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萬般宜你不如去做閱讀理解
盛子楮領頭入座,身後幾位車隊成員跟着陸陸續續挑了位置坐下來,有心空出了孟綏而旁邊的座位,簡斯丞自然而然就在那落了坐。
桌上還沒來得及添上幾副碗筷。
簡斯丞拿了她的茶喝一口潤了潤喉,然後溫着嗓子主動找她搭話:“下午一直在外面?除了逛街還做了什麽?”
孟綏而抿嘴片刻才回答:“沒做什麽,就是逛。”
他低聲問:“逛這麽久,就沒給我買點什麽東西?”
她說:“你又不缺什麽。”
他卻笑,“我皮帶壞了,你忘了?”
她确實忘了這個事,滿腦子就記得鬧別扭了。
他湊近一些補了一聲:“還是你弄壞的。”
她轉頭反問:“我哪有?”
說完回頭發現一桌子目光全聚攏在他們這,臉上帶着笑滿是看戲的表情,孟綏而尴尬起來低頭找茶,伸手卻摸到個空茶杯,剛才全讓他喝了。
簡斯丞拎起茶壺給她添上,她又不喝了。
阿肯興致勃勃地抻着個腦袋八卦:“丞哥,孟孟怎麽弄壞你的皮帶了?”
簡斯丞輕笑着應:“多事。”
“就你好奇心旺盛,”盛子楮拿筷子點了一下阿肯的腦袋,轉頭裝模作樣地說:“阿丞,皮帶壞了沒關系,我這裏多的是,明天給你帶一條,随便造。”
嚴兮憋着壞調侃:“你的腰圍比人家大一圈吧?終于做好覺悟要獻醜了麽?”
盛子楮氣得發笑,“我最近是胖了兩斤,但我骨骼優良,腰還是那個健美的腰,請不要随便造謠,很影響我美譽的。”
聽他那聲氣,估計恨不得當場脫衣服以證清白。
說笑的這會兒功夫,重新點的菜也都上齊。
再過不久就是公開賽,未免誤事,幾個人都不再碰酒,乖乖吃飯,口幹了就喝水,以前這幾個人喝酒能喝一晚上,現在單單是吃飯那就快了,飽腹了就準備買單走人。
準備離開的時候,簡斯丞起身将孟綏而抱回輪椅上,推着出來了。
孟綏而坐了一天的輪椅,其實有點累了,想起來走一走,但商場裏人來人往,被撞到了可不是玩笑,簡斯丞推着輪椅,肯定也顧不上她。
盛子楮等人不知道他們兩個接下來有什麽安排,但不管什麽安排,他們幾個都不能不識趣地當電燈泡就是,所以幾個人勾肩搭背,就此告辭了。
嚴兮也跟着立刻,走之前附到孟綏而耳旁提醒道:“你們倆別再吵了,有話好好說,當然如果聊得不開心,記得給我電話。”
孟綏而倒是想好好說來着,誰讓他今天中午說一半就跑了?
簡斯丞在一旁等着,讓這姐妹倆慢慢說悄悄話。
嚴兮彎着腰,兩句悄悄話還沒嘀咕完,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盛子楮回過頭來催了,嚴兮應了一聲,拍拍輪椅,起身追上去了。
簡斯丞蹲在輪椅旁邊,對她說:“累不累?要不要回去?”
是挺累的,但是孟綏而猶豫了片刻,說:“你皮帶不是壞了麽?再逛逛吧,下次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出來。”
簡斯丞近日都沒什麽空閑時間,自然沒辦法陪她出門,而學校現在還沒放寒假,嚴兮也沒時間陪她。
兩人搭電梯上了5層,随便進了一家男裝旗艦店。
簡斯丞平時不太逛街,買衣服時基本進了一家店,可着一家買,看着順眼就讓導購員裝起來,連上身試一試都懶得,尺碼準了就行,而且因為圖方便,一買一大堆,省去以後再花時間出來。
按照盛子楮的話說,簡斯丞在生活中是一個毫無儀式感的男人。
這個生活中毫無儀式感的男人,以前會為了哄她開心,送她這樣那樣的小物件,騙她是贈品,用了一種随手處置得随意态度。
還會花心思特意找了一位老師傅,把一對刻着名字的印章做成耳墜。
孟綏而看了他半天,他随手挑了一款皮帶遞了過來,她說:“幹什麽?”
簡斯丞說:“幫我量一下,看尺寸合不合适。”
“按照你以前的尺寸買就行了。”
簡斯丞看着她,“我就想你幫我量一下。”
她只好伸手接過皮帶,忽然想到什麽,擡起頭來看了導購員一眼。
導購員望着他們,也不知道想些什麽這麽投入,冷不丁對上了孟綏而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們随便看,有需要再叫我。”
說完往櫃臺走了。
孟綏而拿着皮帶往他的腰腹繞了一圈,大概目測了一下,覺得挺合适的,又就着他的腰,試了一下搭扣,安靜且專注着手頭的動作。
簡斯丞垂着臉,掌心摸上她的下颌擡起來,問:“在想什麽?”
她看他一眼,目光又落回皮帶搭扣上,打量了一下覺得長度合适,就把皮帶解了。
他忽然笑,“在外面解我的皮帶是什麽感覺?”
孟綏而聽見這話,險些就把皮帶丢出去,她穩住心神說:“我四大皆空,沒什麽感覺。”
簡斯丞道:“那你在想什麽?從剛才到現在,一句話都不說。”
孟綏而安靜了須臾,且斟酌且開口:“你會因為莊辭的事生氣,這當然也沒錯,但有件事,我想還是要跟你說明一下。”
他“嗯”一聲。
她看了一眼手裏的皮帶,問道:“就這個麽?款式一般,還有沒有別的?”
簡斯丞過去拿了一把,放在她的腿上,讓她一條一條慢慢地在他的腰上試。
她拿了一條繞上去,覺得不錯又換另一條,一邊說着話:“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和異性走得太近,我和他們每一個都保持距離,從以前到現在,包括莊辭。”
簡斯丞沒有插話,任由她機械式的動作。
她繼續:“莊辭從來沒有對我表示過讓人誤會的想法,雖然他為人太過随性,但言行舉止對我很紳士,很客氣,所以我從來沒有往那方面去想。”
試了太多她都手酸了,幹脆坐着不動。
語氣仍是平靜:“以前那些男生,要麽表白要麽寫情書,莊辭卻送了一幅畫,還是以生日禮物的名義送的,我一時沒有多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那些亂七八糟的情感問題一向不上心,在莊辭的問題上,我疏忽了做得不合适,但你憑什麽話說一半就把我扔下自己跑了?”
簡斯丞正聽得投入,最後一句話讓他一下子醒過神來。
她擡起頭,“你有話就好好說,憑什麽說到一半就跑?不就是欺負我坐着輪椅跑不了麽?我要是腿沒事,輪得到你先跑?以後吵架你是不是就可以把我扔在路邊了?”
這個時候,簡斯丞只能誠懇地保證:“當然不會,以後保證讓你先跑。”
孟綏而:“……”
簡斯丞繼續說好話哄她:“你剛才丢了那麽一會兒,我都急瘋了,不過這是我活該,誰讓我把你丢下的。”
孟綏而沒理他,徑自說下去,“我以前也因為不會處理人際關系,得罪過同學,所以我寧願一個人待着。誰都無所謂,但你怎麽可以跑?”
她說這些話不是控訴,而是提醒。
身邊有沒有朋友,其實她不是特別在意,可是身邊一旦有了誰,她就會特別珍惜,尤其是簡斯丞,她幾乎都死心塌地了。
“好了,”孟綏而把自己看中的幾個款式塞到他的手裏,說:“就這些。”
簡斯丞卻站在她跟前,半天沒有動,也不言語。孟綏而這才擡頭看他,發現他也一直注視着她,接着他忽然揚唇笑了。
“笑什麽!”孟綏而惱起來推他一下。
簡斯丞說:“你這個表白鋪墊有點長,誰都無所謂,就我不能跑。”
“你不如去做閱讀理解。”孟綏而回了句。
簡斯丞心情大好,很是大手筆,購置了一堆皮帶。
深夜,簡斯丞洗完澡,只穿一條長褲,腰脊凹陷處是一道利落優美的弧線。
他回到卧室,看見她拿着那幅畫若有所思,确切地說是看着裹住畫的油紙,他嘴皮子一癢,又說:“怎麽,又在睹物思人?”
孟綏而看他一眼,說:“你那麽不高興,幹脆還回去算了。”
簡斯丞卻猶豫了,“已經收下了就算了,再還回去不合适,改天我幫你還了這個情,”接着又很大方地表示:“我沒有不高興。”
孟綏而把東西放回抽屜,起身說道:“不高興是你,沒有不高興也是你,你到底要我怎麽樣?”
簡斯丞聽得一愣,兩步過去把人抱起來倒在床上,他恨恨地磨牙:“你還有理了?這是什麽态度?你拈花惹草最後還是我無理取鬧了?”
孟綏而瞪他,“要你管?”
簡斯丞聞言就笑了,“我不管你,我——”無聲吐出兩個字。
孟綏而心頭一跳,掙紮着要起身,“不要,我累了想睡覺。”
他卻壓着不動,“你躺着,我來。”
“那行。”
“……”
既然他執意如此,孟綏而果然就不和他客氣,稍微換個位置她都懶得,稍微重一點更是不願意,輕工細mo,簡直惬意得昏昏欲睡……
他笑了問:“這麽喜歡?”
窗子裏流淌了半壁月光。
孟綏而張嘴卻顧不上回答。
微睜着眼,清潤的目光似水一樣流露。
瑩白的肩頭泛着細膩的微光,一個吻落下去,牙齒輕啃月牙似的半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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