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頓飯
◎喜歡◎
第26頓飯
“你又要走?”
靳恩亭面色幽沉, 如蒙冰霜,分外駭人。眼底快速閃過一絲陰鸷,肺腔裏那股氣明顯又不順了。
“嗯。”程新餘沒注意到他的冷臉, 低頭專注擺弄睡褲。
褲腰太大,她只能用自己的皮筋紮一圈, 固定住, 不讓它往下掉。
靳恩亭從床頭櫃上撈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語氣又沉下去幾分,“程新餘, 現在十一點半了,你還要回去?”
“多晚我都要回去。”女人語氣堅定, 動作更迅速,絲毫不拖泥帶水。
靳恩亭:“……”
這不是第一次了。他倆的第一晚,他醒來後,枕邊是空的,她早溜了。
上一次在他家, 她更是過分,提前開溜不說,還順走他一盒馄饨, 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這次還是這樣。如果不是他看到, 她又早跑沒影了。
屢次三番, 讓他覺得自己被人白.嫖了。程新餘才更像渣男,提上褲子就不認人。
他剛才故意把她的裙子丢進洗衣機,沒想到還是留不住她。
男人下颌線緊繃, 側顏陰郁, 黑眸深處湧現幾分薄怒, 複雜情緒翻滾。
程新餘卻渾然不察。她現在就想趕緊回家睡覺。大概是“老公”這個稱呼刺激了資本家。他下手太狠, 毫不收斂,她現在全身酸軟無力,又困又累,只想回去和自己的大床相親相愛。
她擡頭看靳恩亭,“小靳總,借你衣服穿穿。”
誰叫資本家把她的裙子丢洗衣機洗了,害她現在沒衣服可穿,只能穿他的。
他的衣服太大,一點都不合身。不過經過她修改後,勉強能穿出去見人。
這句話說完,她就拿上自己的手機,背上包,準備走人了。
剛拉開卧室的門,身後快速追過來一道身影,她的手腕被人抓住。
感受到這點力道,她回頭看他,眼神疑惑,像是在問:“怎麽了?”
靳恩亭分明憋了一肚子氣,可面對她這張無辜又無害的臉,他又根本沒法發作。所有的郁氣都只能自我消化。
事實證明,他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包容她。
他今年三十二歲了。談過兩段戀愛,該經歷的也都經歷過。他不是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對情愛懵懂無知。他對自己的感情有清晰的認識。
他對程新餘就是和別人不一樣。一次次的主動靠近,一次次的情.難.自.禁,越親近,越放不下,越相處,越覺得合适。他眼睜睜看着自己泥足深陷,無法抽身。
作家們将這份特殊賦予了一個高級的詞彙——
喜歡。
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他的的确确喜歡程新餘。
“喜歡。”舌尖滾過這個遙遠而陌生的詞,靳恩亭在心裏默念一遍,不自覺笑了。
距離他上一段感情已經過去整整兩年。這兩年,他的前任光速嫁人生子,不久前連二胎都完成了。而他卻過了兩年苦行僧一般的生活,腦子裏裝滿工作,分不出時間和精力去應付女人。遑論和一個女人建立一段固定的親密關系。
在他毫無準備的時候,老父親親手給他送了份大禮。将程新餘送到了他面前。
本以為只是一場意外。她剛好合适,他便順理成章将這樁意外延續。
成年男女,合則聚不合則散。他們因欲.望而結合,彼此相伴一程,即使最後分道揚镳,也能從容體面,誰都不必有負擔。
他一直抱着這樣的态度和程新餘相處。
沒想到最後他居然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靳恩亭良久不語,四周布滿一股詭異的寂靜。這讓程新餘感到有些不适。
左手手腕被他牢牢攥住,她掙脫了兩下,發現掙脫不開。
紅唇微啓,女人發出低低的一聲:“疼!”
有點求饒的意味。
靳恩亭恍然回神,趕緊松手,怔然道:“抱歉。”
解救出自己的手腕,程新餘松動幾下。男人的聲音自頭頂響起,“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程新餘不假思索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我來送。”男人不容拒絕,撫上程新餘的後背,推着她走出卧室。
——
一路靜谧無聲,唯有車輪碾過水泥路面發出的一點微末聲響。
這點聲響打破不了車內的沉寂。
靳恩亭專注開車,而程新餘則安靜的縮在副駕上。小小的身子蜷縮一團,沒什麽存在感。
許是車內的環境太過靜谧安逸,她連續打了好幾個哈欠。
“困了?”靳恩亭的側臉偏了偏,他分出一點餘光看她。
眼皮沉甸甸的,像是随時會合上。
她很輕地“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她現在就是一只慵懶的貓咪,從鼻腔裏擠出一點輕哼聲,撓人心神。
靳恩亭心軟的一塌糊塗。像是泡在糖水罐子裏,糖分軟化了他的棱角,變得柔軟而平滑。
“困了就睡會兒,等到了我叫你。”
程新餘盯着他的側顏看了幾秒,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她越來越對他不設防了。一股真正的安全感充盈她全身,波及四肢百骸,滲透進五髒六腑,包裹住每一個細胞,她可以放松的在他車裏睡去。
十分鐘的車程,愣是翻倍成二十分鐘,跑車開成了自行車。
程新餘已經完全睡熟過去。
靳恩亭抱她下車,她都毫無知覺。
男人抱緊懷裏的女人慢慢走進樓梯間,老舊的聲控燈随之亮起,一片昏黃淡薄的微光,勉強照亮四周。
程新餘很輕,他抱起來毫不費力。她應該只有九十來斤。
明明幹飯比誰都厲害,來者不拒,什麽都吃,從來沒有節食減肥的概念。可她就是吃不胖。這體質不知道讓多少女孩羨慕。
中間沒歇,一口氣爬上三樓。
頭頂的聲控燈是黑的。靳恩亭喊了幾聲也不見燈泡亮起來,估計又燒壞了。
這燈也着實脆弱,前不久他剛派人修好,這才過了多久,它再次罷工。
他看着頭頂黑黢黢的一團,暗自決定:這燈得換,這房子也得換。
他一手扶住程新餘,騰出另外一只手從她包裏摸索出鑰匙,堪堪插.進鎖眼,還沒來得及旋一圈,懷裏的人就傳來動靜,“到了?”
她剛睡醒,聲音綿軟而懶散,拖着長長的尾音。
靳恩亭被這個聲音給擊中了,有好幾秒未出聲。
這個女人真是撩人的一把好手。總是這樣在無知無覺中勾.引他。
他扣住她腰,把人扶正,加快手中動作,将門打開。
兩人幾乎是推搡着進了屋。
靳恩亭打開了客廳的燈。
這會兒程新餘已經徹底清醒了,她站在鞋架旁換鞋。
換完對靳恩亭說:“小靳總,你可以回去了。”
靳恩亭:“……”
剛來就攆他走!這個女人敢不敢再無情點?
男人的身影未動,直接從鞋架上取來自己的拖鞋,放在腳邊。穿上後,大搖大擺的進了屋。
“我不走了。”直接坐在沙發上。
程新餘:“……”
這人是無賴嗎?說不走就不走,堂而皇之賴她家了。
資本家做的決定,由不得她忤逆。反正他又不是沒在她家留宿過。幾次下來,他替自己置辦了一堆裝備。他的洗漱用品霸占了半個洗手臺。
她覺得她現在和靳恩亭的狀态越來越像在同居。
可兩人分明又是泡友關系。
在此之前,她可想不到自己會和靳恩亭變成現在這樣。
這操.蛋的人生總是意外頻發。誰都無從知曉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回來之前,程新餘在靳恩亭家沖過澡。現在她不打算再洗。她換上自己的睡裙。把靳恩亭的襯衫和睡褲換下來。
原本打算一股腦丢進洗衣機。可又想到資本家的襯衫太昂貴,機洗八成會洗廢。最後決定手洗。
她就套了一下,襯衫很幹淨,過一遍水就行了。
洗完,她把襯衫挂在陽臺上晾。
近來雨天多,衣服洗了都沒幹。晾衣杆上挂了一大堆,全擠在一塊。
一大串紅紅綠綠藍藍中混着一抹醒目的白。
陽臺上忽的湧起一陣夜風,襯衫衣擺晃晃蕩蕩。
程新餘很難承認,又無法忽視,她的內心很不平靜。
心海潮起潮落,無聲無息,漫無止境。
程新餘在看襯衫,靳恩亭卻在看她。
安靜地看了一會兒,他邁着沉穩的腳步走向她。從身後擁住她,腦袋埋在她頸邊低語:“新餘,要不要換房子?”
不久前的記憶又開始攻擊程新餘了。他磨着她喊老公時,左一句“新餘”,右一句“新餘”,叫得無比動聽。
程新餘,連名帶姓,冷靜從容,氣勢十足。
她時常感到虎軀一震。
而這聲“新餘”卻是飽含深情,像是在叫自己的愛人,溫柔到了極點。
原來他也可以這麽溫柔。像是與生俱來的一種能力,手到擒來。
誰要是被他這麽寵着,一定會上瘾。她突然有點羨慕未來的靳太太了。
察覺到懷裏的人走神,靳恩亭伸手捏女人的耳垂,“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程新餘恍然一怔,忙問:“你剛說什麽?”
靳恩亭重複一遍:“要不要換房子?”
程新餘語氣不解,“為什麽要換房子?”
“你家早晨這麽吵,你每天都睡不好。不想換個安靜點的小區嗎?”
程新餘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拍拍男人的手背,語氣無奈,“老板,不是我想換房子就能換的,要錢的。”
如果有得選,誰願意住老破小,天天聽噪音呢?她是沒有辦法。每個月就那點工資,吃飯都拮據,要是再換個環境好點的小區,又是一大筆開銷,她哪裏負擔得起。
雖然父母明裏暗裏貼補她。可她總覺得愧疚。好多時候都把錢給他們退回去了。自己能省則省,能不花父母錢最好。
當然,預算不夠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她不想花這個錢。她總覺得自己在青陵是待不長久的。待過這段時間,她沒準就回老家了。不想在租房上花費更多的錢。這樣住住就行了。
再說老破小也有老破小的溫馨。被工作折磨了一整天的社畜,卸下全身的疲憊,把自己藏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裏,充電,重塑。一夜過去,她又可以滿血複活了。
資本家頭一次感到苦惱,他的錢花不出去。程新餘不是他的金絲雀,他沒法拿錢砸她。他必須尊重她的意願。
男人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那以後去我家好了。”
“不要!”程新餘拒絕得徹底:“我認床,不能在別人家睡。”
“你認床?”
“是啊!我認床很嚴重,在別人家根本睡不着,會整宿整宿失眠。”
手中的利刃化作細沙,分分鐘從指縫間溜走了。
靳恩亭明顯感覺橫亘在胸口的那股氣散了。
他暗罵自己有病,生的哪門子氣!
***
周日下午,蘇晝來靳恩亭家。
靳恩亭午覺剛醒,身穿寬松的居家服,短發服帖地塌下來,整個人看上去無比慵懶。
兩人多年好友,蘇晝也不用他招呼,自顧自的往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悠閑自在。
他的目光沿着客廳逡巡一圈,并未在這間屋子裏發現什麽多餘的痕跡。這仍然是一位單身男士的家,精簡中透着冷清。
直到他在陽臺上看到一條女人的吊帶裙。
蘇晝靠着沙發,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氣定神閑開口:“我還以為你今天沒空見我。”
畢竟這人昨晚可是毫不猶豫就鴿了他,明顯是去和姑娘約會了。
靳恩亭在一旁泡茶。沸水澆進茶壺,茶葉迅速被泡軟,蜷曲的葉片舒展開,現出一道道清晰的脈絡。茶香在空氣裏翻滾,一陣一陣的撲來。
聽到好友的話,他拎茶壺的手頓了一下。昨晚在程新餘家留宿,被樓下小販的吆喝聲給吵醒。醒來後就再也睡不着了。本想帶她出門轉轉。結果人家要陪朋友逛街,撂下他就跑了。
可憐他只能灰溜溜的回了自己家。
這些可能不能告訴蘇晝。
靳恩亭平淡地說:“我今天沒事。”
茶水泡好,他斟了一杯遞給蘇晝,“嘗嘗味道怎麽樣。”
“龍井?”蘇晝聞個茶香就聞出來了。
“鼻子挺靈。”
蘇晝細細品了兩口,旋即就問:“這茶哪兒來的?”
靳恩亭掀眼看他,“這茶有問題?”
蘇晝笑了笑,“不太像買的茶葉,味道不對勁兒。”
靳恩亭:“怎麽說?”
蘇晝:“炒茶的人應該是個新手,火候過了,茶葉都焦了。你沒聞到焦味兒?”
靳恩亭:“……”
靳恩亭臉一沉,直接從蘇晝手裏奪過茶杯,轉手放到茶幾上。
他冷冰冰撂下話:“愛喝不喝。”
蘇晝:“……”
蘇晝一臉懵,這人怎麽變臉比翻書還快。他沒說不喝啊!
見好友這麽寶貝這茶葉,他慢慢回過味兒來了。
“熟人送的?”他特意咬重“熟人”二字,臉上寫滿調侃。
靳恩亭沒搭理他。
蘇晝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喜歡那姑娘。”
“你最快什麽時候能入職?”靳恩亭不接好友的茬,而是轉頭問起了別的。
廣告部如今群龍無首,雖說有部門主管代為管理,一應工作展開的也還算順利。可總不能一直這麽下去,還是需要新總監盡快就位的。
蘇晝眯着眼睛笑,“小靳總打算開我多少薪資?”
靳恩亭豎起手指頭比了個數字,“這個數。”
蘇晝擰起眉毛,言語不滿,“那也太少了!”
“我最多開這些,多一個子都沒有。”靳恩亭表情未變,一副資本家穩如泰山的老練,老練中又透着精明。
蘇晝:“……”
蘇晝咬牙切齒,“靳恩亭,你這是專坑兄弟呢!”
“你反正又不缺錢,比起嚴瓊,錢財乃身外之物,看開點兄弟!”他說得理所應當,有理有據。
蘇晝:“……”
“看看你這副資本家的醜陋嘴臉,吃人不吐骨頭。”
“彼此彼此,你不也為了個前女友費盡心機嘛!咱倆半斤八兩,誰也別嘲笑誰!”
蘇晝:“……”
***
又是一個周一。
打工人的生活就是由無數個周一組成。單調,枯燥,乏味,麻木,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直至退休。
據說以後要65歲才能退休。想到自己還要工作幾十年,程新餘瞬間就萎了,深覺這人生一點盼頭都沒有。
在家癱了兩天,她越發不願意上班。上班如上墳,早晨爬起來都艱難。
鬧鐘響到第三遍,被人掐掉了。耳旁突然驚現一個懶洋洋的男聲,“可以起了。”
程新餘:“……”
大早上聽到資本家的聲音,瞌睡蟲光速退散,程新餘仿佛被人澆了一盆涼水,猛地清醒過來。
是的,昨晚靳恩亭又雙叒叕在她家留宿了。
這段時間他來得越發頻繁了。以前最多一周兩到三次。如今都快突破五次了,就差沒天天歇她家了。
嘴上嫌她家小區早晨吵,噪音大。可倒是沒少往她家跑,且一天比一天跑得勤。
昨晚都快十點了,程新餘刷了兩集電視劇都打算睡了。門鈴毫無征兆地響了。
她都沒料到是他。往貓眼往外看,看見男人那張熟悉的臉,她下意識就覺得腿軟得不行。
這人來她家,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吃飯,睡覺。一周兩三次解解饞,剛剛好。這次數多了,她真心吃不消。
她把門打開,斜靠着門框,怨念頗深,“你怎麽來了?”
她心思簡單,沒那麽多花花腸子。所有的情緒很容易就表現在臉上。
她現在的表情就是一個不高興的小孩,撅着小嘴,滿臉怨氣。
以前對他畢恭畢敬的程新餘早不見了,現在都敢給他甩臉色了。
靳恩亭擡眼觑她,覺得她的表情非常生動,怪可愛的。
他擡手揉揉她發頂,“我來給你送夜宵。”
說完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掏出一盒麻辣小龍蝦。
女人漂亮的眸子裏閃過一道光,變臉比翻書還快,姿态瞬間谄媚起來,“小靳總,您快請進!”
恭恭敬敬把人請進屋,拿起他的拖鞋放在他腳邊,“您換鞋!”
靳恩亭:“……”
靳恩亭簡直哭笑不得。有奶就是娘,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姑娘這麽勢利眼的。
一大盒小龍蝦,基本上是程新餘吃的。靳恩亭就嘗了一兩只。餘下時間全在給她剝蝦。
老板動手給自己剝蝦,程新餘一開始還惶恐不安,連連拒絕。
可靳恩亭卻不聽她的,只顧剝自己的。剝完,把蝦肉放進她碗裏,轉頭又開始剝第二只。
她突然之間發現他好像挺會照顧人的。
理智告訴她,老板不能給員工剝蝦。可手卻非常實誠,抓起一只只蝦肉往嘴裏送,根本停不下來。
人吶,果然就只會臣服于口腹之欲!
夜宵結束後,靳恩亭抱着手機在處理郵件。
程新餘則靠住牆壁開始思考人生。
她覺得資本家最近來得太頻繁了,她有點伺候不起了。
正打算找機會和他談判。她猛然感到小腹一陣酸痛,有一股熱流淌過,黏糊糊的,很難受。
她算算日子,應該是大姨媽來了。
忙不疊沖向衛生間。
在衛生間洗內褲時,程新餘差點沒感動哭了。
頭一次覺得姨媽造訪這麽美好。
本來就是泡友,關系一點都不純潔。說白了就是男女之間的那檔子事兒。既然她來姨媽了,他就沒必要在她家留宿了。
終于可以送資本家回去了。
程新餘就差沒點鞭炮慶祝了。
拖拖拉拉收拾好,她慢吞吞地挪到資本家跟前。
靳恩亭感到眼前一暗,餘光捕捉到一抹墨綠色。那是女人睡裙的一截裙角。
他撩起眼皮,“有事?”
原本底氣十足,被他看一眼,程新餘現在竟然有些心虛。
瑪德,真是夠沒出息的!
靳恩亭收起手機,安靜從容地望着她,“有話就說。”
程新餘吸了口氣,小聲開口:“那個……你回去吧……我大姨媽來了……”
靳恩亭:“……”
男人微眯着雙眼,眸中寒光四起,“程新餘,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作者有話說:
新餘妹妹總是在小靳總的雷點上反複橫跳!渣還是她渣!
哈哈哈~
重新修了一遍。
專欄新開了個預收《寒食雨》,同樣是熟男熟女的題材,感興趣的盆友可以收一下。
文案:清明那天,市區下了一場大雨。
程子姜撐着那把編號為9432的天堂傘,第一次見到剛出獄的白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