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頓飯
◎兌現特等獎!◎
第6頓飯
在程新餘抽中特等獎之前,她在公司兩年都見不到靳恩亭一面。可如今年會結束不過兩天,她竟在電梯間偶遇他了。
要不是她對自己的運氣有清醒的認識,她幾乎都要以為她和靳恩亭的緣分到了,老天爺故意安排他倆見面。
事發突然,程新餘的思緒短暫停歇了數秒。待她反應過來,男人已經率先走出了電梯。
他身形高大,靛青色的西裝敞開,露出裏面皓白的襯衫,衣擺被他緊湊的步伐微微帶起一個角。
他雙手插.兜,目不斜視,目光未在程新餘身上做任何停留?
他身後還跟着副總嚴瓊。
嚴瓊見到程新餘的那刻,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狡黠。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像是在醞釀某個惡作劇。
她微笑着開口:“程新餘?我沒記錯吧?”
程新餘沒想到嚴瓊會記得自己,當即愣了一下。她趕緊接話:“小靳總,嚴副總,下午好!”
嚴瓊不動聲色地觀察着程新餘,對她身上這身衣服非常滿意。濃顏系美女就該穿裙子,蹬高跟鞋,走輕熟風路線,通勤的大衣和牛仔褲根本襯不出她的美。
“新餘妹妹今天很漂亮哦!”她毫不吝啬對美女的誇獎。
程新餘:“……”
新餘妹妹?
嚴副總這麽自來熟的嗎?
程新餘故作腼腆地笑了笑,“嚴副總,您過獎了!”
嚴瓊朝身邊人投去一個眼神,故意說:“我們小靳總今晚有眼福了哦!和這麽個大美女一起吃飯,我都嫉妒了呢!”
靳恩亭:“……”
整個公司,也就嚴副總敢跟小靳總這樣開玩笑。這兩人的關系是真的鐵。
“姑娘!”保潔阿姨拎着拖把,及時追了過來。
手裏正拿着那件程新餘沒拆的快遞。
剛才她丢快遞時,保潔阿姨就在一旁拖地。
保潔阿姨追着她問:“姑娘,你這東西拆都沒拆,就不要啦?”
程新餘腰杆挺得筆直,重重吸了口氣才回答:“不要了。”
她不需要了!前男友送的東西它就是垃圾,就該毫不猶豫地丢進垃圾桶。
保潔阿姨當着程新餘的面,撕開口子,抽出裏面的東西,赫然是兩套嶄新的試卷。
保潔阿姨嘴裏嘀咕着:“還是新的嘞!怪可惜的。”
沒什麽好可惜的!
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抓也抓不住。還不如果斷丢棄。
四年考公路,七年的感情,她的前男友,連同這兩套試卷一起,徹底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一切歸零,重新出發。
——
程新餘乘電梯回17樓上班。靳恩亭和嚴瓊折去地下停車場。兩人下午要去見一個英國的大客戶,簽一筆大訂單。
司機老劉得了通知,早早就候在車裏。
嚴瓊拉開副駕車門,躬身坐了進去。
靳恩亭則坐在後座。
寂靜的車廂,只有輕微的發動機引擎聲,嚴瓊冷不丁冒出一句話:“那個姑娘八成是和她男朋友分了。”
靳恩亭擡起左手,調整了下表帶,看了一眼時間,不置一詞。
員工的感情生活和他無關,他也不感興趣。
嚴瓊也不指望靳恩亭會回應自己。她自顧自又說:“她那男朋友根本就不是她的良配。”
靳恩亭掀眼,冷不丁反問:“你又知道了?”
嚴瓊撚着手指,煞有其事道:“本大仙能掐會算,這麽點小事怎麽可能瞞得過大仙的慧眼。”
靳恩亭:“……”
得,這是又演上了!
別看嚴瓊這姑娘長得挺标志,工作能力也很強,年紀輕輕就升了副總。她內裏就是個逗比,平時最愛演,動不動就以“大仙”自居。
今天下午要簽一份大單,靳恩亭心情不錯。他願意配合嚴瓊演。
他随口說:“那嚴大仙不妨算算,誰才是她的良配。”
嚴瓊扭頭看向後座,勾唇一笑,笑容神秘,“當然是小靳總您啦!”
靳恩亭:“……”
——
今晚和靳恩亭的這頓晚餐,程新餘壓根兒就不重視。她待在公司悠哉悠哉的刷了一集《春日》,吸了吸小鐘的盛世美顏。算着時間打車去海盛酒店。
雖然這個特等獎有些無厘頭。但有一說一,公司還是非常舍得下本錢的,将用餐地點定在了五星級酒店。海盛的甜點簡直是程新餘的心頭肉。今晚又可以滿足她的口腹之欲了。
她決定化悲憤為食欲,胡吃海喝一頓。反正又不用她掏錢。
晚高峰,車流擁堵,出租車卡在最後一百米愣是過不去。
司機看着一溜煙的車屁股,一臉為難,“姑娘,你趕時間嗎?要是趕時間就下車走過去好了,就在對面。”
距離七點就只剩下十分鐘,她确實不能在這裏耗下去了,她可不敢讓老總等她。
她掃碼付了車錢,拉開車門下車。
要說這人生操.蛋呢!老天爺是嫌她不夠亂,非得上趕着給她制造驚喜。
一切就是這麽的湊巧,出租車剛好停在一家咖啡廳門前。而程新餘剛好又往店裏随意掃了一眼,就是這一眼,讓她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人。
隔着一層透明玻璃,在靠窗的位置,她的前男友曲周和一個年輕女孩面對面坐着,面前一人一杯咖啡。
而在曲周身後的座位,他的母親正和另外一個中年女人有說有笑的。
這陣仗分明是在相親。
好家夥!上午剛和她分手,下午就迫不及待和別的女生相親了。無縫銜接,妥妥的時間管理大師吶!
那個女生長相甜美,氣質溫婉,留着一頭烏黑的長發,一雙眼睛微微彎着,笑得含蓄又內斂。典型的乖乖女,是長輩最喜歡的類型。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女孩一定是體制內的。
程新餘不懂,為什麽現在的人都說女人現實呢?男人分明更現實。七年感情也抵不過一個體制內的相親對象。
她現在都懶得去看曲周的那張嘴臉,不管他今天是自願來相親的,還是被他爸媽綁來的,他現在坐在這裏,那就證明她七年的青春徹底喂了狗。
咖啡廳懸挂的明明是暖光燈,可程新餘卻感覺燈光幽冷,像是垂在屋檐的冰淩,似乎下一秒就會往下滲水。
她微微仰起脖子,水落進了她眼裏。
她閉上眼睛,隔了一會兒又睜開。
她僵直地站在檐下,光線勾出一節模糊的身影。纖細,而又孱弱,似乎一陣風刮來,能将她生生折斷。
程新餘低頭翻包,掏出手機,調出了曲周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撥出去。
她親眼看到曲周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起來。
而他瞟了一眼屏幕,神色匆忙,手忙腳亂給挂了。
呵!
女人的嘴角迅速壓出一絲蔑笑。
就這反應,怎麽可能是被父母綁來的。
男女分手注定是不可能體面的。程新餘這人睚眦必報。
她伸手重重地敲了敲咖啡廳的玻璃,引得裏面的人不約而同的往外面看。
四目相對,男人眼裏的慌張和心虛根本來不及藏,輕易外洩了個幹淨。
這就是她愛了七年的男人,你說可笑不可笑?
程新餘的聲音很冷,咬字卻異常清晰,“曲周,咖啡好喝嗎?”
——
程新餘跨過酒店的旋轉玻璃門,大堂的石英鐘準确無誤地指向了七點。
時間卡得剛剛好。
迎面走過來一個身穿米白色職業套裙的年輕女人,表情含笑,“程小姐你好,我是小靳總的秘書謝藍,領導吩咐我帶你過去。”
程新餘點點頭,禮貌出聲:“麻煩你了謝秘書。”
謝藍側頭看着身邊的女孩,“我比你年長幾歲,你可以叫我藍姐。”
她笑了笑,“好的藍姐。”
她非常沉默,一句話都沒有多問。任由謝藍将她帶到了酒店二樓餐廳。
走廊盡頭的一間包廂,謝藍替程新餘打開了包廂門,輕聲說:“小靳總就在裏面,程小姐進去吧!祝你今晚用餐愉快!”
女人牽起嘴角微笑,“謝謝!”
程新餘踩着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走進包廂。
眸光四下流轉,快速打量一眼包廂的環境。這間包廂的設計非常獨特。設計師以粵劇挂畫為裝飾,整個空間配色大膽,格調高雅。将文人畫的意境帶入就餐空間,營造精致且親密的用餐體驗。
只可惜今晚這頓飯她注定吃不好了。真是白瞎了這麽好的環境。
包廂裏落針可聞,空間也大。可領導的存在感實在太強。
程新餘根本顧不得看其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就被靳恩亭拽走了。
男人背對着她坐在窗邊。脫下了西裝外套,單穿一件白色襯衫。衣領服帖地翻折而下,紐扣系得十分工整,袖口處露出一塊腕表。藍色表盤發出幽暗的冷光。
時間似乎都被切割成泾渭分明的兩半。
他側過半邊臉,和程新餘對視了兩秒,嚴肅又略帶壓迫感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帶着某種不易察覺的審視,像是在衡量什麽。
這是上位者的眼神,穩如泰山般老練,犀利有餘,目空一切。
身體越過本能,程新餘反應迅速。眼角彎下,唇角溢出笑,“小靳總,晚上好!”
職業假笑是社畜必備的技能。
今晚她将用這項技能應付完整頓晚餐。
靳恩亭擡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發號施令一般的語氣,“請坐!”
程新餘依言坐下。
正襟危坐,坐得比小學生還端正。
桌上擺着兩本菜單。她垂眸掃了一眼,就聽見靳恩亭說:“你看看你想吃什麽,随便點,沒有預算。”
“好的。”女人的雙手覆上菜單,翻開了封面。
昂貴的西餐,都不是程新餘想吃的。看來今晚她暴飲暴食的願望要落空了。
“程新餘。”驟然出現的一道男聲,掀動起涼薄的空氣。
連名帶姓,标準的音節,緩慢的語調,和他的為人一樣,冷冽中帶着幾分嚴謹。
程新餘眼皮一跳,不自覺坐直身體,明顯怔愣了數秒。
她猛地擡頭,撞進男人那雙漆黑深邃的瞳眸,“怎麽了?”
靳恩亭姿态閑适,問得很随意:“你知道新餘嗎?”
作者有話說:
只要一開文,每晚就兩點睡。這該死的作息是不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