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流沙
郭子諾本以為暑假真的是可以好好養傷的,誰知放了兩天假,王秀就找上門了,而且一大早就來了。
“老師,你……來做家庭訪問?”郭子諾看着毫不客氣在餐廳吃着早餐的王秀。
“不是,我來找你談生意!”嘴裏還吃着東西,亂沒形象的。
“我!談生意,老師,你沒搞錯吧?”郭子諾這下覺得王秀一定跟陳自揚有關系。
“別裝傻了,我和你陳叔是世交,這次你轉進陽晨是破例,本來你陳叔是想讓你直接進精英班才千方百計的先讓你進A班,誰知結果你根本不想念精英班!你要知道,你陳叔對紹然都還沒那麽好呢!”
“所以這些日子,你……全知道?”
“那當然,揚天這季推出的休閑車款大受歡迎,股價也上升不少,這讓我更堅定要找你當合夥人!”
“……老師,你想…做什麽…生意?”
“辦雜志!”
“雜志!什麽雜志?”
“全方位…”
“老師,你真的想太多了,全方位要多少人力物力你不知道嗎?而且我又沒接觸過相關的事務!”
“我知道,所以才進陽晨當老師!至于你沒接觸過,學就行了,以你的資質,一個月應該就上手了,從明天起我來給你上課!”
“不會吧……老師,你這是強迫中獎吧!我這下才算想通了,你為什麽不當精英班導師了,原來你根本沒想教育英才,只想挖角?”
“我為了我的夢想,在陽晨待了十年,基本上我都準備好了,我理想中的雜志是多元的,商業、流行時尚、娛樂,休閑一應俱全,況且你想想,如果你是老板之一,揚天的産品就有免費的廣告通路,對你而言也算是有利的!”
“老師,我……未成年,而且還在養傷!”郭子諾直覺這應該會很麻煩,加上王秀那不按牌理出牌的個性,推掉比較好。
“同學,你這借口很爛…”王秀擺明死咬不放。
好吧…理由是很爛!“……要多少?你需要我投入多少資金?”當合夥人,出錢總沒錯了。
“不用,我要的是你的人,只要有你幫忙,我相信能在你高中畢業前上市上櫃,而所有一切,我們倆均分!”
看着王秀那莫名的自信,郭子諾有大難臨頭的感覺!“老師,你是要我賣命吧!要辦好一個雜志,要有多少好記者,還要多少人脈,這些你都處理好了?更何況我又是新手?”
“那當然,要不就不會在這時來找你,而你是新手這件事不用擔心,我只不過需要一個能在事情發生前就能洞悉一切的人,而我認為這人就是你!”
看來王秀是沒想放過她了!“老師,你要我擔任什麽角色?”
“總經理…所有一切,你決定了算,重大的事,告知我一聲就好!”
郭子諾真覺得汗顏了!“老師,我覺得你在設計我,弄了那麽大的場面,直接丢給我玩,都不怕我玩垮?你呢?在背後等數錢?你要知道我未成年,都不怕我跑了?”
“不怕,我只問你玩不玩?”
這人還要當自己三年的導師吧,如果不玩這人不知又會出什麽招,只好就先答應了!“玩……不過我不管娛樂,這部分你必須主導,還有揚天的産品要廣告,錢照收,沒有免費的道理,你要知道創業維艱啊!”
“成交,在你未成年前,一切由我出面應付,決策面全交給你,這些是目前公司的資料,看看,缺什麽告訴我,我搞定!”
郭子諾看到那些資料,還真傻了,這規模不是玩玩的,少說要一億的資金,王秀怎能當成玩具丢過來呢?不過郭子諾也很明白,這也是一個機會,就做吧!
不過這決定讓郭子諾好後悔啊,參與兩間公司的決策真的不是鬧着玩的,兩個月幾乎都沒閑下來,連帶雷正也被操垮了,而第一本的雜志也出刊了…禾言乃若…怪名,但王秀堅持,郭子諾也懶得管了,反正內容比較重要。當然試水溫的結果反應熱烈,也着實讓郭子諾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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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了,換了校區,連帶着宿舍也跟着換了。上了高中,陳紹然也進了陽晨,郭子諾的宿舍一樣是獨立別墅,雷正也一樣跟着住了進來,但陳紹然這下抗議了,因為陳自揚只讓他住進單人宿舍,大喊偏心,當然抗議無效,誰叫他不事生産,沒人理他,最後還是乖乖的閉嘴了。
開學第一天,雷正忙着打理宿舍,郭子諾讓他慢慢的整理,自己先散步去教室了,校園景色還是很好,但總覺得少了什麽,到了教室,是沒像中學時那麽誇張了,一班還是大約20個人,一間教室50個座位,每個座位都是雙人座,共五排,有四個走道穿插其中,一樣是階梯式排列,所有人大都選擇靠左方的位子,因為那靠走廊,再怎樣都不會被陽光照射到,但郭子諾還是選擇了右方靠窗的位置,而這次她坐在了第五排,坐了下來看看時間還有半小時才上課,所以就靠着窗閉上眼休息了。
蘇墨染進了教室,一眼就看到了郭子諾,很訝異她把一頭長發剪了,換成了利落的短發,看着她休息的臉注視了一陣子之後走了過去,坐在了她身旁。
模糊中,郭子諾覺得小染來了,好懷念的香味,一直從身邊傳來,但這是不可能的,小染不會來的,雖然這麽想,還是把眼睜開了,發現身邊真的坐了個人,仔細看了一下,久久不能自己。
“小染!”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
“嗯?”
這是蘇墨染第一次認真看着她回應,郭子諾說不出的高興,但她怎麽會……郭子諾很清楚蘇墨染什麽都要争第一,怎麽會沒到精英班?想問,但似乎不是自己該問的。
看到郭子諾的表情,蘇墨染知道她想問什麽!“你畢業考少我一分是故意的吧?既然你這個精英在這,我也只好來這了!”
“小染……”郭子諾想說什麽,但看到面前這人兒的表情,警覺到自己最好不要再說什麽,只能笑着!”這三年也請多多指教了!”
“嗯,你別再給我當機了,知道嗎?”
“呵…我要是再當機,會請假的,之前是非常時期!”
再當機!所以說她還是有可能會像之前一樣,但這是為什麽呢?蘇墨染心裏有很大的疑問但她也明白這不是她該過問的,只好轉了話題”為什麽剪頭發?”
“天氣熱,每天要洗頭,傷口又會痛,覺得麻煩就剪了,雷正為這事心疼好久,但我卻很喜歡剪短後的樣子!”郭子諾一臉不在意的說。
蘇墨染想了想也明白了,只能說!“很好看!”
其實事實上,郭子諾是為了想忘記蘇墨染才剪的,那一頭長發讓她每天看到就想到…蘇墨染為她洗頭、吹頭發的情景,到最後受不了了,才硬叫雷正找了個設計師來家裏把頭發剪了。當然這事是絕對不能讓蘇墨染知道的。但現在還得對着她三年,三年後自己能夠抽身嗎?這下真的沒把握了,只知道自己越想掙紮,卻越深陷,彷佛身困流沙,現在只能不動聲色了……
新學期,大部分的同學全是新面孔了,之前A班的同學們全都進了精英班,但這不代表會一直待在那,所謂精英班就是一個小型的虛拟商場,學校會給每一位學生一個虛拟商號,還會給每個人虛拟股份,讓學生們直接操作股市,每天會出個小狀況,訓練應變能力,基本上能夠在這三年內都存活在精英班的人,到了大學和研究所都會是佼佼者。但這期間內,自己經營的商號破産,或是股市失利,就會被踢出來。然後會在考試成績優秀的人之中,尊重個人意願前提下,讓新的人加入精英班。
只要蘇墨染願意,随時都進得去精英班的,但……高中三年,蘇墨染就只是安安份份的跟着郭子諾待在A班,而這三年也是這兩人過得最舒服最開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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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中午,蘇墨染跟郭子諾正走在餐廳的路上,郭子諾還是一如往昔的走在蘇墨染身後,跟着蘇墨染的腳步走,突然間蘇墨染停了下來并轉了身,身後的郭子諾一時剎不住,撞進了蘇墨染懷裏,還好力道不大,一時間蘇墨染忙着穩住兩人,也本能的抱緊郭子諾,确定穩住了才放開!”你就那麽喜歡走在我身後?就不能走在我身邊嗎?”蘇墨染好笑的說。
“嗯…我喜歡走在你身後,可以一直看着你,有安全感!”郭子諾用似笑非笑的語氣說着,但其實是因為不能觸碰,所以才走在身後這樣才能光明正大,放肆的看着她。
“安全感?怎麽說?”
“小時候,爸媽常一起出差,回來後媽媽在家還是為了我忙東忙西,所以我從小就喜歡跟着媽媽背後跟上跟下,因為我知道跟久了,媽媽會放下手上的工作,專心的抱抱我,然後我就會很高興,不過十歲之後,就再沒有那個可以讓我跟着的背影了。但遇上你之後,當初的感覺又回來了。”郭子諾很慶幸自己反應夠快,雖然說的是事實,但總覺得自己的說法很暧昧。
其實,中三那年的事故,蘇墨染破天荒的要求自己的父親要追究到底,這也讓蘇士彬對郭子諾的身世産生好奇心,派了人調查了她的背景,也就是那時候蘇墨染才知道,郭子諾在這世上只剩她一個人,也因為這樣蘇墨染才會開始對她主動,一直以來對蘇墨染來說,自己的世界也只有一個人,碰上郭子諾是她從沒預想過的,既然都是一個人,那走在一起不算是奢求吧!聽完了郭子諾的說詞,蘇墨染開玩笑的說!“那你該不會想我回頭抱抱你吧?”
郭子諾頓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如果你能抱抱我,我會很開心。但還是不要了,不會屬于我的,我情願一開始就不要擁有!”
“我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算一算,我們在一起相處也快三年了,你應該發現我……過目不忘,其實除了過目不忘我還有另外一項特異功能,那就是被我觸碰過的人,我也…忘不了,所以我不想身體記住你的感覺!”郭子諾覺得自己越說越暧昧了,今天是怎麽了,中邪了!
但總不能告訴她,其實自己是因為怕,怕自己從此之後再也接受不了任何人。
“你這話聽起來在嫌棄我!”蘇墨染對她這一番說詞感到很不快。
郭子諾知道這人快翻臉了,忙着轉話題!“小染,三年了,你從沒叫過我名字,為什麽?”
“不想叫!”又是一個不屑的口氣。
“……這算回答嗎?”看來還是生氣了,郭子諾還是硬着頭皮搭話。
“不想跟其它人一樣叫你子諾!,這下你滿意了?”蘇大小姐盯着郭子諾看。
看到蘇墨染願意看她,表示沒事了,就跟她皮下去!“那你也可以想個稱呼來叫叫啊!就像我叫你小染一樣!”
“難不成你想我叫你…小諾啊!”蘇墨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如果是你,我不介意的!”郭子諾很正經的回應。
“為什麽?”蘇墨染看她一臉正經,也好奇了。
“因為只有我父母才叫我小諾,現在他們都不在了,所以如果你這樣叫我,那也會是世界上唯一的一個,這樣你也不吃虧!”其實郭子諾也是開開玩笑的心态,她明白蘇墨染是不會這樣叫她的。
“好吧…小諾!”蘇墨染突然覺得當那世上唯一的一個,也挺不錯的。
聽到了這一聲小諾,真覺得自己在作夢了,這是不是代表着其實自己在蘇墨染心中是特別的呢?但……還是別多想了!“OK…小染,我們可以去吃飯了!”示意着蘇墨染繼續往前走,而她也還是跟着。
“小諾,你想這樣跟到什麽時候?”
“我會跟到你覺得我煩,跟到你叫我離開,等到那時候我會走在你前面走得遠遠的,這樣就再也看不到你,而你也不會因為看到我覺得煩了。”
“你這人,不是後面就是前面,好好的走在身邊不行嗎?”轉頭看着郭子諾那個無害的笑,根本沒想回答,算了,吃飯去。
身邊?我能光明正大走在你身邊嗎?小染!
小染,我無法走在你身邊卻不看你,所以我只能選擇看或者是不看,你能明白嗎?
小染,有一天我們會形同陌路吧!如果你知道我對你…不只是朋友!
小染,那一天一定會到來的,我無法只和你做朋友,也無法看着你嫁人,我們最後只能是陌生人吧!
小染,既然有一天我們倆會分開,我是不是不該再待在陽晨了?
這些想法一直在郭子諾腦中盤旋不去,高三了,而自己也越陷越深,深知自己到了最後會體無完膚的,但就是無法對着蘇墨染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