靈泉處挑水,師尊每日醒來都要洗臉漱口,臨睡前需沐浴,所以你必須挑夠水。”
“師尊喜淨,一般衣袍兩三天換一次,只需拿去用靈泉水清洗幹淨後,晾于衣架上,等幹了之後熨上松香再送回即可。”
姬墨澤眯了眯眼,頓了好一會兒才疑惑不解道:“修仙者不是可以驅塵祛穢之術嗎?我聽家中長輩說,修仙者都是無垢之體……”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師尊,”路星遙撓了撓頭,努力回憶,“當時師尊告訴我,法術固然可以驅塵祛穢,可是空氣中有許多肉眼看不見的‘細君’,會附着在衣物上,必須通過日光暴曬才能殺死……我也不懂師尊說的‘細君’是什麽。”
姬墨澤:……細君是何物?他怎麽從未聽過。
“師尊閉關時,我們不能打擾,但每日仍需更換潔淨泉水,靜候師尊出關。”
有些奇怪,那人何時變得如此龜毛計較?怕不是看不得弟子悠閑,故意尋些瑣事讓人無法專心修行罷了。前生一葉障目,以為是師尊對弟子的考驗和磨練,現在想來,不過是他磋磨人的手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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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汐辭慵懶地側躺在美人榻上,若不是為了形象,保不準早已翹起二郎腿抖兩下來昭示自己此刻美妙的心情。
自從男主入了宗門、拜入他門下後,那顆彷徨無依的心就此有了歸屬,生活有了盼頭,人生再次煥發光彩。每每看到那顆發育不良的豆芽菜,他都想揠苗助長,恨不得男主一夜之間長大成人,這樣他離回家的夢想又進了一步。
“師尊,您起身了嗎?”大徒弟的傳音紙鶴穿過禁制飛了進來,言汐辭伸手,紙鶴輕輕落在他的掌心。
咦?這周不是該豆芽菜男主了嗎?怎麽來的是乖乖大徒兒?
言汐辭起身,解開禁制走了出去,看到大徒弟含笑的臉,和一旁縮着脖子低着腦袋的豆芽菜姬墨澤。
“星遙,不在洞府好好修煉跑來這做什麽?”
“師尊,姬師弟初來乍到,又尚未引氣入體,所以弟子帶着小師弟先熟悉一番。”路星遙解釋到,随即将姬墨澤拉到身前,而男主手上正捧着玉盆,盛滿了泉水。
啊,不愧是我大徒弟,真是體貼入微。
看着少年眼中的晶亮,言汐辭忍着傾瀉的笑意,淡淡應了聲:“回去修煉吧。”
“弟子告退。”路星遙恭敬執禮,随後退了出去。
随着路星遙離開,空氣一下冷了下來。白發仙人負手而立,神情冷淡:“愣着做什麽?”
姬墨澤的頭更低了,幾乎是誠惶誠恐:“師尊恕罪,弟子……弟子……”
“你是結巴?”言汐辭擰眉,淡淡的不悅頓時包裹住姬墨澤,無形的壓迫感讓他額頭滲汗。
饒是姬墨澤神魂再強大,目前的他的身體不過是□□凡胎,面對修為強大的元嬰修士,根本經不起他一根手指碾壓。
“徒兒……不是……”姬墨澤暗自咬牙,卻只能先忍下來,現在和言汐辭反目并不是明智之舉,這樣會破壞他的計劃。
見豆芽菜渾身汗濕,瘦弱的身體不住顫抖,言汐辭這才滿意的收攝威壓,放過對方。
太弱了,簡直太弱了!這簡直和後來毀天滅地的男主差別太大了!簡直和弱柳扶風的林妹妹一樣,風一吹就倒,這還能不能好了!!!
尚未引氣入體,又是長期缺乏營養的緣故,短期內根本無法強健起來。想到這,言汐辭從須彌芥裏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通體烏黑的丹丸,然後一把扣住姬墨澤的下巴,強硬掰開他的嘴!
姬墨澤:!!!
第一反應是自己暴露了什麽對方要給自己下毒,姬墨澤大驚失色,立刻就要掐訣躲避開來。可空蕩蕩的丹田告訴他,他現在不過是個毫無靈力的凡人,別說掐訣了,就連躲避都無法。
“多事。”言汐辭輕點一下,姬墨澤就動彈不得,只剩下眼神驚怒的看着對方,恨不得将其千刀萬剮。等到丹丸化作藥液被吞下,言汐辭這才将禁制解開。
一股難言的腥臭苦澀的味道順着口腔流進喉嚨,讓姬墨澤幾欲作嘔,頭昏眼花。他怒急攻心,捂着喉嚨用沙啞的聲音質問:“你……給我……吃了什麽……”
言汐辭勾勒着唇角,明明是清冷姝麗的長相,卻透着絲絲邪惡。前世那惡鬼般的形象仿佛此刻重疊在一起,讓姬墨澤雙目發紅,恨之欲狂。
‘咕嚕——’
一聲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姬墨澤的肚子裏發出,讓他頓時僵硬了身軀。他的面色青白交錯、紫黑輝映,幾乎是以逃命般的速度,消失在言汐辭面前。
言汐辭看着已然不見的男主的背影,笑容漸漸擴大,然後再也抑制不住,哈哈笑倒在暖榻上。
不愧是我,如斯機智,若是簡簡單單讓你引氣入體我豈不是崩了人設?在洗髓丹中加入比黃連苦十倍的藥材,再配上一味蛇腥草和苦昙,哇塞簡直太棒了,盡情享受吧男主!
而另一頭,姬墨澤臉色鐵青,忍着腹痛找尋五谷輪回之所。幾千年沒體會過這種滋味,腹中好似雷聲轟鳴,似乎有什麽就快不受控制即将奔騰而出……
好在他記憶力不錯,至少記得位置,這才不至于狼狽到鑽草叢……
該死的言汐辭,我一定要把你再次抽出神魂放入月陰真火中日日燒灼,讓你再次體會什麽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咕嚕嚕嚕嚕——’
足足蹲了一日,到了傍晚,姬墨澤才手軟腳軟渾身虛脫的從輪回之所裏爬出來。他已經分不清身上究竟是洗髓伐筋排出來的穢物之味,還是輪回之所長年累月發酵出來的特殊氣味,他現在迫切需要清洗掉身上的怪味!!
多久了?自從他成為大能後,就沒人能再輕侮他!
言!汐!辭!
雖然被加了料,可上品洗髓丹效果驚人。姬墨澤檢查了下內府,發現體內雜質被祛除,此時只覺得渾身經脈流淌着熟悉的力量。找了一片安靜之地,他原地盤腿坐下,回憶曾經所學法訣,引導周身靈力納入體內,打通經脈,引氣入體!
再次睜眼時已是月升星落,姬墨澤從入定中醒來,神情晦澀難辨。
先前那人給自己服用的洗髓丹竟然是上品,僅僅一顆便讓他不僅開通了靈竅,瞬間達到了煉氣二層。可那一言難盡的味道,可怕的色澤,怎樣都無法相信這顆丹藥沒問題。
難道他發現了自己的秘密,給自己下了什麽控制神魂的秘藥?可無論如何查探都無法發現問題,這讓姬墨澤越發懷疑言汐辭的用心。口中還殘留着些許腥苦味,加上開啓了靈竅變得尤為敏感,讓姬墨澤面色青黑交接,隐隐做嘔。
重新回到天霧峰主峰,他恢複了低眉順眼的姿态,顫聲低喚:“弟子……弟子墨澤,求見師尊。”
“滾進來!”一聲冷哼,帶着怒氣。随即一股巨大吸力将姬墨澤瘦小的身體卷入洞府,狼狽的摔在地上。
“一整日跑去哪兒了?連份內之事都無法完成,要你何用。”掌風襲來,本就趴在地上的姬墨澤躲避不及,被掌風掀了開來,細瘦的身體連連翻滾,撞到了一旁的矮桌,發出一聲悶哼。
看着瘦弱嬌小的孩童無力癱倒在一旁,黑色的眼睛帶着錯愕和不置信的看向他,言汐辭內心湧上一絲罪惡感,但又很快被壓了下去。
不經歷風雨,日後哪能見彩虹?
你現在已經不是□□凡胎了,經過洗髓伐筋,身體已然脫胎換骨,抗揍等級直線上升。加上剛才我并沒有用太多力量,滾這麽多圈一定是因為體重輕壓不住。
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後,言汐辭繼續表情冷酷的看着姬墨澤,語氣不耐:“滾出去。”
“……是。”姬墨澤暗自咬牙,表面卻十分惶恐,整個人如同凄風苦雨的小白菜,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低着腦袋默默離開了洞府。
等到人離開,言汐辭打開禁制,然後走到角落裏一處隐蔽處,取出一顆留影珠。
靈力輕拂,留影珠如同投影一般,将洞府內的一切全部記錄在內。畫面清晰可見,從男主姬墨澤走進來後,他發怒把男主打飛出去,小男主的可憐巴巴,以及最後冷酷無情的自己……
唔,完美演繹,不愧是我。
今後也要保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