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心易變,愛情是個脆弱……
“師傅,你就在這停了吧。”
“哦,好嘞,那對不住了啊!”
“沒事兒,誰還沒個急事呢!”
“行,謝謝你!今兒這車費就不收了。也沒多遠,還沒送到。”的士司機有些抱歉的說。
“那怎麽行!”
翁小藕笑笑,拿出手機付款:“一碼歸一碼,坐了車就要給錢。”她很誠懇的說:“為了生活奔波,大家都不容易。”
“呵呵…謝謝啊!”司機頗為動容。
“不謝,應該的。”付了款,小藕抱着孩子下車。
這兩天順順有些咳嗽,她帶着上醫院去看了下。本來出租車可以直接将她們送回小區,但中途司機接到電話,他家裏出了點事得趕着回去。
站在人行道上小藕看看女兒,小家夥還有點咳嗽但精神頭不錯,眼睛骨碌碌轉着,正好奇的打量眼前的世界。
小藕笑着親一口女兒的小臉蛋,蹲身将她放下來柔聲哄道:
“順順乖,我們走一會好不好?”
小家夥不說話,眨巴着眼兒看着媽媽笑得甜蜜。
小藕心中愛憐,牽着女兒的小手慢慢往前走。離家還有六七站路,她想走到前面路口再打個車或者幹脆坐個公交。
她微微笑着一面走,一面留心着女兒。小家夥已經漸漸會走了,走得還挺穩就是不肯多走。
果然沒走幾步,小東西就不肯走了,側身抱住她的腿仰起小脖子揚着小奶音糯糯的叫喚:
“抱,抱,麻麻,抱!麻麻,抱……”
“順順”小藕低頭哄:“媽媽的小乖乖,再走一會會好不好?再走一會了媽媽抱。”
順順晃着小腦袋搖頭,望着她非常堅持:
“麻麻,抱!”
“你個小壞蛋。”小藕笑,彎身抱起女兒親親她的小臉。
小家夥咯咯笑,笑完輕輕咳了咳。然後撅起小嘴巴也在媽媽臉上香了一個。倆母女親親熱熱,十分親密。
沒多久,翁小藕來到路口抱着女兒等紅燈。她面帶笑容配合着女兒奶聲奶氣的吚吚哦哦,拿眼注視着信號燈。
正值下班高峰,這會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小藕漫不經意看着一輛輛車自她眼前劃過。突地,她目光呆住。對面馬路行進的車流中,有熟悉的車子映入她眼簾。她看見那個同樣熟悉的側臉,還有他旁邊的女孩。車子很快在她眼前掠過,小藕視線跟着那熟悉的車尾號心涼如水。
柯雲皓的車行駛的不是回家的方向。而就在剛剛那匆匆一瞥間,她看到他上揚的唇角,溫柔愉快的神情。他身邊的女孩正側頭看着他,有一張無比青春嬌豔的臉孔。
幾秒後,綠燈亮了,小藕抱着女兒随着人流機械的邁動步子。短暫的錯愕過後,此刻,她竟不感覺有多麽傷心,她只覺得悲哀。她都不記得,柯雲皓有多久沒對她那樣笑過。
※
翁小藕回家三個多小時以後,柯雲皓踏着夜色板着一張臉進門。看見坐在客廳裏似乎在等着他的小藕,他微是一愣,随即仿若未見,他冷口冷面越過小藕徑直往裏走去客房。
翁小藕扭頭望着他的背影出聲問道:
“是因為她嗎?”她的聲音很輕,語氣平淡面上神色也很平靜。
柯雲皓聞聲,腳步頓住回頭看她。
“什麽?”他橫着眉,帶着些疑惑語聲不耐。
“那個女孩,今天坐你車裏的那個。”小藕淡淡的提醒。
柯雲皓一聽,登時臉色一變。他看住小藕有片刻的沉默。繼而,似有所想他馬上惱火了,冷聲質問道:
“你跟蹤我?”
翁小藕看着他冷冰冰的面色,想着先前他在車裏給那個女孩的笑容,心中已是确信無疑。他從前也是那樣對着她笑,而如今他在她面前笑臉不複,事實上,她對他的冷臉竟然已經不感到陌生。
“順順有點咳嗽,我帶她去了趟醫院”她淡聲道,沒什麽情緒的說:
“回來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看見了你的車。”
柯雲皓聞言,立時心虛。他看一看她緩了下臉色。旋即出于逃避的心理,他下意識揚高了聲反問她道:
“你這是幹嘛呢?”
小藕不吱聲,靜靜的看他面色很淡。
柯雲皓和她對視一眼,聲音變得小了:
“她是公司同事,我順路送她回家而已。小姑娘離家千裏,一個人在外打拼挺不容易的。”他說。
“是挺順路的。”小藕聲音益發的淡,透着顯見的疏離。
柯雲皓聽着,自己也覺着說得确實很牽強。因為實在也不順路……
他一時找不到話自圓其說,望着她突的又惱了。
“自從有了順順”他抱怨道:“你心裏就只有她!什麽都只想着她,一天到晚圍着她轉!除了孩子,你心裏還有誰?哦,還有你媽。”
他稍事一頓,用指控的語氣十分不滿道:“你根本都不關心我!也不關心我家裏人!成天拉着個臉,跟誰欠了你似的!”
小藕難以置信的看他,心下寒涼,感到愈發的悲哀。
人說至親至疏是夫妻,他不拿她當家人,她勉強不來。可順順不是他家人嗎?
她只關心孩子?
那是因為在順順的世界裏,只有她這個當媽的在乎她,疼愛她,只有她這個媽媽照顧她!外婆遠在老家,有心無力。而柯家上下就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又給過孩子多少關注?如果連她都不關心孩子,那孩子該有多麽可憐!
她一天到晚的圍着孩子轉?他怎麽不想一想,那是因為除了她再沒人幫着帶一帶孩子。事非經過不知難,獨自帶娃的辛苦,他是一點也沒體會過。不愧是柯家人,他和他媽,他姐一樣選擇性眼瞎!他們看不見她眼下總有青影,看不見她眼裏的疲憊。對于她的困頓和疲倦,他們永遠視而不見。
她拉着臉?她要怎麽笑得出呢?這一年多來,他和他家裏人給過她半分溫暖?有沒有一絲的體諒?
因為他們柯家的雙标,他媽和他姐對她耳提面命:
“不要男人做小事!”
所以她要帶孩子,還要做家務,日常洗衣做飯承包一切的家務活。他不說進廚房,就是見着椅子倒了,他也能直接跨過去不帶扶的。她天天象個轉動的陀螺,忙不歇停疲憊不堪。可他卻在埋怨,非但沒有半點體恤反而充滿了埋怨。
埋怨她不關心他?不關心他的“家人”?
他可知,她只是一個人,她精力有限她也會累。
心随念轉,小藕徹底冷了心,她面無表情的看着柯雲皓心內做出決定。
“我們離婚吧。”她望住柯雲皓,口氣非常冷靜。
柯雲皓面色一僵,表情滞住。
愣了愣,他才找回聲音:
“你說什麽?”
他語氣裏滿是驚愕。
小藕看看他,複道:
“我說,我們離婚吧。”
喪偶式婚姻,喪偶式育兒,沒必要再繼續。
她累了。
原本他對她好是她唯一的念想。但現在,他連這一點念想都不給她留,她再撐不下去,找不到可以繼續的理由。他們的婚姻已經難以為繼。
柯雲皓臉色變換,一連變了幾變。然後他扯着領帶往外走,色厲內荏的丢下一句:
“翁小藕,你是不是有病?!”
說罷,他摔門而去。
小藕無聲籲氣,抿着嘴角走去卧房。他把門摔得那麽響,她擔心會驚到睡覺的女兒。不出所料,還沒走近,卧室裏便傳來順順的哭聲。
她快步進門,抱了女兒低低的哄。心中悲涼無可言喻。愛情真是個脆弱的東西,或者,她真的擁有過愛情嗎?
她有個表姑,以前常說:“人心易變!”
叫她:“不要把人看得太實,男人變起心來快得很!”
果然快得很,說變就變。